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離愁（1 / 1）
回到家裡，安言神情低落地坐在椅子上，她的神色有些恍惚，腦海裡亂成一團。
偌大的生日蛋糕還擺放在桌上，但是她半分喜悅都感覺不到。
這真是她過的最糟糕的一個生日了。
顧以恆坐在她的身邊，想要開口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安言也漸漸冷靜了下來，突然開口道：“以恆，我想離開這裡。”
顧以恆有些吃驚，沒想到安言會有這個想法。只是細想一下，卻又明白了她的心思。
或許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既然秦暮堯已經知道了安言的真實身份，又直接挑明瞭，那麼以後他們就不可能像從前那樣相處下去了。
顧以恆只要想到四年之前發生的種種，心裡就尤其難受。
秦暮堯這個人除了強取豪奪，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去愛人，安言愛上他，只會更加痛苦，現在離開，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顧以恆直接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說道：“小言，你說得對，我們離開這裡！”
安言倒是愣住了，“以恆，你剛說我們？你也準備走嗎？”
“當然！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走吧？”
“可是，你走了，顧家怎麼辦？欣然又怎麼辦？”安言連連搖頭，她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了顧以恆。
“安言，你聽我說！”顧以恆抓住她的手，目光急切，“其實我想離開A城也不只是為了你。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雖然爺爺對我不錯，可是我父親卻並不喜歡我，如果不是因為子城殘廢了，他肯定不肯要我做繼承人。再說這麼多年，我一直也沒有涉足商業上的事，一點經驗都沒有，如果就這麼接手公司業務，肯定很難勝任。前些日子，爺爺特意找我談了一次，他明確地告訴我，就算是有他的支援，我也要做出些成績來，不然董事會那些老頭子們肯定會有意見。”
“所以，你是想要到其他地方去發展？”
“是的，顧家在A市經營了多年，市場早已經飽和了，就算是我想要做出點什麼來，也沒有我的用武之地。我不如趁這個機會去別的城市做出點成績再回來，那樣就沒有人敢質疑我了。”
安言頗為懷疑地問：“你說的是真的？不是為了我？”
顧以恆笑了起來，“就算是你不提，過一段時間我也是會主動提出來的，不過既然你決定離開，那麼我當然要和你一起走。”
“可是……可是……”
安言還是覺得十分不妥，不說其他，秦欣然呢？貌似他和秦欣然的感情才剛剛開始，如果他和自己一起離開的話，秦欣然怎麼會接受得了？
那個單純無辜的女孩，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
顧以恆沉默下來，他的腦海裡也浮現出秦欣然天真嬌美的面孔，每一次她看他的時候，彷彿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欣然的事，我會好好處理。”顧以恆做出了承諾，“更何況，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來了，以前拍戲的時候也是到處跑，我想，欣然應該會理解的。”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願意自己的男朋友陪著另一個女人離開。
安言想要開口提醒他，卻又覺得這話由自己來說，實在是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她心裡十分清楚，顧以恆雖然說了諸多理由，但是真正的理由卻是為了她！
看著顧以恆溫柔如畫的眉眼，安言心裡的愧疚越發深了。
顧以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想那麼多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但是好像還沒有陪你吃蛋糕吹蠟燭許願呢！”
安言苦笑了下：“我又不是小孩子，生日還得按照程式來嗎？”
“不管多大，都有許願的權利啊，更何況，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沒有送出去！”
安言執拗不過，只能任由顧以恆開啟了蛋糕盒，認真地插上蠟燭。燭火閃爍中，他的目光燦若星河。
“安言，痛苦也好，悲傷也好，只要一直往前走，總會過去的！而我會一直陪著你，做你的家人！生日快樂！”
這一刻，安言只覺得那如星火般的燭光尤其溫暖，家人？這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詞語。
安言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耳邊傳來顧以恆唱的生日快樂歌，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別墅外的秦暮堯並沒有離開，他依然靠在車門上，目光則緊盯著別墅裡那微弱的燭光。
“生日快樂！”他低聲呢喃，儘管這祝福安言未必能夠聽到。
安言吹滅了蠟燭，燈光開啟，顧以恆的手中同樣也拿著一個小木盒。
“開啟看看！”
那是一枚水色很好的玉佩，雕刻成彌勒佛的模樣，精緻無比。安言的手指拂過那玉佩，卻發現並不寒涼，她有些訝異地看過去，“這是暖玉？”
“是！聽說男戴觀音女戴佛，我特意讓人從大理那邊弄來的，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顧以恆說著直接從盒子裡拿起那一枚彌勒佛玉佩，鄭重地佩戴在她的脖子上。
安言眼底淚光閃爍，不過唇角卻勾了起來，“謝謝，我很喜歡。”
這一刻，她有些許的釋然，之前的那一枚代表身份的玉佩終究已經是過去了，而時光不再，光陰也無法倒轉。
從今往後，她只是安言！
“以恆，真的很謝謝你！”
看到她終於展露了笑顏，顧以恆暗自鬆了口氣。不過今天的一切還真是夠巧合的，沒想到，秦暮堯會來給安言過生日。
看來，他們真的要儘快離開了，不過正如安言說的，在那之前，他要將秦欣然給安排好，否則，即便是離開也不會安心。
翌日，天氣晴好，秋風席捲著落葉在地上打著卷，不過陽光帶著暖意灑落下來，依然讓人心情舒暢。
咖啡廳裡，秦欣然和顧以恆對面而坐，周圍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伴隨著各種蛋糕甜點的香味，讓人感覺似乎連空氣都甜膩幸福起來。
秦欣然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蕾絲邊風衣，嬌俏之餘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心機和嫵媚。頭髮也不像平時那樣紮在腦後，而是細細地編了公主辮，加上她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看著像是成熟了不少。
“以恆，你今天怎麼有空約我喝咖啡？還來這裡，你之前不是說這裡的蛋糕太甜嗎？”秦欣然好奇開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顧以恆面色平靜，只將剛剛點的慕氏蛋糕推到她的面前，“聽說這是最近剛剛出來的，嚐嚐看喜不喜歡！”
秦欣然直覺對方有事要說，不過看他這樣子，又不好直接詢問，乾脆將好奇壓下來，只專心吃蛋糕。
她小心地拿了刀叉，切了一小塊放到了嘴裡，甜膩的奶油伴著微苦的巧克力在嘴巴里融化開來，讓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足又激動地開口，“好吃！”一邊說著又連連吃了兩口，眼底全是滿足。
“這蛋糕叫什麼名字？味道真的不錯呀！”
這家店的特色就是給每一款蛋糕都會取個有趣的名字，也因此，秦欣然來過一次之後就喜歡上了這裡。
等到秦欣然將面前的蛋糕吃完，顧以恆才開口道，“剛剛那個，叫做離愁。”
秦欣然拿著刀叉的手一頓，眼底劃過慌亂，唇邊的笑意都有些不自在，“騙我的吧？哪裡有蛋糕叫這種名字的？再說，你幹嘛點這種蛋糕給我啊……”
她的聲音越發低了些，實際上，這兩天她已經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卻一直沒有往顧以恆身上去想，她聽到了一些訊息卻一直不敢去驗證。
“以恆，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欣然，我有事要對你說。”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語畢之後卻又氣氛凝重。
秦欣然停頓片刻，雙手將吃完的空盤子一推盤子撞擊咖啡杯，發出“叮”地一聲，倒是打破了他們之間略有些尷尬的氣氛。
“有什麼就說吧，你是不是後悔做我男朋友了？”秦欣然小心翼翼地問。
“你怎麼會這麼想？”顧以恆有些心不在焉，臉上神色也不自然。
“不是嗎？那你幹嘛這麼嚴肅，不過，就算是真的後悔了，我也不可能放過你的！”秦欣然雖然放著狠話，臉頰卻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顧以恆卻忽然有些不忍心開口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湯匙，一下下地攪拌著咖啡。
秦欣然偷偷看了他一眼，“你生氣了？我……我剛剛就是說著玩的。”
她微微低頭，情緒有些低落下來，心底的不安開始蔓延，讓她一時間不知所措，
顧以恆見狀忍不住嘆氣，乾脆直接隔著桌子抓住了她的手，“傻瓜，我確實是有事要告訴你，但是你聽了不要胡思亂想。”
“到底是什麼事？”秦欣然抬起頭來，心裡更加緊張了。
顧以恆咬了咬牙，道：“過兩天，我可能會離開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