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投壺(1 / 1)
眼瞧著這王允煙自己愚蠢卻要將火氣撒到她身上來,月綾兒的眸光閃爍,一晃而過一絲不耐來。
她輕挽著王允煙的手臂,狀似親暱地拉著她到人少處,輕笑著,柔聲安撫道:“允煙姐姐,莫急,她實在太過分了。”
得了月綾兒好聲好氣的安撫,王允煙沉著的臉色緩和些許,又怨又氣地琢磨著。
“京中盛傳你這姐姐軟弱無能,怎會……是這般兇悍的惡婦?”
“允煙姐姐,且聽綾兒說說。我這姐姐慣是兇惡,臉側生了個碩大的毒斑,見不得人,脾氣暴戾,因而才以面紗掩面。”
話說到這裡,月綾兒便戛然而止,並未多言,只等著王允煙自己頓悟出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王允煙再是蠢笨無腦,也該明白如何對付月淺緋了。
月綾兒壓下心中思索,仍舊端著楚楚可憐的面容,像是在替姐姐說話求情一般。
王允煙也很快捕捉到她話中的意思來,雙目陡然一亮,惡意一笑,低聲呢喃。
“難怪戴著面紗,只露出眼睛。那我要是待會扯下她的面紗,醜顏露於人前,讓她當眾丟人!”
她想到這一出,暢想著月淺緋驚慌失措而又被眾人所鄙夷恥笑的模樣,只覺得心中一陣暢快舒坦,惱意褪去。
“謝謝綾兒。”王允煙拉著月綾兒的手,雀躍地喚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往人群中走去,繼續與熟識的官家小姐們攀談閒聊。
恰在這時。
太監尖銳響亮的嗓音驟然響起。
“皇太后駕到!”
周圍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官家夫人小姐立時安靜了下來,齊齊屈下身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月淺緋也循著她們的舉動,欠身行禮,垂眸思襯著。
一道沉穩平和的聲音自一旁響起,攜著難以言說的冷淡疏離。
“這還是哀家第一回見著攝政王妃,抬起頭來。”
月淺緋心中一頓,只得循著她的話意,抬起頭來,與這位來意不明的皇太后對上了目光。
這位皇太后是先皇的續絃,十七歲嫁入宮中,次年誕下皇子,又因母族強勢而被立為皇后,如今也不過二十五歲的年紀。
她的容顏端莊大氣,長居高位,睥睨而過的目光中盡是冷然淡漠,打量著月淺緋,額上垂下的珠簾晃盪著。
片刻,那皇太后這才不輕不重地開口詢問。
“在攝政王府可還住得習慣?”
“回太后娘娘,已經習慣。”
“你們大婚那日,哀家身子不適,這親禮過幾日會遣人送過去。”
“多謝太后娘娘厚愛。”
月淺緋暫時摸不透這皇太后的古怪心思,只是穩妥地回答著,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來。
如此尋常交流兩句,那皇太后便轉過身去,命一旁太監宣佈花朝宴正式開始。
每年的花朝宴上,都會設立一些比試的專案來,讓官家小姐夫人們大展身手,而獲勝者能得到皇太后給出的一些嘉獎。
這也是給皇太后留下好印象的關鍵途徑,因而官家小姐夫人都不遺餘力地參加。
第一輪,是投壺。
幾個太監將數個銅製投壺置於門檻不遠處,眾多小姐夫人立於遠處,捏著手中的箭羽,蓄勢待發。
這一輪的獎賞是西域供上的玉如意,晶瑩剔透,玉中透著粉白,極其漂亮,讓宴上一干小姐夫人頻頻側目。
每一位小姐夫人都能拿到十隻箭矢,不願獻醜的可將拿到的箭矢暗暗歸還給一旁的太監。
來參加花朝宴的夫人小姐大抵幾十餘人,每十人一起投,這般輪下去。
第一輪,當頭的便是王允煙,她的目光時不時地瞥向一旁的玉如意,捏著手中的箭羽,格外緊張。
她完全不會玩投壺,但是又太喜歡那一塊玉如意了。
一咬牙,只能硬著上,反正這麼多人都會玩,隨便扔扔,應該不難。
“哐當!”
一旁的小姐夫人不時將手中的箭投入銅壺中,再不濟也能投入二三個,唯獨這王允煙扔了十支,支支落在了外頭。
候著的太監面色古怪,也不敢去偷覷皇太后的臉色。
這王小姐未免太愚蠢,不會投壺也來礙太后娘娘的眼,乖乖放棄多好。
王允煙咬著唇,只覺得面上無光,只得往後退開幾步,窘迫不已。
後面的兩輪下來,最次的也能投中兩三個,而最佳的也僅僅七個。
王允煙聽著箭矢入投壺的聲響,面上火辣辣的,丟盡了臉面。
氣死她了,一群賤人!
月淺緋和月綾兒都居於最後一輪,排到最末時,只餘下她們兩人比試。
聽聞月淺緋貌醜自卑,鮮少參加宴會,這投壺的技藝定然不行,說不準連她還不如。
王允煙暗自思襯著,雙目泛著惡意,揣度著,只想著讓月淺緋把把落空出醜,以遮掩自己的窘狀。
“哐當!”
“哐當!”
……
月綾兒捏著箭矢,自信而穩當地一一投入銅壺中,連著三下,無一落空,讓一旁的皇太后滿意地微微點頭。
相比之下,月淺緋慢悠悠地握著箭矢,似乎盯著那銅壺看了許久,這才不緊不慢地扔出去。
穩穩當當,連中三下。
她的舉動輕慢猶豫地讓人懷疑是運氣成分,尤其是投壺的姿勢似乎也並不標準,像是隨意而為。
月綾兒也是這麼想的,仍舊穩住心神,又復而穩穩連中三下。
“好準!”
一時之間,周圍已有小姐讚歎出聲。
月淺緋的唇角掛著輕笑,施施然地瞥向了一旁的月綾兒,淡定地扔出了三下。
也是穩中。
這一下子,周圍的人也不敢確定這到底是不是運氣了。
月綾兒這才心生慌張來,暗自輕咬著唇,背上生出熱汗來。
該死的賤人,什麼時候學會了投壺?還來和她搶玉如意!
最後的四支箭矢,由於月綾兒的心神不定,硬生生空下了兩支,如今一來,她的成績便是八支。
月淺緋施施然地瞧著她的舉動,見她投完,才不急不慢地捏著餘下的箭矢一一扔上前去。
餘下四標中,她的第一標歪在了銅壺外,讓旁觀的月綾兒暗自雀躍。
然而,最後三標穩穩當當地落入銅壺中。
傳聞皇太后擅投壺,每每十中,數年無人能破。
月淺緋不至於去觸這個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