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威脅（1 / 1）
月綾兒願意做戲給司空凜看，她是一點兒也沒意見。
但她非得扯到自己身上來，月淺緋也不會慣著。
在月綾兒萬分委屈的神情中，月淺緋倏然勾了勾唇，清亮的眼眸之中晃動著光，一時之間晃了人眼，眉眼之間的一抹自信飛揚。
“妹妹你體弱，又在這邪陣附近站了這麼久，還真有可能。我瞧瞧……眼皮揚浮，上唇泛灰，尤其是這印堂啊……一陣發黑！”
原本這頭痛難忍也只是月綾兒裝出來博取王爺同情的，聽得月淺緋一本正經、煞有介事的描述，不免心中一陣陣驚駭，瞪大了泛著水光的杏眸來，嚇得幾乎管不住神情來。
這……這……她不會當真被邪祟上身了吧！
越想越是背脊生涼來，月綾兒更是隱約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太對勁。
從井底爬上來之後，月淺緋在府中找到了好幾具死去的屍體、又治好了中怪毒的下人。
這些事蹟，月綾兒都有所耳聞，自然而然，也不免相信她的隨口胡謅，打著顫音追問道：“怎……怎麼治？”
月淺緋勾唇笑著，直勾勾地盯著她上下打量，越發嚇得月綾兒僵愣著說不出話來。
“妹妹，你這是得了癔症，俗稱瘋病。”
眼瞧著月綾兒花容失色之下，又陡然僵住，月淺緋只覺心中一陣暢快，一甩手，也沒有繼續搭理她。
“至於怎麼治……有病看病，自己找大夫，別來煩我，我又不是大夫。你說是吧？王爺。”
月綾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素來瞧不起的庶姐耍了一通，氣得咬緊了唇，杏眸之中浸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喚道：“姐姐，你……”
這毒婦！
司空凜不悅地皺著眉頭，瞧見月淺緋又嚇唬綾兒，替她出頭。
“月淺緋，別以為找到幾具屍體，就能在本王面前得寸進尺，你還是階下囚，不可能變成王妃。一個醜陋的毒婦，也配當攝政王府的王妃？沒事滾回柴房，本王不想與你沾上半點關係。”
一言一語，都透著壓制不住的厭惡。
對上對方冰冷嫌惡的目光，月淺緋倏然微皺眉，沒有立即反唇相譏，而是按了按酸脹的眉心，針刺般的痛感又霎時間襲來。
該死……原主的亡魂沒完沒了，又來折騰她。
這一刺痛下，倒是讓月淺緋想起了一件事來。
與原主有關的事。
她強壓下刺痛感，抬起眸來，平靜地望向了司空凜，一揚眉，自然而然道：“王爺，這可不行。不知道你可還記得，明日是我回門的日子，你總得陪我回去一趟。”
畢竟有婚約在身，只要不和離，她還是攝政王府的王妃，這禮儀總得周全了才是。
至少，是名義上的。
司空凜眉間緊鎖，積攢的鬱氣更沉了沉，正欲冷嘲熱諷一聲。
早就猜到了他的反應，月淺緋揚唇輕笑著，緩緩道：“正好，妹妹也得同我回去，王爺不陪同著，我怕妹妹一不小心就中了邪祟，很難治的。而且啊，我這嘴也管不住，萬一在外頭提點兒王府中的事情來……”
威脅，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司空凜不是很喜歡楚楚可憐的月綾兒嗎？
萬一她這回去的路上，一不小心給月綾兒下點兒邪術，就憑那凌蒼道長的半吊子水平，根本救不回來。
還正好替原主報了仇，說不準不會再折騰她了。
月淺緋的算盤算得叮噹響，漫不經心地與司空凜凌厲肅殺的目光對上，聳了聳肩，好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明知這是月淺緋明晃晃的威脅，在月綾兒畏懼的目光中，司空凜含著薄怒地眯了眯眼，冷聲道：“明日一早出門，要是耽誤了時辰，我要了你的性命。”
如今攝政王府是多事之秋，月淺緋迥異古怪，綾兒的確不適合待在這裡。
更何況，他可以暗中殺了月淺緋，卻不能讓她在外頭敗壞攝政王府的臉面。
“好，王爺放心。”月淺緋若無其事地一挑眉，莞爾一笑。
次日一早。
司空凜派了嬤嬤過來，將月淺緋從柴房中帶出去，仔細地梳洗打扮，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裝來。
就算是極其厭惡這個王妃，司空凜也不至於讓她髒兮兮地出門，這有礙於攝政王府的臉面。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官道上。
司空凜本不願與月淺緋共乘一輛馬車，偏偏綾兒心善，偏要陪同著姐姐。
生怕月淺緋暗中對月綾兒下毒手，司空凜也只得沉著臉色，坐到了馬車的一側去，恨不得離月淺緋遠遠得。
“嗤。”月淺緋不屑地冷嗤了一聲，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還不想和這兩人坐一起呢，看他們黏黏膩膩，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月綾兒果真很會作妖，不時頭暈目眩，便是咳嗽難忍，彷彿坐一趟馬車，把半輩子的毛病都引出來。
而司空凜似乎也很配合，綾兒一點兒小毛病，都讓他緊張不已，噓寒問暖，直看得月淺緋發嘔。
這兩人還真是般配。
月淺緋按揉著眉心，壓下原主亡魂那細細密密的針刺感，無奈地想著。
原主要不換個男人喜歡，這也不值得啊。
恰在這時。
馬車陡然劇烈晃動了起來，而後伴隨著馬蹄翻飛、馬聲嘶吼，復而又停在了路旁。
那馬車伕顫顫巍巍地解釋聲傳了過來。
“王爺，前邊有馬車衝撞上來，小人不得不停下。”
似乎是覺得與月淺緋一同回門是一件格外丟臉的事情，司空凜這一趟出行，一切從簡，並未帶著丫鬟嬤嬤。
那馬車伕也是個膽小的，回話聲都格外細弱顫抖，並不是個適合出去溝通的人選。
如此一來，他們三人中總得有人下去瞧看一番。
月綾兒自是不會放過在王爺面前扮可憐的機會，在那馬車衝撞之後，霎時間扶住了額間，垂著眼，柔若無骨般地倚靠在一側，小口地喘息著。
“對不住王爺，綾兒的身子實在太弱，剛剛那一撞，便覺暈眩不已。”
司空凜要在馬車內好生照顧綾兒，暗沉的目光一轉，冰冷地掃過一旁看戲般的月淺緋，命令道：“你下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