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時間定格(1 / 1)
B市,葉家。
“喂?大哥你收到我寄給你的東西了?”
那邊的聲音有氣無力,好像經過徹夜奮戰未眠。
葉儼然眉心擰了一道,視線落在一本黑白漫畫上面,“收到了,還有嗎?”
黎鎧眼皮子抬了一下,挺無語的,“你這麼快就看完了?”
葉儼然淺淺“嗯”了聲,還不錯。
電話那頭的黎鎧無奈嘆了口氣,“我說葉大哥您老人家到底是抽哪門子的風啊,你這都多大了還喜歡看這玩意兒?”
他嘖嘖兩聲,忽而語氣低了下來,揣測想道:“莫非你是單身久了?開始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了?”
葉儼然無情的送了他一個字,“滾。”
“算了,跟你這種無趣的人說話純屬浪費我的電話費,再見。”
黎鎧電話剛要拿下,就聽到葉儼然急急一聲,“等一下。”
他實在是困的不行了,昨晚跟ViVi,Lucky劃了一晚上的拳,好不容易休息又被他大少爺一通電話挖了起來。
“少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啊?”他耷拉著眼皮子道。
葉儼然:“還有沒有,再給我寄。”
他的語氣很自然,自然到黎鎧頭皮發麻。
“大少爺,葉少爺,你是不是中邪了?大白天把我挖起來就是為了給你寄卡通漫畫?”
葉儼然頓了頓,語調頗沉,“你要是不寄也可以,正好我今天有空,想想也好久沒有去拜訪黎伯伯了。”
“萬一……。”
黎鎧重重捏了一下眉心,咬牙切齒說:“停停停,我寄還不行麼!”
每次都拿這招來威脅他,一點新意都沒有!
“你給我等著!”這句話幾乎緊咬著牙關迸出來的。
看他回去怎麼收拾他!
葉儼然無所謂的嗤了聲,“掛了。”
話落,那邊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掛了他的電話,“嘟嘟嘟……。”斷線的聲音聽的黎鎧頭更疼了。
忘恩負義的葉儼然!
北莊。
常記溪站在玄關等了陳醉許久仍然不見他人影,她詫異著正要上去找人。
“咔嚓。”門開了。
陳醉站在門口。
杏眼閃過奇怪,他怎麼會在外面?
常記溪掃到他手裡的東西,歪著腦袋看了兩眼,略路問:“你手裡拿著什麼?”
“麻繩。”
約莫有四根手指這麼粗的麻繩,美眸含著異色,“拿這個幹嘛?”
話才落,她忽然抖了一下,精緻的臉上籠罩著懼色,“陳隊長你該不會想把我拋屍吧?”
陳醉的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線,無語。
她抬頭,眼內泛著可憐兮兮的星子,跟只白兔似的無辜又純,“人家以後會乖乖聽話的,陳隊長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
“人家還小,不好吃的。”
“……。”
“嚶嚶嚶……。”
陳醉眼神眯了眯,危險的光斜溢而出,她再說一句,自己一點都不介意將她‘就地正法’。
常記溪非常識相的適可而止,作精下了頭,“好了,走吧。”
陳醉略顯清冷的掃了她兩眼,邁開修長的腿轉身出門。
北莊四周都是林區,又以樺樹跟松樹為主。
陳醉家不遠處便是一片大的松樹林,這裡平時不會有人來,除了護林員固定來巡查之外。
常記溪挽著他的胳膊,嗅著松樹散發出來陣陣好聞的松香,最是愜意不過。
樹林子裡動了動,好像有什麼動物跑了過去。
常記溪拍了拍陳醉的手,臉上展開了微微激動的笑,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陳隊長你看松鼠!”
陳醉涼涼“嗯”了聲,眼內堆著滿滿的寵溺。
常記溪目光追著那個方向,跟個好奇寶寶似的,“跑的好快。”
陳醉笑了笑,打趣道:“要不要抓給你?”
常記溪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雖然感到新奇卻還是會有點怕。
小時候玩伴都抓蚱蜢額的時候,只有她躲在一遍看,咳咳…說來恥辱,她怕會咬人。
陳醉抿唇笑而不語。
常記溪抬抬下顎,問:“那是什麼?”
陳醉掃了眼答:“藍莓。”
常記溪眼珠子一亮,“藍莓?”
她撒開陳醉的手嘚嘚走了過去,還真是藍莓!
A市種不了藍莓,所以她只在超市裡見過。
生活在大城市裡的她,最常看到能結果的樹,就是路邊的綠化芒果。
還記得小時候盛夏七月跟父母去鄉下摘荔枝,都能把她高興上半天。
修長的腿停在她身旁,漆黑的眸定定看著她,沙啞沉著的聲音摻著溫柔,“想吃嗎?”
常記溪狡黠眸子亮了亮,“我可以摘嗎?”
陳醉頷首。
“那我要自己摘!”
陳醉笑著由她。
眼前是小小成片,地上掉了許多藍色的小果,已然是熟透了沒人摘。
常記溪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似的穿梭在其中,樂此不疲。
陳醉撫了撫太陽穴,無奈的出聲制止她,“夠了。”
常記溪抬起頭來顯得意猶未盡,一隻手掌上抓了一小把,她捏了一個遞在陳醉唇邊。
“啊。”誘哄道。
陳隊長十分配合的咬了一個,面無表情的吞了下去。
眸子璀璨稍帶著期盼問他:“好吃嗎?”
陳醉微微點頭。
常記溪自己咬了一個,五官瞬間擰成一團。
酸,好酸!
陳醉很不厚道的笑了兩聲,嗓音愉悅。
常記溪瞪他一眼,目光思忖著。
陳隊長到底是學壞了。
陳醉笑著說:“走吧。”
原本是十分鐘的路,硬是因為常記溪對林子裡感到前所未有的新鮮感,走走停停,走了一個小時。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的視野豁然開闊。
這裡原來是伐木職工休憩的地方,後來因為轉了林子這裡就荒廢掉了。
“你坐著。”陳醉說。
常記溪好奇的看著他,眼神有些茫然問:“你要做什麼?”
“給你扎鞦韆。”
鞦韆?
秀氣的眉頭微蹙,美眸盯著他的背影。
她記得自己很久之前只是順嘴提了句鞦韆的事情,沒想到他居然一直都記著。
常記溪心頭湧上一陣暖意,兩步走了上前。
“我幫你。”
“不用。”他很乾脆的拒絕。
常記溪站在邊上,看著這還算新的鞦韆架,就像是不久前才做好的。
“陳隊長,你是不是早就打算了?”她問。
陳醉淺淺“嗯”了聲,手裡的動作一下不停。
常記溪心裡又是一陣暖意,斜斜的依在木杆上,眼神呷著三分玩趣,“陳隊長說實話,你是不是愛慘我了?”
陳醉勾唇失笑,十分爽快的承認,“是。”
常記溪“嗯?”了聲,又說:“那我是不是該檢討檢討?”
他分心應了句,“嗯。”
常記溪柔若無骨的手指搭在手錶上,有意無意的摩挲著,“陳隊長你這表達愛意的方式,未免太過簡單粗暴了?”
陳醉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半截精裝有力的手臂,白襯衫紮在黑色的褲子裡,襯托出他的好身材。
常記溪目光肆無忌憚的盯著他看,嘖嘖,真是賞心悅目。
陳醉聞言,扣在橫杆上骨節分明的手頓了一下,眉眼輕佻,“嗯?你說你?”
常記溪被他反問嗆了口話,白皙的臉上泛起了桃紅,還好陳醉沒看過來,不然真的是羞死了!
她聲音不自然的清冷幾分,“彼此彼此。”
“嗤。”陳醉曬笑。
常記溪心頭又騰昇起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果然不能跟陳隊長比腹黑。
陳醉全神貫注的扎鞦韆,沒有再搭理她。
常記溪就這麼看著他,心中就說不上的甜蜜。
他在忙,她在看,遠遠望去就好像是一副美好的畫卷。
陳醉的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熟練的紮好了鞦韆。
他濃黑的長睫顫了顫,倏然抬起頭來,視線就這麼與她撞上,澄澈的眸眨巴眨巴。
黑眸閃過悸動,又不露痕跡的收斂了下來,情緒極淡的說了聲,“溪溪,以後不要這麼看我。”
常記溪聽聞他話語中的壓抑,有些不明白。
很是慢半拍子的問了聲:“為什麼?”
“沙沙沙~~。”
一陣清風吹來,林子裡的松香味又夾雜在空氣中掃過他們鼻下。
此刻誰都沒有說話打破這份沉寂,周圍唯剩下清風疏葉的聲音。
對視了許久,終究是他先別過了視線,嗓音沙啞低沉的嚇人,“因為我怕我忍不住。”
靜……。
嘀嗒,嘀嗒。
常記溪的臉色陡然爆紅,腦中唰的一下空白,羞的無處可鑽。
好看的唇型扯起了一道弧度,連眼白都微微染了紅意,強撐著扯開了話題,“這樹葉挺綠啊。”
陳醉卷唇笑,笑容邪肆的讓人睜不開眼。
他也沒有過分的打趣她,畢竟這隻小狐狸的臉皮有時候還是挺薄的。
陳醉站在鞦韆後面,眼神示意她,“坐上來試試?”
常記溪蹭蹭跑了上去,背對著他坐了下去,十分放心這個鞦韆的質量,一點懷疑跟質疑都沒有。
才坐好,頭上就傳來他沙啞低沉的聲音,“坐好了,我推你。”
常記溪兩手抓穩了繩子,輕著聲音應:“好。”
陳醉動作很輕的推了一下,像是怕摔著她一般小心翼翼。
這幅度小的跟沒有一樣。
“陳隊長你使點勁啊。”
陳醉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一點,比剛才遠了這麼一丟丟。
常記溪眼前一黑,平時見他力大無窮,怎麼現在弱的跟只小雞仔似的?
“等一下。”她喊了暫停。
陳醉皺了下眉頭,略略問:“怎麼了?”
常記溪起身,將他推了過去按在鞦韆上,語氣不容置疑道:“你坐著我推你示範示範。”
陳醉擰了擰眉,他怎麼從這女人嘴裡聽出了嫌棄的意思?
“坐好了,我開始推了啊。”
“好。”
常記溪推的很用力,第一下就把他甩的高高的。
連著推了數十下,常記溪實在是推不動了。
“陳隊長你怎麼這麼重啊。”她累的氣喘吁吁。
陳醉挑了一下眉頭,“坐好。”
她訕訕應了聲:“哦。”
陳醉掌握到了力道,但仍用力不大,恰好將她推離了一點距離。
常記溪宛若銅鈴般清脆的笑聲迴盪在林子裡,“再高點兒!”
“再高點兒!”
身後的陳醉一下下推著,薄唇邊的笑意越蕩越深。
常記溪玩的不知疲倦,笑的聲音都要沙啞了,陳醉拉停了下來,“累不累?”
她搖搖頭,精神十足,“不累!”
又扭頭問:“你累了?換我推你吧。”
陳醉笑著搖搖頭,低頭看了眼表,“差不多要回去了,天黑林子危險。”
這裡的林子很大,他們是沿著標記進來的,若到了晚上這裡黑燈瞎火的又有動物出沒,是挺危險的。
常記溪眼神劃過一陣失落,她才玩的正高興呢。
身後一陣暖意,陳醉的頭靠在她肩上,吐出的氣灑在她耳畔上酥酥麻麻的,“下次再陪你來。”
常記溪收起了玩心,語氣挺認真的,“說好了,下次還要陪我來。”
陳醉低低沉沉應了聲。
說是要走兩人的身影卻不動,視線看著眼前的風景,彼此的心緊緊貼在了一起,此時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太陽西下,倦鳥歸林。
兩人挽著手走在林子的道上,兩旁是高高的松樹,還有時常串場走過的松鼠。
金黃色的斜陽穿過樹林打在地上,暖暖的。
“陳醉。”她很少正式的叫他,語氣有點重。
十指交纏的大掌緊了緊,“嗯?”
她輕聲呢喃:“好想時間永遠都停留在現在。”
陳醉滿眼延伸著寵溺,“好。”
常記溪偏過頭去看他,美眸氤氳起水霧氣,夾雜著茫然,“什麼?”
陳醉停下腳步抓起了她的手,修長的手指三兩下撥弄著她的手錶,抬起深沉的眸,“好了。”
常記溪抬手看,表上的時間停了。
五點二十七分。
這個時間好巧,巧到她心裡去了。
好像所有都在往這設定的方向走,比如她,還有他們。
那雙霧氣朦朧的眸抬起,泛起崇拜的光芒,諂媚討好說:“陳隊長你好厲害哦!”
陳醉微微彎腰,俊臉湊了近,常記溪十分上道的“吧唧”一口。
陳隊長萬分傲嬌的站直了身子,瞥了她兩眼,黑眸中的笑意不減,唇瓣掀開:“回家。”
常記溪勾著他的手臂,露出了潔白的貝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