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比試(1 / 1)
書房中。
司空凜擱置下手中的一冊書,長撥出一口氣來,輕按了按自己泛著倦意的眉心。
他一回來,便忙活著處理南縣水患的事情,著實有些勞累。
稍一合上眼,他正打算小憩一會兒時,耳力敏銳地聽得了外頭侍衛的說話聲。
“我剛從下人院那邊過來,聽到丫鬟在討論,說是王妃拿了很大的一把刀,還是豁口的,說是要砍死凌蒼道長!”
是燕恨的聲音,摻雜著看熱鬧的興味。
聽得這事,燕珩面露訝異,神情驟然凝重了起來,頗為有些著急道:“這不是小事,王妃近日實在……古怪,得趕緊稟告給王爺。”
相比起燕恨,他虛長几歲,性子也更為沉穩一些,生怕王妃當真鬧出什麼人命來。
燕恨並不以為意,擺擺手,隨手攔下了正欲上前的燕珩,搖了搖頭,道:“王爺正忙著,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吧。凌蒼道長的道行高深,定然不是王妃一個小女子能夠隨便砍死的……”
話音未落。
“嘎吱。”
司空凜推門而出,一干侍衛趕忙微微屈身,畢恭畢敬地喚了一聲:“王爺。”
隔著門牆,即便是耳力尚佳,司空凜也只是模糊地聽得了什麼“王妃”“凌蒼道長”之類的詞,並不清楚其中來龍去脈。
司空凜微皺著眉,沉聲詢問道:“你們在說什麼事?”
等到燕恨將事情一說,司空凜的神色越發暗沉了下來,立時往落杉院趕了過去。
那毒婦瘋得很,萬一當真暗算了凌蒼道長……
這書房與落杉院相隔並不遠,他們的腳程相當快,很快趕了過去。
他們趕到時,月淺緋正提著豁口的大砍刀也恰好趕了過來,迎面撞上。
注視著那敞亮的大砍刀,司空凜本就暗沉的臉色越發黑了幾分,命侍衛攔下她,冷聲道:“月淺緋,凌蒼道長是本王請過來的貴客,你又要做什麼?”
月淺緋提著扛刀過來時,由於剛下馬車,臉上被濃煙燻出來的黑塊還沒來得及擦乾淨,身上衣物也已經髒兮兮,直看得司空凜的神情越發不滿。
聞言,月淺緋冷嗤一聲,唇角勾出冰冷的弧度,若非侍衛攔著,已經衝進了院中,盯著來人,冷嘲熱諷。
“王爺,你請來的貴客摸了我丫鬟的手,我砍死他不為過吧。”
那凌蒼道長聽得外頭的動靜,正好走了出來,好巧不巧地聽到了月淺緋的這一句話,嚇得一個哆嗦。
他穩住心神,瞧見是一個衣著髒亂的女人,不以為意,又端出了冷靜來,客氣地出聲喚道:“貧道見過王爺。”
司空凜微微一頷首,且當是打了招呼,轉而神情驟然冷沉地盯著月淺緋。
“你說的不過是小事,為此而要砍死凌蒼道長……月淺緋,你不僅是個毒婦,還沒有半點王妃的體統。”
“呵,小事?”早便猜到了他的反應,月淺緋冷呵一聲,清眸之中滿是嘲弄。
“照王爺這麼說,那我摸幾下他們的手,也是小事。”
她意有所指,很明顯指的就是阻攔她的幾個侍衛。
幾個侍衛站在一旁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聽得這話,嚇得趕忙四散開來。
就算王爺極其嫌惡月淺緋,那也是名義上的王妃,也不是他們能夠隨意接觸的。
這驚駭世俗的話傳開來,在場所有的侍衛下人都聽入了耳中,無疑是直接當眾打了王爺的臉面。
司空凜的濃眉緊鎖,冷峻的面容黑沉如墨,目光中浸染著凌厲與警告,落在了月淺緋的身上。
這毒婦好生伶牙俐齒,讓他無從反駁,梗滯之下,只得冷著臉,道:“讓你的丫鬟到庫房裡領十兩銀子,此事作罷。再讓我知道你提著扛刀到處跑,你連柴房也不用住了。”
那凌蒼道長從言語中得知眼前這女子竟是那傳聞中貌醜而為王爺所嫌惡的王妃時,不免一驚。
他聽得這個處理方法時,鬆了一口氣,道:“王爺英明。”
此事雖是司空凜退讓了一步,月淺緋冷哼一聲,心中仍舊窩著火,並不解氣。
“他一個死騙子,在王府裡吃好喝好,王爺還真是英明……”
那凌蒼道長聽得這話,神情一僵,猛地抬起頭來,理直氣壯地反咬一口。
“王妃……你莫要太過分了!”
不過是一個為王爺所嫌棄的棄妃,也敢這麼和他說話!?
凌蒼道長本以為王爺會為自己出頭,故而神情尤其兇厲,端得是一派咄咄逼人。
司空凜沉著臉,卻是久久不語,目光尤為複雜地盯著月淺緋。
一時之間,他想要知道這毒婦還有何話可說。
月淺緋一勾唇,清眸熠熠,眉目之間是一抹自信飛揚,道:“王爺英明的話,不如讓我與他比試比試?他的玄術若是不如我,那有什麼資格待在府中?”
話音落下時,周圍沉寂了片刻,侍衛皆是一臉難以置信,甚至於已經預料到了王妃的慘痛下場。
就算是王妃能找到幾具屍體、或許有點兒能耐,但眼前這人可是京中有名的凌蒼道長,定然道行高深,哪裡是她比得上的!
須臾,在一片難以言喻的死寂之中,司空凜墨眸沉沉地應了下來。
“好,凌蒼道長可有異議?”
“自是沒有。”那凌蒼道長高仰著頭,鼻息幾乎上天,對於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很是不屑。
“怎麼個比法?”司空凜詢問出聲。
“玄術,以卦算萬物為入門。既是我提出來的,那便讓我先來。王爺你藏一件東西,我能夠測算出它的方位所在,或者,人也行。”
月淺緋一揚眉,緩緩說道。
司空凜盯著她,一頓,沉聲下令道:“依她說的來,燕珩、燕恨、燕輕,你們現在各自出發,藏在府中任意位置,限時半刻鐘。半個時辰後回來。”
“是,王爺。”
被點了名的三個侍衛異口同聲地應答了下來,而後飛快踏步而出,消失了蹤影。
半刻鐘後。
“說。”司空凜冷聲示意道。
月淺緋席地而坐,雙目緊閉,將大砍刀丟在了一旁,雙手憑空擺弄著,測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