第136章 千杯不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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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莊。

今晚的月很圓,天邊金星驟亮,有“雙星伴月”之景。

李王兩家隔著一堵牆,燈火通明,熱鬧極了。

一家人坐在炕上,親戚姑婆們圍著李小月說個不停。

李母抽抽搭搭,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旺財坐在一邊抽著煙,沉了臉。

李小月握著母親的手,情緒被渲染開,眼眶紅紅的,“媽。”

李母擦了擦淚,“唉,這麼好的日子不哭,媽高興呢。”

常記溪抿了抿嘴角,眼睛癢癢的,趁著眾人不注意溜了出去透氣。

這會子眾人都在屋子裡聊著天,屋外邊冷冷清清的,只剩下蛙鳴蟲叫聲。

站在屋簷下,她長吁了口氣,裡面的氣氛太壓抑了。

眼眶子酸酸的,心情也有點奇怪的感覺。

黑暗中一隻手將她拽了過去,常記溪措不及防的跌進了一個清冷的懷抱之中。

熟悉的薄荷味莫名的心安,常記溪貪戀的汲取著他的氣息,“你怎麼來了?”

“太吵。”頭頂上的聲音偏啞。

常記溪將臉埋在他懷中,手環抱在他腰間,不說話。

陳醉驟感懷中的人兒心情低落,大掌揉了揉她的發,輕聲問:“怎麼了?”

她悶悶應了聲,“沒。”

“累了?”

常記溪含糊“嗯…。”了幾聲,情緒不是很高。

陳醉狹長的眼微微聳起,滿是心疼,沉啞的聲音揉進了溫情,“再忍忍,明天婚宴結束就回去。”

“你那邊沒事兒嗎?”常記溪問。

陳醉言簡意賅道:“沒事。”

“哦。”常記溪腦袋從懷中抬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陳醉低垂著頭,漆黑的瞳分外明亮,“不是累嗎?再靠靠?”

常記溪搖頭,“出來久了一會月月該找我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陳醉的氣息湊近,常記溪感到唇瓣一涼,骨節分明的大掌插入了她的髮間,霸道的不容她後退。

北莊的夜沁著絲絲涼意,兩顆痴纏的心卻灼熱無比。

七大姑八大姨坐在邊上嘮嗑,還有些頂不住睡在裡側的。

李小月看到常記溪進來,兩腮還帶著可疑的潮紅,關心的問:“溪你咋了?臉這麼紅。”

李母聞著聲音也看了過來,露出關切的目光,“喲,別是熬累了吧?快上來睡睡。”

常記溪臉頰更加滾燙了,不自然的閃躲了一下目光,“沒事,就是屋子裡太悶了。”

眾人不疑有他,屋子裡人多難免熱一點。

李小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精神頭十足,“快上炕!”

常記溪脫鞋上炕,兩人往裡擠了擠,外頭的長輩正聊的熱火朝天的。

“你要不要睡一下?”常記溪問她。

李小月連忙搖頭,“我中午睡多了,這會正睡不著呢。”

常記溪頷首問:“那你餓不餓?要不要吃什麼?”

李小月臉上盪開笑意,心頭暖暖的,“溪溪你別顧著關心我了,你餓不餓?”

常記溪搖頭,“不餓。”

李小月抬頭看了眼時間,心頭又開始緊張了。

手指微微冰涼,“溪溪我有點緊張。”

常記溪笑了笑,壓低聲音打趣她,“沒事,等見到小王同志你就不緊張了。”

李小月嗔了她一眼,“去,我都這麼緊張了你還唬我。”

常記溪拍拍她的手背,眼神給她鼓勵,“安心,明天我也陪著你呢。”

李小月腦袋點了兩下,傲嬌道:“這還差不多。”

兩人湊在一起私房話說個沒完沒了的。

下半夜眾人也逐漸眯眼,小小的休憩了個把小時。

早上四點天還沒亮,星星仍掛在高空中,清爽的空氣格外醒神。

鞭炮已經放過一輪了,兩家人開始熱鬧起來。

屋內,常記溪幫李小月打扮好了。

眾人眼前一亮,李小月底子原本就不差,這麼一打扮反而更漂亮了。

“恭喜咱們月月終於嫁人咯。”

“可不是嘛,大喜!”

吉利的話一輪賽過一輪,李小月一一笑應著。

李母哭的眼睛都腫了,抓著閨女的手,“月啊,嫁過去一定要懂點事,可不能再像在自己家裡這麼任性了。”

她老姑道:“我們月月可能幹了,做啥事不是有模有樣的?再說人張嬸疼月月比疼鐵蛋還來的緊,彩燈你就別瞎操心了啊。”

李旺財坐在邊上不發一語,看著自己心肝寶貝女兒,心頭就帶著說不上的滋味。

李小月眼淚也吧嗒吧嗒的掉著,聲音哽咽的快要說不出話來,“媽我記著了。”

常記溪臉色平靜,實則心頭微微悸動著,染紅的眸別了過去。

早上六點。

李母跟一眾送嫁的長輩送李小月出門。

王時臨一身精神抖擻的西裝,眉眼間含著喜色,唇角上揚,滿眼只有眼前的李小月。

李小月抬眸看他,他今天竟然說不出的帥氣,險些被他迷花了眼。

“吉時到了,快進門吧!”眾人催促道。

經過繁瑣講究的風俗之後,新人進了門。

李小月算是正式入了王家的門了。

外面鞭炮響起,震耳欲聾。

喜色像是會傳染一般,每個人臉上都含著真切的笑容。

天徹底光亮,陸續有親戚上門祝賀,李王兩家的人忙的是腳不沾地的。

李小月坐在房中懶懶打了一個哈欠,肚子也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昨晚沒吃什麼,早飯也沒吃。

門被推了開來,常記溪手裡端著碗粥,手上還拿著倆包子。

李小月眼一看都亮了。

果然知她者莫若溪溪是也。

她努嘴撒嬌道:“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常記溪遞給她,言語透著寵溺,“快吃吧。”

李小月接過,反正房內也沒人,絲毫不顧及形象狼吞虎嚥起來。

“你慢點吃,小心噎著。”

“唔唔。”李小月含糊不清的應了兩聲。

十分鐘後。

“嗝~”李小月打了個飽嗝,“飽了。”

常記溪把碗拿了出去又進來陪她。

屁股底下的花生硌的她不舒服,李小月掃了起來,剝開就吃。

“溪溪你吃不吃?”她問。

常記溪笑著搖頭。

“要不要上來躺會?”

她忙的一晚上沒睡,眼睛都熬出血絲來了,李小月十分的過意不去。

“沒事不累。”她簡潔答。

“溪啊。”門口響起李嬸叫喚,常記溪緊接著應了聲,轉而對李小月說:“我先過去,你自己待著啊。”

李小月點點頭,心疼道:“別太累啊。”

“好。”她匆匆出去了。

中午。

李旺財跟王城到底是進城裡打工的,也混了小有名頭。

對子女的婚事是分外的上心,城裡有的兩人也不能少,條件有限的就想辦法創造條件。

比如十分簡陋的搭了一個臺子,就像城裡人結婚那樣,宣講宣講。

兩家院子都擺滿了桌,大棚裡七八個人正在忙碌著裝菜,那場面堪比過年。

喜宴差不多到時間開始了,親朋好友也來的差不多。

李嬸跟李小月家還沾著點親戚關係,所以早早就來幫忙,帶著常記溪走來走去接待親戚。

“時臨恭喜恭喜啊。”幾個年齡相仿的青年同志祝賀道。

王時臨笑著應下,熱絡的招呼,“快找位置坐下吧,馬上開飯了。”

“哎。”幾人寒暄了幾句進了去。

王時臨偏頭去看陳醉,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常老師正在跟一男同志說話,李嬸時不時幫腔幾句,有說有笑的。

隊長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了。

王時臨忙陪著笑,“隊長那人我認識,孩子都倆了。”

陳醉一聽俊臉的神色才緩和不少,目光仍然追隨著她而動。

嘖嘖嘖,隊長這樣真像個怨婦。

喜宴開始了。

常記溪跟陳醉被安排在主桌,兩人對視了眼,常記溪衝他甜甜笑。

陳醉臉上的寒冰開始逐漸消融,心中冷冷哼了聲,算她識趣。

一對新人站在臺上,李小月今天穿粉色套裝,襯的皮膚更加白皙,面容嬌媚可人,胸前彆著朵紅花,露出幾分新娘子的羞怯。

王時臨西裝筆挺十分帥氣,娃娃臉上的喜色就沒有消散過。

王城走到臺前,手壓了壓示意臺下的人安靜下來。

喧鬧的場面逐漸平靜了下來,眼睛都望著上面。

“謝謝各位父老鄉親,親戚朋友,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兒與兒媳月月的婚禮。”

“這倆孩子今天結婚了,我們的一樁心事也總算是了了,希望他們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吧!”

“好!”眾人高呼。

李母擦了把淚,不捨得很。

張嬸笑笑安慰她幾句。

“行了,讓新人說兩句。”

眾人鼓掌吹哨,場面熱鬧到不行。

兩人走了上去,李小月非常緊張,還好一旁的王時臨牽著她的手,稍稍給她安慰。

“謝謝大家參加我跟月月的婚禮,別的話咱也不說了,我保證會對月月好!”

沒有話筒,王時臨最後幾句幾乎是吼出來的,激昂的整張臉都紅了。

李小月感動到不行,眼淚不停的掉著。

王時臨心疼的握了握她的手。

臺下的人也被氣氛渲染到,感動的擦淚。

常記溪鼻頭酸澀,眸中氤氳著霧氣。

放在桌下的手忽然一暖,她愕然偏過頭去,陳醉眸中似笑非笑,桌下的手微微收緊。

眾人眼神都在臺上,沒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

常記溪眼眶紅紅的,朝他抿唇笑笑,笑容帶著點比哭還難看的意思。

陳醉想將她按在懷中安慰,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這麼做。

臺上也說完了,可把大家感動的一塌糊塗。

喜宴正式開始,大盆大盆的菜陸續上來,香味勾起了眾人的饞蟲。

“擦擦。”

李小月接過常記溪遞過來的手絹,紅腫著眼睛問:“是不是挺醜的?”

常記溪淺笑著搖搖頭,“沒有,很漂亮。”

王時臨湊了過來,“我媳婦最漂亮,哭也是最美的!”

李小月嗔了他兩眼,“去。”

李母哭的聲音都沙啞了,走了過來握著常記溪的手,滿臉的感激,“你看還送月月這麼貴重的東西,又幫了不少忙,嬸子都不知道怎麼謝你了。”

常記溪忙站起來,“我跟月月是好朋友,只要她幸福就好。”

李母“哎”了聲,心裡感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你說這月月咋能找到常老師這麼好的一個朋友。

“好了好了彩燈,今天是孩的大喜日子你老哭算咋樣?”李嬸扶著她勸解道。

李母淚眼婆娑的點頭,“我這是太高興了。”

王城跟張嬸樂呵呵的走了過來,招呼道:“該去敬敬酒了。”

王時臨扶著李小月站起來,常記溪低下身去在李小月身邊說了幾句,李小月點點腦袋。

農村辦喜事喝的都是自家釀的土酒,不容易上頭後勁大,兩家院子逐一走下來少說也有十五六桌。

等全部走完,又回到了主桌上。

李小月眼內滿是關心,“溪溪你沒事吧?”

常記溪面色與平時無異,她搖頭,聲音稍顯涼意,“沒事。”

陳醉站在不遠處陪幾個人說著話,老楊叔也過來了,李校長拎著他過去打招呼。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往這邊看,絕佳的視力掃到常記溪手旁邊的酒杯,眉間瞬間擰起了一道深深的褶子。

農村辦喜事就是熱鬧,況且兩家也特捨得花錢,賓客個個吃的滿嘴油花子,場面比過大年還要熱鬧幾分。

新人剛才應付完敬酒的賓客,李小月把兌了北冰洋的“酒”放在桌上。

“溪溪你別喝了吧?”李小月忍不住說。

常記溪意識還非常清醒,眸子冷而澄澈,她搖搖頭,“真沒事。”

鄉親們的熱情是擋都擋不住,一波又一波的來,要是常記溪不在李小月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

她喝了不少,還是十分清醒,臉上一點上頭的顏色都沒有。

幾波下來王時臨已經有點打飄了,不禁對面無表情的常記溪豎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隊長的物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酒量變態的可怕。

“喝了多少?”陳醉溫溫啞啞的嗓音就在耳旁。

常記溪挑眉含笑,“沒多少。”

陳醉臉色挺嚴肅的,不容置疑說:“你坐著,我喝。”

“你行嗎?”清澈見底的眸挑起質疑。

陳醉薄唇邊勾起邪邪的笑,略略彎腰,姿態曖昧的靠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常記溪臉色爆紅,聳起的眸狠瞪了他一眼。

王時臨好像聽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說:“常老師你不知道?”

“什麼?”

“隊長的酒量可是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

千杯不……?

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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