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怎麼可能是他(1 / 1)
“叩叩叩…。”
陳醉開了門,王時臨很風騷的站在門口,隨手撩撥了下頭髮,陳醉腳步不露痕跡的往後退了小半步,很嫌棄。
“隊長,吃早餐嗎?”
陳醉擰眉,“正常點。”
王時臨以手掩唇咳了兩聲,站了正,“隊長,吃早餐。”
陳醉抄過衣架上的外套,反手關上了門,“走吧。”
北莊小學門口。
今天應該是放假了,學校空空曠曠的沒什麼人影。
常記溪站在門口,腳步剛抬,就聽見身後激動到破音的聲音,“溪溪!”
她回頭,就被猛地抱住了,力道大的讓她踉蹌退了退。
“溪溪你終於回來了。”李小月哭的稀里嘩啦。
常記溪心裡也有些觸動,鼻尖微酸,伸手拍拍她的背,動作很輕柔。
“你這一年過的好不好,我都整一年沒見到你了,想死你了嗚嗚嗚…。”
雖說周圍沒有學生,但還是有來往趕早集的人,目光紛紛好奇的往她們身上瞅。
“好了,別哭了。”她溫聲細語的哄道。
李小月哭花了臉,一時間難收住的啜泣,鬆了手,臉上狼狽委屈的樣子,哪裡還有那晚上唱“紅莓花兒開”時的明媚耀眼。
常記溪心中悶悶的,眸色沉了半分,伸起手用袖口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李小月握了下她的手,哭紅的眼裡這才反應過不好意思來。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聲音掩不住的哽咽。
常記溪淺笑,“我本來想先去你家的,但怕你不在,突兀了。”
李小月抹了把眼淚,拽上她胳膊,帶著濃重的鼻音忿忿道:“突兀啥玩意,我家就是你家!先回家咱倆好好敘敘舊。”
常記溪望了眼空曠的教學樓,點點頭跟她走了。
早點鋪。
王時臨搓搓手,呵了口霧氣,“李嬸,倆人。”
他都快執守了一個月了,好不容易今天逮著機會,拉著隊長來吃頓早餐。
李嬸從視窗探出個頭來,臉上充盈著喜色,“喲,倆隊長都來了,要吃什麼自己動手啊。”
王時臨嘿嘿笑了笑,“謝謝嬸兒。”
“陳醉啊,你叔跟你爺還有你楊叔仨,昨晚是不是又喝高了?”李嬸問。
陳醉勾唇笑笑,“是。”
李嬸臉色收了收,心裡盤算著一會給他們仨整點養胃的東西去。
“嬸您別擔心了,有人照顧。”陳醉挑挑眉頭補充了句。
李嬸擺擺手,慈善著笑意道:“嗨,你叔都多少年沒有這麼高興過了,不管了,讓他們鬧騰去吧。”
“隊長,快過來坐呀。”王時臨招呼道。
陳醉朝李嬸簡單點下頭,抬腳走了過去。
王家。
李小月帶著常記溪回來的時候,張嬸剛好抱著球球出去了,這會家裡沒人。
“還說讓你瞅瞅你乾兒子呢。”李小月給她倒了杯水。
常記溪淺笑,“長得像不像你?”
李小月笑嗔了她兩眼,邊坐了下來,臉上還挺驕傲的,“那當然得像我。”
“你人沒回來,給他送這麼重的禮幹啥?”李小月嘟嘟囔囔說著。
常記溪抿了口水,眉眼彎彎,“我乾兒子,當然得寵著。”
李小月努努嘴,心裡甜滋滋的,“你小心把他寵壞了。”
說著說著,眼眶又不爭氣紅了,“這一年你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常記溪搖搖頭,佯裝惱怒,嚴肅的聲音卻不透著什麼厲色,“不許哭了啊,我很好。”
李小月鼻子酸酸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嗒嗒往下掉。
看溪溪的樣子應該過的還不錯,那她就可以放心了。
“好了,別哭了。”常記溪拿了紙巾幫她擦淚,嘴裡說著,眼眶也跟著紅了兩圈。
越擦李小月的眼淚就掉的更兇了,聲音哽咽到沙啞,“人家好想你。”
常記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眸盛滿了秋水,很亮。
過了幾分鐘,李小月才從情緒中抽出身來。
“我這樣子是不是還挺醜的。”她自嘲自笑道。
常記溪笑著搖頭,沒說話。
李小月恨不得將一年沒有說的話,在此刻統統倒出來,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一口氣都不帶喘的。
常記溪給她遞了杯水,李小月接過的時候眼尖瞥見她腕上的手錶,眼神掠過抹異色,雖然消失的很快,但還是被常記溪捕捉到了。
她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用袖子擋了擋,忽然有種被發現的心虛。
心照不宣的,大家都沒有提這事。
北莊小學。
王時臨跟陳醉在早餐鋪各自分開之後,陳醉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北莊小學。
一道矜貴筆挺的身影出現在了北莊小學的操場,微風輕拂過他清雋的臉,稍稍撩起了那潭沉沉的死水,薄唇勾起的剎那,霽月清風。
她好像挺愛跌倒的。
那道身影在操場停留了幾分鐘,又重新抬起修長的腿,往教學樓方向去。
這是她教過的班級,她上課很認真,那張精緻的小臉蛋嚴肅起來嬌憨嬌憨的,腦中浮現出她的模樣,忍不住驀然失笑。
牆上不知是哪個調皮的學生,用黑炭塊歪歪斜斜的寫下了她的名字,骨節分明的手指流淌著眷戀,很仔細的撫過那一筆一劃。
他拿起講臺上的粉筆,一如她上課時的專注,在黑板上寫下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名字。
每一道筆畫都纏繞著心尖對她嗜骨的思念,還有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絕望。
他素來愛乾淨,此時指尖沾染上了粉筆的塵屑,卻不以為意。
常記溪從李小月家出來,腳步很自然的往左邊走,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口。
……。
闊別一年,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常記溪自嘲的笑了笑,深深望了兩眼,眸底掠過絲痛色,轉身間,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她伸手拂了去,故作鎮定的走了。
陳醉前腳剛出了北莊小學,常記溪後腳就到了。
杏眸望著校門前的孔子像,畫面重疊,一切宛如昨日。
她回了教室,倏然眼神一怔。
腳步不受控制的往前去,不知是誰在黑板上寫下了她的名字,筆跡蒼勁有力,她指尖微涼輕輕撫過,按不住心中的狂跳。
是他嗎?
常記溪貝齒用力的咬咬唇,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黑板上的字刺了下她的眼。
連忙驚慌失措的擦去黑板上的字,長睫微顫,眼淚劃過臉龐。
垂落下的手染上了紅色筆塵,抑制不住的顫抖。
怎麼可能是他。
黑板上的字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正像她現在一般,赤紅的眸中蒙了層薄薄的霧氣,仍不忘自欺欺人的哄騙自己。
她往後退了幾步,悄然出了教室,下樓時趔趄了下,差點摔了下來。
“常老師?”
就在常記溪要離開學校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喚住了她的腳步,她慢慢回過頭去。
是小劉老師,略顯拘束侷促的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笑容很小心翼翼,隱約還帶著些愧疚跟虧欠。
“小劉老師,好久不見。”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除了瞳孔看起來有點紅絲以外,其他跟平常無異。
小劉老師還是跟之前一樣,沒有變化。
“常老師你回來了。”
她有點尷尬,好像不知道該從哪裡跟她說起好。
常記溪點點頭,沒接著往下說。
小劉老師低垂著頭,久久支吾不出一聲。
常記溪看了眼暗沉的天色,率先開口跟她招呼了聲,“我先走了。”
小劉老師胡亂的“嗯啊”了聲,等她走出兩步之後,她又忽然開口了。
“那個,常老師……。”
常記溪腳步停了下來,緩緩回眸,紅唇抿著,靜靜等她說話。
“我為之前的事兒跟你道歉,是我做的不對,對不起。”說完,她將頭垂的更低了,紅透了一張臉,內心滿是愧疚。
常記溪輕描淡寫的看了她兩眼,勾唇淺笑,沒說什麼走了。
小劉老師盯著她孤傲的背影,忽感心頭一鬆,暢快了許多。
別墅。
天暗暗沉沉的,好似積壓了萬朵雪花,隨時準備傾倒下來。
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輕輕轉動,滿室的黑暗夾雜著涼意撲面而來,誓不將他吞沒不罷休。
她怕黑,這樣的暗她定然是受不了的。
可是他不怕,為何現在也受不了了……。
腳下像灌了鉛般沉重,陳醉遲遲邁不開第一步,或者說是他不敢。
黑眸沉沉,不復往日的清明澄澈,人前清冷矜貴高不可攀的他,此時卻起了退怯之心。
半個小時後,漫天大雪。
王時臨站在酒店門口等了半天,還沒看到陳醉的身影,眼見雪越下越大,都要看不清楚路了。
就在他急的不得了的時候,一抹欣長的黑色影子突兀的劃破了雪白,自成一道風景。
王時臨趕緊撐起傘過去接,把傘舉過他頭頂,看著他攝人的氣場,一下打亂了王時臨要說的話。
“什麼事?”他的聲音比這天還要冷。
“管家的火車延誤了,估計要晚上才能到。”
“嗯。”
“會場交給你了。”隨之他筆挺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
陳醉輕的不能再輕的話,卻鼓起了王時臨心中的那股責任感,他一定好好幹,絕對不給隊長丟臉!
只是,隊長的背影怎麼看起來這麼落寞,他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