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吃了能騰飛(1 / 1)
清晨一聲雞鳴聲打破了北莊靜謐,各家的煙囪上開始冒起了炊煙。
九月份的北莊不似南方這麼慢熱,天氣已經逐漸入秋了。
早餐鋪熱鬧依舊。
“李嬸倆人。”
“欸!”
王時臨抖了抖身上的寒意,這天變得也忒快了,一下子長衣長褲又撿了起來。
“媳婦兒來喝碗熱乎的豆漿暖暖。”
李小月心安理得的接過,還不忘對他笑笑,王時臨心裡頓時間開心的不得了,更加殷勤起來,“媳婦兒吃個包子,你愛吃的肉餡兒!”
“溪溪早啊。”李小月趕緊拍拍旁邊的凳子示意她坐下來。
王時臨頓時失寵,臉色一垮跟個怨婦似的。
只要常老師一來,自己在月月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
哎!王時臨在心中深深嘆了口氣,跟一個人體模型比不過,跟常老師也比不過,他真的太失敗了!
看到陳醉,王時臨立刻重新揚起了笑臉,狗腿著道:“隊長早啊。”
陳醉點點頭,言語清冷,“早。”
他別過眼去跟常記溪說:“先喝口豆漿暖暖肚子,我剝蛋。”
王時臨又被忽略了,笑容僵在臉上,連隊長都倒向了,自己是徹底的沒人疼沒人愛了。
“愣著幹什麼呢?吃啊。”
李小月夾了個包子到他碗裡,王時臨的眼睛瞬間大放異彩,激動的就要落淚了,“媳婦兒你真好!”
李小月沒搭理他,轉過腦袋跟常記溪說話。
“溪溪你咋穿這麼少?早上怪冷的,明天得穿多點可別感冒了。”她關心說道。
常記溪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為了省事她穿了件連衣裙就出門了,沒想到北莊入秋太快,她這個南方人一下還沒緩過勁來。
她這幾天都住在宿舍,託王某人的福陳醉這幾天都在上夜班,剛進來看到常記溪身上穿的淺藍色短袖連衣裙,他臉色黑的不能再黑了。
常記溪注意到一抹灼熱的視線,十分討好的衝他笑笑,陳醉臉色這才好了不少。
“你什麼時候去市裡?”常記溪問。
“還得一禮拜呢,這邊的工作得交接好。”
她若有所思的點頭。
李小月跟王時臨相視一笑,慢慢說:“我爸跟我爹準備在市裡面給我們買套房子,正好他們也在市裡工作這些年也攢了一點錢,加上我們的存款也夠。”
原先他們早就有打算在市裡各買一套房,再把家人接到市裡去住。
後來王李兩家媳婦兒都不同意,說在北莊住慣了遭不了那大城市的罪,這事兒就耽擱了下來。
直到李小月要去市裡,兩家家長看這機會不錯,極有可能李小月就在市裡呆下了。
市裡多好啊,而且王時臨的舅舅就在市裡的單位任一把手,多少能照顧些,所以兩家就這麼一拍即合,把房子買了!
常記溪眼神微微一亮,露出了貝齒,“是嗎?那太好了!”
李小月輕笑,“這也只是個計劃,咱爸媽說了,總不能讓我住宿舍吧,那房子買下來就算以後不住市裡也能賣出去。”
常記溪贊同的點頭,心裡無比的欣慰。
王時臨心中很是不捨,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憐兮兮的說:“媳婦兒我會想你的,等我放假就上市裡找你去。”
陳醉面無表情的剝著雞蛋,權當耳旁風。
常記溪抿了抿唇,有點受不了小王同志的糖衣炮彈,太膩人了!
李小月掃了眼,挺不好意思的嬌嗔了聲,“行了啊。”逐漸壓低了聲音,“這些話回去以後再說。”
王時臨努了努嘴巴,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李小月問:“溪溪,聽說你已經開始忙月底的校慶晚會了?”
常記溪頷首。
“你沒來之前北莊小學的校慶那叫一個麻辣!”
王時臨回憶起以前那場面,遂點頭附和,“不僅麻辣還酸爽。”
常記溪跟陳醉聽的一頭霧水,什麼叫麻辣?
李小月臉上帶著興致的說:“就耍雜技,連鋤頭都用上了,說是什麼實景演出把田裡的牛都拉過來了。”
“結果那牛沒忍住在臺上拉了坨牛糞,那場面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有味兒。”李小月皺了皺鼻子,胃裡又開始在翻滾。
常記溪想笑又忍住了,畢竟這些都是鄉親們出的點子,自己要是笑未免有些不大尊重人。
李小月惆悵的嘆了口氣,很是惋惜,“欸,你辦的晚會肯定比這強多了,可惜我趕不回來看了。”
王時臨不忍看媳婦兒灰心,大力的拍拍胸脯,說:“沒事兒媳婦兒,我幫你看看了我給你講解。”
李小月心裡劃過一陣暖意,嗔了他兩眼收回了視線。
常記溪說:“學校好像請了個錄影的,到時候給你回放也一樣看。”
王時臨嘖嘖兩聲,“真是不容易哈,李校長這麼鐵公雞的一個人,居然捨得花大價錢請錄影!”
“說啥呢你!”李嬸的聲音幽幽從後頭傳了過來,可把王時臨嚇得心頭一顫。
王時臨臉上極快換上一副討好的笑,“李嬸。”
李嬸給了他兩大眼子,“你小子可別說你老叔的壞話啊,我可都聽著呢!”
王時臨訕訕搖頭,“不敢不敢。”
李嬸手中端著兩碗蒸水蛋,“來小月,一早兒嬸子就將雞蛋燉上了,給你補補身子。”
她笑著將另外一碗放在常記溪面前,面容和藹親切,“溪溪也有。”
兩人眼神一暖,一前一後跟她道了謝。
李嬸不以為意的擺擺手,“沒啥。”
王時臨嘟嘴,不滿的說:“嬸子,就她們倆有,我咋沒有?”
李嬸別了他兩眼,“你這小子,你肚子裡能生娃啊?”
王時臨癟嘴,“那不能。”
“那不就結了,我這是給月月補身子的,你別湊熱鬧啊。”
王時臨昂昂首,糾結著問:“那為啥常老師也有?她又沒娃。”
陳醉目光開始變得深沉,薄唇抿的緊緊的,讓人揣測不透他的心思。
常記溪唇邊略顯無奈,她這屬於躺著也中槍。
李小月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凶神惡煞的,“磨磨唧唧跟個娘兒們似的,吃了你能騰飛嗷?”
王時臨頓時慫了,緊張著問:“媳婦兒你手沒事吧?疼不疼?”
眾人露出無奈的笑。
門口又進來幾個客人,李嬸打了聲招呼,“那你們吃著,我忙去了。”
等她一走,常記溪也差不多到時間要去上班了。
陳醉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我送你。”
常記溪微怔了下,緩緩點頭,“好。”
兩人出了門,天色還挺早的。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距離很近,常記溪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涼涼的薄荷味,夾雜著清晨的雨露更是好聞。
“剛下晚班累嗎?”
她先出聲打破了沉寂。
陳醉氣勢低低沉沉的“嗯”了聲,沒什麼情緒挺涼的。
常記溪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路,周圍偶爾有人經過,她還不敢太放肆。
“那你回去趕快休息。”
陳醉眉眼輕佻,聽出這話好像摻雜著幾分敷衍,俊臉生出不滿。
常記溪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緊接著說:“學校佈置完任務了,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去酒店練習了。”
“好。”他定定的應了一聲,音調一點起伏都沒有。
常記溪秀氣的眉動了動,總算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偏頭去看他,“怎麼了?”
冷硬的下顎線逐漸變柔,沙啞的聲音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幽怨,“晚上吃餃子好不好?”
常記溪悟出陳隊長的話了,他這是埋怨自己沒有時間陪他呢!
她訕訕說:“我晚上還有事。”
最近學校真的太忙了,她都恨不得有三頭六臂,每天加班回去幾乎都是倒頭就睡。
她眼圈下面堆了淺淺的青,眉間透著倦色,看的陳醉很是心疼。
“溪溪。”,低沉的聲音帶著磁性,莫名的誘惑。
常記溪聽的心頭悸動,對上陳醉那雙醉人的眼眸,她徹底淪陷了。
還是自己道行太淺了。
她繳械投降,說:“好,但是要晚一點。”
陳醉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我等你。”
長睫撲通了幾下,澄澈見底的眸裹攜著幾分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踩了陳隊長的陷阱了?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耳畔響起陳醉清清冷冷的聲音,“到了。”
常記溪斜了一眼,點點頭,“那我先進去了。”
陳醉微微頷首,一本正經道:“晚上我來接你。”
常記溪火速掃了四周一眼,這個時間正是上學的高峰點,雖然離的遠,但是已經有好奇的眼神看了過來。
白皙的臉頰微微染上了一絲可疑的淺粉,飛快的說了聲,“好。”
看著她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陳醉唇邊揚起了笑意,轉身往別墅的方向走。
“常老師早。”
周老師面對面走過來,跟她打了聲招呼。
常記溪臉色早就平復了下去,微笑著點頭,“早。”
“吃早飯啦?”
她禮貌的點了下腦袋。
周老師見到她不免多嘮了幾句,“學校的晚會準備的咋樣?是不是忙的頭都大了。”
“我看你這臉色都憔悴了好多啊,你可得注意著身體啊,身體那是革命的本錢!”
常記溪淺淺笑,“知道了。”
周老師好奇的問:“哎怎麼沒看到跟你一起的那個小劉老師?”
常記溪皺了下眉,猜想著說:“應該在辦公室吧?”
周老師的臉色忽然變的神秘起來,常記溪對她也有點了解了。
她一般擺出這副模樣就說明她要開始說八卦了。
頭疼。
果不出她所料,周老師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聽說這小劉老師剛畢業就下來了,工作經驗也沒有,但就是人挺機靈的。”
常記溪頗為認同,小劉老師雖然是新手,但做事也認真負責。
周老師面色開始凝重幾分,“嗨也不是說我咋樣,就是以過來人的身份要跟你說一下。”
常記溪虛心聽教。
“常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我看有些事兒你也不能全教給她,就讓她自個兒琢磨去。”
常記溪擰了一下眉。
周老師緊接著就說:“有些人表面上跟只小白兔似的,保不準心裡黑暗著呢。”
說完這句話周老師就擺了擺手,訕訕笑了兩聲,“嗨我就是這麼一說,你隨便聽著。”
常記溪略點頭,反正她做好學校交代給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別人怎麼樣那是她的事。
“丁零……丁零……。”
上課鈴響了,周老師臉色頓時收了下來,跟她打了聲招呼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常記溪抬起腳步往辦公室去,剛坐下就聽見門口響起一陣聲音。
“常老師。”
常記溪詫異的回過頭,看到徐然的媽媽。
臉色比以前更加枯黃了,眼圈也很黑,背也略彎了,一雙粗糙的手上提著一大袋苞米。
常記溪連忙起身去,“您怎麼來了?”
徐母還挺不好意思的,腳上髒也不敢踏進辦公室去,臉上的笑容很淳樸,“我站在門口就行。”
常記溪搖搖頭,執意讓她進來坐。
徐母一進來,二話不說放下苞米就給她磕了兩個頭。
常記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去扶她。
“別這樣您快起來。”
徐母眼眶帶著淚花,對她是感激的不得了,“常老師真的謝謝你,你又幫徐然交了學費,上個學期還……。”
她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常老師對他們家的恩典太大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她了。
常記溪淺笑著打斷了她,安撫她的情緒,“沒事的,沒有多少錢。”
徐母將手中的苞米塞到她手中,“說來慚愧,家裡實在是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她低著頭,語氣惴惴不安,“這個是我一早就去摘的,特意趕新鮮給你送了過來,常老師你不要嫌棄啊。”
常記溪心頭微微悸動,眼神複雜。
看她腳上的泥,還有被露水打溼的褲管,自己怎麼都忍不下心來拒絕她。
“好,我收下了。”
徐母心頭一鬆,淳樸的臉上露出了極淺的笑意,“那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常記溪點點頭,起身將她送到門口,直看到那個微微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口,她才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