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欺負（1 / 1）
回到王府。
下了馬車，司空凜又恢復了往日裡冰冷的模樣，一揮袖，沒有絲毫感情起伏的聲音自薄唇吐出。
“滾回柴房待著，不要耍花招。”
在還未調查清楚月淺緋身份之前，他暫時會留著這個毒婦的性命，只是也不會讓她過得舒坦。
前提是，月淺緋自己不要耍小聰明，否則他定然會除之而後快。
這幾日下來，月淺緋早已習慣他的陰晴不定與冰冷無常，不以為意地轉身，徑直往自己的柴房走去。
她剛一踏入下人院時，遠遠瞧見了六七個丫鬟正簇擁著巧兒，嘰嘰喳喳地說著些什麼。
“呀！巧姐姐本就膚白，今日越發紅潤，瞧著可真好看！”
“巧姐姐臉上抹的是什麼胭脂水粉，嗅著味兒很香！正好昨個兒領了例銀，我也想去買點來擦擦。”
“你可別鬧了笑話，巧兒姐膚白貌美，抹上去當然好看，你要是抹上去，那效果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被打趣取笑了一聲的丫鬟瞪了一眼過去，推搡了她一把，打打鬧鬧。
周圍幾個小丫鬟咋呼的恭維聲讓巧兒很是受用，半抬起削尖的下巴，鼻尖哼了一聲，炫耀出聲道：“你們幾個，倒是眼尖鼻子靈！”
“我臉上抹的水粉，是今早剛買的，還挺貴的，花了我五兩銀子才買了一小盒！”
她們這些個王府的粗使丫鬟，一個月的例銀也才半吊錢，即便是平日有存著例銀，也得很捨得才能拿出這個錢來。
聽得這價格，圍著的幾個丫鬟都是齊齊驚呼一聲，卻是息了聲響來。
巧兒身側一個翠衣小丫鬟嘟囔著說道：“真好聞，我下個月例銀到手……也想去買一點兒。”
話音未落，翠衣小丫鬟被身側要好的同伴推搡了一把，遞過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巧兒姐能有銀子買胭脂水粉，可不單單是靠例銀……
“嘎吱……”一聲悶響驟然起，是月淺緋掩上木門而發出的聲響，讓那幾個丫鬟一驚，齊齊望了過來。
近日府內的各種傳聞接連而起，她們瞧見了王妃，也不敢再和往常一般對待，一鬨而散，各自去幹自己的事了。
月淺緋的眉頭微皺，無意間已經將她們的閒言碎語盡數收入耳中。
她這個王妃過的是什麼日子啊？連幾個後院小丫鬟的日子，都過得比她滋潤許多，還有錢拿出銀子來買昂貴的胭脂水粉。
月淺緋吐出一口怨氣來，目光一轉，卻是一頓，瞧見了正蹲在院子一角，搓洗著衣物的小葉。
她素來被院子裡頭的丫鬟排擠，有自己壓著，巧兒等人也只是不敢再對她拳打腳踢，平日裡自然也是孤立著的。
“小葉，洗完了嗎？進屋裡來幫我上個金瘡藥。”
月淺緋說完，正打算往柴房裡頭走，下一刻聽到了小葉悶悶的一聲應答。
“是，王妃。”
這悶聲應答裡頭，稍顯沙啞，似乎帶著些微的哭腔，相當古怪不對勁。
月淺緋的神情一頓，一折身，湊上前去。
這一瞧，才發現小葉的清秀臉蛋上掛著淚水，正簌簌地往下落著，無聲哭泣著，察覺到王妃靠近過來，嚇得越發垂下頭。
這小丫頭怎麼躲在這裡偷偷地哭啊？
月淺緋心中納悶，還當是巧兒那一幫丫鬟又欺負她，眉頭一皺，詢問道：“巧兒又欺負你了？”
小葉趕忙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卻是搖了搖頭，聲音幾乎低到聽不見。
“不是……”
若單單只是那幾個小丫鬟欺負人的話，月淺緋嚇唬幾聲也便是了，但是瞧著小葉這個反應，卻不太像。
小葉抬手抹眼淚時，月淺緋也注意到，她原本手上叢生的水泡已經消失殆盡。
瞧著小丫頭受了欺負也只敢抹眼淚、唯唯諾諾一句話也不敢說，月淺緋心中悶起闇火，只得無奈地拉起她，往柴屋裡走去。
將柴屋的門關上，見小葉的拘謹少了些許，她又復而詢問道：“到底怎麼了？你說清楚，我也能幫你報仇。”
小葉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啪嗒”地往下掉著眼淚。
在這王府之中，王妃是待她最好的人，她沒辦法隱瞞。
“有一個道長……說是王爺的貴客，昨晚到後院來了。他抱著巧兒，又摸了她，然後……給了一袋銀子。”
聽得這講述，月淺緋的眉頭微皺，神情中染上冷意，自然明白小葉口中的道長指的是何人。
那個半吊子的江湖騙子，忽悠司空凜也就算了，還敢跑到後院來調戲丫鬟……
“一個時辰前，那道長又來了。不小心被那道長看到了，他說讓我跟了他，還摸了……摸了我的手。”
小葉說著說著，聲音又梗嚥了起來，握著王妃的手，哭訴道：“我不想跟他，我只想跟在王妃身邊……”
好得很，狗東西還敢摸小葉的手！
“他敢！”
聽著小葉含著哭腔的聲音，月淺緋咬牙切齒之下，平日裡平靜的清眸中已經升起了怒火來。
月淺緋氣急之下，一轉身，目光在堆積著各種雜物的柴房中巡視片刻，而後目光落在了角落裡擱置著的大砍刀上。
這大砍刀雖然被隨意地丟在了那裡，刀口處卻是泛著鋒利的亮光，應當是前幾日被雜役拿過去劈木頭，專用磨過了一趟。
月淺緋沒有半點兒遲疑，提起那一把大砍刀，直接衝出了柴房。
敢欺負小葉，她砍死凌蒼那個狗東西！
剛一踏出柴房的門，迎面遇上了唇含笑意、春心蕩漾的巧兒，她反應過來，對方應該又去見了那個凌蒼道長。
巧兒一扭臉，查德瞧見那麼大的一把砍刀，嚇得魂兒都差點兒丟了。
“王……王妃……”巧兒的小臉煞白，正有意討饒時，卻聽得了王妃口中擠出一聲泛著冷意的逼問。
“凌蒼那個狗東西在哪？”
巧兒已經嚇得僵愣，聽得這一聲逼問，一個激靈，趕忙將凌蒼道長的住處指給了王妃。
“王爺……王爺將落杉院賜給了凌蒼道長居住……”
循著她的指引，月淺緋這才提著扛刀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