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鬥法(1 / 1)
須臾,月淺緋倏然抬起眼來,雙眸之中是一片清明,定定地望向前方。
“燕珩位於乾位……站在府中西北的牆角處。”
“燕恨位於坎位……且……應當在我的柴房中。”
“燕輕在王府的正門處。”
她的神情之中是自信飛揚,眉目舒朗,讓一直沉著臉的司空凜晃了晃神,目光落在了別處去。
那凌蒼道長料定她是胡言亂語、虛張聲勢,因而並不慌張,反而輕撫著花白的鬍鬚,悶笑道:“王妃,信口胡謅,並不作數。”
聞言,月淺緋也只一勾唇,淡然笑道:“作不作數,待會便知。”
按照王爺的命令,半個時辰到了,燕珩三人也陸續地趕了回來。
他們一一將自己剛才所處的方位稟明出聲時,那凌蒼道長驚愕地呆愣在原地,面上是萬分不敢置信的神情。
分毫不差。
“你……你……這怎麼可能……”
即便是他,也無法如此準確地測算出這樣的方位來!王妃不過一個小女子,怎麼可能!?
不過幾日下來,司空凜對於如今的月淺緋有了一定的瞭解,沒有把握的事情她不至於提出來,因而也並不算過於驚訝。
只是……擁有這般厲害的玄術,這樣的人,若不能為之所用,那他得除之而後快。
凌蒼道長心中驚愕,面上半是僵硬,只得嚥下一口氣,道:“王妃,這測算方位的旁門左道,貧道不甚擅長,你敢不敢與我鬥法?”
鬥法,不過是藉著玄術的名頭單挑,他再如何也是一個男人,在打鬥上自是不可能會輸給一個女子。
旁門左道?
月淺緋冷嗤一聲,懶得搭理他的狡辯,點了點頭,直接答應了下來。
在王爺的示意下,一干侍衛往兩側退開了數步,給二人留足了鬥法的空間來。
凌蒼道長手握著桃木劍,細小的眼睛半眯著,透出惡念的笑意來,憑空比劃了幾下。
“王妃,你的桃木劍呢?赤手空拳上來,莫說貧道欺負一個女子?”
他見月淺緋手中空空,不免虛偽至極地出聲道。
“對付你,沒必要用桃木劍。”一聲挑釁冷冷地響起。
月淺緋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比劃的機會,陡然踏步上前,身形極為靈巧,飛快地一抬手,直接點了他身上的麻穴。
一聲悶響。
凌蒼道長整個人驟然一僵,手中的桃木劍立時脫手而出,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道行淺薄,失去了桃木劍,也便沒有了任何鬥法的本事。
“道長連桃木劍都拿不穩,還想和我鬥法?”冷嘲聲響起。
月淺緋的額上微微滲出薄薄的一層汗珠來,循著臉側滑落而下。
她隨手抹了一把,抹去汗珠的同時,也將臉側煙燻的黑塊一同抹了去,也恰好將被遮擋住的毒斑一同露了出來。
那凌蒼道長還未曾出劍已然潰敗,心中騰昇出惱意來,雙目一眯,一抬頭,瞧見了月淺緋臉側處那猙獰醜陋的毒斑時,嚇得一跳。
“古有醜陋不詳之人,邪氣上湧到臉上,才會形成毒斑。”
他意有所指地嘲諷出聲。
月淺緋並不在意他的嘲諷羞辱,雙目清亮地打量著他的面容,如落珠般的清越嗓音響起。
“額頭窄小、天庭晦暗,還好死不死地生了個三角眼,道長應該清楚,這面相預示著尖酸刻薄、短淺鄙陋……”
這面相素來是這凌蒼道長心中的痛點,被一言戳破,面上又青又白,惱意上頭,目光噴火般惡狠狠地盯著月淺緋。
他壓下怒火,也咽不下這一口氣,一定要讓這囂張的王妃敗下陣來!
“王妃心術不正,打落我的桃木劍來取勝,未免勝之不武,可否再敢與我比一比佈陣!”
凌蒼是偷師學藝,在其他方面或許不成,但他的陣法學得相當穩當,因而才有這樣的自信說出這話來。
“好。”
似乎想到了什麼,月淺緋不明所以地輕笑了一聲,應當下來。
論陣法,他們夏朝古而傳承,怎麼可能是這個江湖騙子能夠比擬的。
“未免道長又說我勝之不武,由你來說,這佈陣該怎麼比?”
月淺緋有意在“勝之不武”四個字上停頓片刻,帶著濃重的諷意。
似乎隱約也瞧出了這凌蒼道長的道行並不深,司空凜的臉色越發沉了下來,語氣也很是不善,盯著那老道士,意有所指地警告出聲:“最後一次比試,一次定勝負,凌蒼道長莫要讓本王失望。”
“是是是,王爺。”凌蒼道長與王爺冷冽無情的暗沉墨眸對上時,心中慌張,趕忙連連點頭。
最終,這凌蒼道長選擇了西南角作為比試之地,這裡留存著他佈下的聚氣陣,自是有利於他。
比試內容,也由他定下來,要求他們兩人同時佈陣,而後命侍衛帶來府中的雞鴨鵝等禽類生靈,看這些個家禽會往哪一個陣去,便是誰獲勝。
禽鳥最為靈性,因而這一個比試方法,也還稱得上公平。
聽罷,月淺緋欣然答應了下來,沒有半分遲疑。
比試開始。
侍衛領著幾個雜役,將地上數十隻雞鴨鵝制住,以免它們胡亂跑動。
月淺緋並不急著佈陣,慢悠悠地斜坐在井旁,注視著那老道士的舉動。
這凌蒼道長再也不敢輕視了這王妃,對於眼前的比試也尤為盡心,額間滲出了冷汗來。
他慌張之下,佈陣的動作越發凌亂,勉為其難地佈下一個稍顯殘缺的陣法來。
見他的陣法成型,月淺緋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目光挑剔地打量著那陣法,冷笑道:“道長這陣法,莫說是家禽,臭蟲都不想進去。”
“你……”凌蒼道長氣急敗壞地拿手指著她,自認這陣法的確有些殘缺,但是對付一個年輕的丫頭片子,足夠了。
“莫要拖延。”司空凜冰冷的警告聲響起。
月淺緋冷哼一聲,這才拍了拍手,直接席地而坐,撿起了地上殘破的桃木枝,開始佈置了起來。
雞為巽五,配之以離卦。
她握著手中的桃木枝,在一片沙地之中重重地劃開來,形成卦象的圖案來。
須臾,月淺緋以指尖血作引,滴入其中,陣法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