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門(1 / 1)
話音落下,月淺緋佁然不動,慢悠悠地掃過了他一眼,道:“王爺怎麼不怕我丟了攝政王府的面子?”
就算是如今受制於人,她月淺緋前世可是堂堂國師,怎麼可能讓他一句話就使喚來使喚去,終歸得噁心他一下。
她這一聲陰陽怪氣的反問,讓司空凜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周圍僵愣片刻,司空凜冷眼注視著她,冷冰冰地啟唇道:“你可以不去,我現在就把你丟下馬車。”
呵,也只會仗勢欺人,嚇唬她。
月淺緋聽得這話,大大方方地抬起眸來,毫不畏懼地同他對視著,嗤笑了一聲。
針刺般的細密痛感再一次襲來,雖並不算劇烈,卻也明晃晃地提醒著她,關於原主的那三個遺願來。
得,她暫時還不能當真把司空凜給惹急了。
這些時日,讓月淺緋見識到這男人狠絕的手段,他是真的很有可能將自己丟下馬車。
月淺緋無奈地站起身來,只得慢悠悠地往馬車外走去。
她踏下馬車的那一刻,還能聽得馬車裡頭月綾兒嬌滴滴的聲音。
“王爺,姐姐也是無心的,你莫要怪她。”
月淺緋忍不住嘲諷地勾了勾唇,一點兒面子也沒給,坦坦蕩蕩地回應了一聲。
“少廢話,我還真是故意的。”
讓她讓步可以,但是她也絕對不會這兩個賤人舒坦。
話音一落,月綾兒似乎僵在了原地,而後傳出了委屈的啜泣聲來。
月淺緋無意再玩這些個幼稚把戲,折身下了馬車。
兩邊的馬車伕似乎正在溝通著什麼,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由於這一趟小事故,主要是由他們的馬車行駛過快而引起的,因而對方頗為有些不依不饒。
對面那馬車伕是個身形彪悍的大老粗,濃眉一豎,氣勢洶洶地瞪大了眼,透出了幾分凶神惡煞來。
“我們老爺病入膏肓,正等著到京城裡頭醫治。萬一誤了事,這事該怎麼說!”
“我……”相比之下,他們這一邊的馬車伕倒是一個消瘦的高個兒,氣勢上便短了一截,又是理虧,本就性子內斂膽怯,支支吾吾了半天,嚇得說不出話來。
月淺緋走過去時,已經將來龍去脈理了個清楚,上前時,淺笑著道:“這一件事是我們攝政王府有愧在先,我代王爺,替你們老爺陪個不是。”
“攝……攝政王府……”聽得這一道清越的女子嗓音,那彪壯的馬車伕還未緩過神來,查德反應過來,驚駭不已。
他……他竟然得罪了攝政王府的馬車!?
這馬車伕本就嚇得驚魂未定,一抬頭,迎著明亮的光線,目光正好落在了月淺緋臉上處那一塊青紫毒斑。
在日光之下,那一塊醜陋的毒斑更顯暗沉,在驚慌失措的馬車伕眼中,更是如惡鬼一般嚇人。
大驚失色下,半晌,這馬車伕才回過神來,低下頭來。
他也不敢得罪了攝政王府,唯唯諾諾,“沒……沒事。”
瞧他嚇得直低頭,月淺緋似乎意識到什麼來,無奈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毒斑,催促道:“快走吧,別耽誤老爺子治病。”
這毒斑有那麼嚇人嗎?
注視著那馬車緩緩行駛而去,月淺緋這才折身回到了馬車裡頭。
司空凜已將半掀著的馬車簾落了下來,微微皺眉,厲色的墨眸蘊著薄怒,抿唇盯著上來的月淺緋。
“堂堂攝政王府,何須向他人賠不是?”
他的神情之後的桀驁不滿,自是落入了月淺緋眼中來。
“王爺也聽到了,馬車裡頭的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頭兒,就當是積福了。”
月淺緋早就習慣了他冷沉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了他一眼,隨口解釋出聲。
這司空凜當真連半點同理心也沒有。
暴虐高傲。
這幾日下來,這便是月淺緋對於這個所謂攝政王的印象。
這句話落下來,周圍遲滯片刻,而後響起了司空凜冰冷嫌惡的聲音來。
“本王自是明白,只是你一個棄妃,無權代表攝政王府。”
行行行,她是棄妃,也不用一天強調三回。
見王爺又與月淺緋起了爭執,一旁的月綾兒自是暗喜,嬌嗔一聲,似乎尤為柔弱地扶著白皙的額頭。
“王爺莫要怪罪姐姐,那老人家生了重病,也著實可憐,定是無意冒犯了王爺。”
矯揉造作間,還不忘彰顯一番自己的善良溫柔來。
月淺緋懶得搭理這兩人,一垂眼睫,自顧自地閉目養神了起來。
這月府也不是一個安生的去處,待會也不知道那嫡母會怎麼折騰。
丞相府。
早早得知了王爺前來的訊息,月府大夫人許婉已經領著家人與一干下人,在府門處候著。
她正焦急地在門口等待著,天氣燥熱,也不免抹了一把額間的汗來。
遠遠地瞧見一輛馬車行駛而來,看似平平無奇,並不像是攝政王府的排場,她也並未放在心上。
不曾想。
那馬車停下來,一襲墨袍、身形高大的男子自緩緩踏步而來,他冷峻的眉宇微斂,只一眼便足以讓人覺察出濃重的壓迫感來。
身為一品誥命的丞相夫人,許婉自是見過這攝政王多回,微微一怔,回過神來,趕忙慌張地走上前來。
“臣婦許氏,恭迎王爺大駕光臨。”
眼前人是大賀朝權勢傾天的攝政王,無人敢稍稍抬頭,許婉與身後眾人齊齊跪倒在地。
“恭迎王爺!”
對於月夫人,司空凜自是會給出三分薄面,沉聲道:“夫人請起。”
“娘!”月綾兒湊上前去,嬌滴滴地喚出聲,做足了天真無邪的小女兒做派。
瞧見月淺緋時,許婉掛著笑意的面容頓時僵住,趁著王爺轉身,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還不知道,這個庶女的身體裡頭已經換了人,也不清楚月淺緋性情大變的事情,只當還是原來那個好欺負的主兒。
礙於王爺在場,月綾兒也不好與母親細說月淺緋的性情大變,只是輕挽著她的手臂,遞了一個眼神過去。
許婉會錯了女兒的意圖,眼中劃過一抹惡意來,只思襯著待會該如何好好收拾收拾那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