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樣顏色(1 / 1)
時日一晃而過,轉眼已是花朝節。
月淺緋端坐在梳妝檯前,目光注視著銅鏡中晃盪的面容。
多日抹藥下來,她臉側的毒斑日漸萎縮,其內的毒素也幾乎被清楚地一乾二淨,只差將那毒斑從臉上剝除。
今日,是最後一次上藥了。
正思索間,一股濃郁的苦澀藥味飄散而來。
小葉蹦蹦跳跳地小跑了過來,展示手中拿著的藥碗,另一隻手捏著鼻子,頗為嫌棄這藥草散發出的古怪味道。
“王妃,按照你的吩咐,把藥杵好了。”
那藥碗中是被杵得糜爛細碎的藥草,呈現青白色,散發出奇藝古怪的味道。
這是月淺緋專門調配出來抹上最後一次的藥草。
味道的確難聞了些許,但效果絕對顯著。
見小丫頭萬分嫌棄的模樣,月淺緋搖頭失笑,吩咐道:“放下吧,幫我打一盆清水過來。”
“好。”小葉雀躍地放下藥碗,跑了出去。
月淺緋慢悠悠地拿起一旁手帕,沾著細碎藥草,對著銅鏡往毒斑處塗抹著。
見那藥草均勻地抹在了那幾近枯萎的毒斑處,她這才將手帕放好在一邊。
晾了一會兒功夫,那青白藥草已經凝在了臉側。
“王妃,清水來了。”
小葉端著清水走了過來,在月淺緋的示意下,放在了梳妝檯邊。
月淺緋將手帕浸入清水中,仔細地清洗過後,將臉上凝固成一塊的藥草重重地抹了下來。
伴隨著細微的刺痛,那藥草裹挾著毒斑,一整個枯萎脫落而下,留下原處白皙泛粉的肌膚來。
“王妃!你的臉……”小葉驚呼了一聲,捂住了嘴,驚詫地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
毒斑完全沒了!
銅鏡中映出了清麗白皙的容顏來,微微上挑的柳眉,明眸皓齒美人面,紅唇微抿,劃出淺淡的弧度來。
最為與那容顏相襯的是,自信飛揚的清眸,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卓越風姿。
小葉呆呆地注視著王妃的容顏,一時之間晃了神,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早在先前,她就覺得若是沒了毒斑王妃應該會很好看,今日驚鴻一瞥,比她所想象中,更加清麗脫俗。
“王妃!你肯定是大梁第一美人!”小葉的心眼少,呆呆愣愣地盯著王妃直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月淺緋輕按了一下原先的毒斑處,那裡已是光滑如初。
她從梳妝檯中翻找了一下,取出了面紗來,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明澈的眸子。
“王妃,為什麼要遮著啊?”小葉不解地嘟囔出聲。
明明這麼好看……
“樹大招風。”月淺緋微調了調面紗,而後站起身來。
她這張臉是用來勾引司空凜的,不到必要時刻暫時沒必要露出來,又不是給宮裡那些人看的。
小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是機靈地眨眨眼,高興地說道:“王妃,那我不會說出去。”
‘剛站起身時,月淺緋聽得外頭傳來了崔婆子的叫喚聲。
“王妃!老奴把人找來了。”
“進來。”
一聲令下,崔婆子領著一個衣著簡素的婦人走了進來,招呼道:“王妃,這是城西繡坊的劉氏,曾經伺候過好幾位大夫人,後來才嫁了人。”
這是月淺緋專程讓崔婆子找來的人,幫著自己梳上一個得體的髮髻。
小葉再是手巧,也只會梳一些簡單的髮髻,但畢竟是前去花朝宴,髮髻上總得上點心思。
那婦人怯懦地低垂著頭,安靜地候在一旁。
崔婆子嘀咕著交代了幾聲,便和王妃辭別離開了。
半個時辰過去。
銅鏡前。
那婦人擱下手中的髮梳,將桌上的玉簪別在王妃的髮髻上。
這梳的是隨雲髻,端雅而不失清麗,是最為般配月淺緋的髮髻,也不需要過於繁瑣的髮飾,已然足以應付那花朝宴。
“王妃,真好看!”小葉站在一旁瞧看著,樂呵呵地直笑,雀躍地讚歎道。
月淺緋拿起一小塊銀子,隨意遞了過去,當作賞賜。
“手藝不錯,以後可能還會再喚你過來。”
那婦人歡歡喜喜地拿著賞賜離開。
月淺緋正端詳著銅鏡中的隨雲髻時,院子裡頭傳來“砰”一聲響動。
這動靜似乎很是熟悉,在這段時日已經發生過多次。
月淺緋立時反應了過來。
又來了。
小葉正想著出去瞧看時,院子裡已經傳來了傅雲洛高興的叫喚聲。
“小美人,你待會要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參加宴會啊?我們是好朋友,我要和你穿一個顏色的!”
傅雲洛自從那一回偶然遇見了月淺緋,之後幾乎是日日跑到院子裡頭,有時抱著烤雞烤鴨過來,有時候則帶著京城裡頭玩樂的小玩意兒,反而也不會空手過來。
他的模樣像似十歲孩童一般,結識了個新朋友,整日往這裡跑,恨不得將自己手裡頭的好東西都帶過來一同分享。
一來二去,月淺緋也習慣了這痴傻又單純的傅雲洛,兩人也成為了好朋友。
聽到這聲詢問,月淺緋一頓,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紅木桌上。
上頭正安放著三套衣裙,都是司空凜命人做好送過來的。
一件是水藍煙紗裙,輕盈靈動,很是亮眼,另一側是一件胭脂色的長裙,整齊堆疊著,最後一件是素白織錦裙。
這三件衣裙的做工精細,金線錦絲都尤為講究,應當是費了不少功夫的,定然是王爺專程交代過。
司空凜對這事還挺上心,還真怕她丟了攝政王府的臉面。
正當月淺緋微微發愣間,外頭的催促聲還未曾間斷。
“快告訴我,我們是好朋友!”
月淺緋這才揚聲回應道:“我穿水藍色的裙子。”
得到回應,外頭的傅雲洛高興地直轉悠,俊秀面容上盪漾著傻笑,看著很是不相符,雀躍地扯著嗓子回應道:“好,那我也讓管家給我挑一件一樣顏色的!”
話音落下,院子裡頭再也沒有傳來別的動靜,傅雲洛應該已經翻牆離開了。
月淺緋並未多想,只把玩著手中的鳳頭簪,暗自嘀咕了一聲。
“他怎麼知道我要去參加花朝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