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艱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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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淺緋的投壺,是前世在宮中閒來無事時,聊作消遣的玩樂,哪是這些個久久才玩上一趟投壺的官家小姐能比得上的。

周圍的小姐夫人面面相覷,齊齊訝異地望著那穩中九標的銅壺,原先細碎的議論聲也落了下來。

怎麼會!月二小姐的投壺在京中已是一絕,沒想到這月淺緋更勝一籌。

“恭喜攝政王妃拔得頭籌!”太監尖銳的叫喚聲宣佈了這一場投壺比試的結果。

皇太后稍一側身,額角的玉珠晃盪著,平靜而漠然的目光落在月淺緋身上,似乎只是掠過一遍,而後沉聲下令道:“賞。”

一側的陳公公得令,將玉如意置於檀木方盒中,穩穩當當地端上前來,態度尤為客氣地遞給了月淺緋。

“恭喜王妃。”這老太監滿是皺褶的臉上堆滿了笑意,樂呵呵道。

月淺緋拿到了獎賞玉如意,月綾兒心中悶著怒氣,卻也不好在這眾人面前暴露出來,只能端著溫柔體貼的好妹妹形象,柔聲賀喜道:“恭喜姐姐拔得頭籌。”

月綾兒非得端著那膩膩歪歪的假惺惺模樣,讓月淺緋尤為不適,她勾唇一笑,略微挑眉,輕笑著回應了幾句話。

“妹妹也不差,我也沒想到我能這麼準。可惜,原本還想著,妹妹似乎很想贏下,要不要將這玉如意讓於你,又想到這是在皇太后娘娘面前不得造次……只能認真地投壺。這玉如意成色這般漂亮,京城中應當找不出這一樣來了。”

這幾句茶言茶語,差點兒氣死月綾兒,怨憤的悶氣堵在喉口處,只得咬緊了唇,強忍著怒意,道:“綾兒多謝姐姐的好意。”

如此這一番“姐妹情深”的交流過後,候著的太監宣佈第二輪比試開始。

這第二輪,比的是射覆。

這射覆與占卜術相近,將一件物件藏於倒扣的盆下,讓眾多官家小姐猜覆盆下的物件。

這對於月淺緋而言,可是老本行,沒有半點兒難度。

這一次射覆的獎賞,是一支雕龍畫鳳的玉簫,其上紋路清晰精細,通體透白,泛著幽幽亮光,是蕭中極品。

讓自小學得吹簫的王允煙不免又是一陣眼熱。

此次射覆,準備了三個一模一樣的覆盆,倒扣在殿前的案桌上,任由這些個夫人小姐圍觀猜測,而後一一將自己的猜測寫於白紙上,交於一旁的太監。

猜中者多的,便是頭名。

由於在場的夫人小姐對於卜算之類的玄術一竅不通,因而若是半柱香的功夫裡沒人能夠猜出來,候著的太監會含糊地給出一個提示來。

一炷香燃過之後,如若仍舊無人猜中,就此作罷,揭曉答案。

在清脆的鼓聲中,太監點燃了殿中的一炷香,放置於三個覆盆正中央。

一干小姐夫人圍著那三個覆盆看了半天,也說不出個道理來,只得開始蒙猜。

“今日是花朝宴,我猜這裡頭是一枝花。”

“太后娘娘素來禮佛,我覺得裡頭應當是一串佛珠!”

“我猜是玉鐲。”

王允煙憋了半天,也見著周圍的人盡數都將手中的小紙條交付上去,只得提筆,在紙上胡亂地寫了一通,寫出了三樣物件來。

這射覆,向來是靠揣摩皇太后的心思來猜。

月淺緋則不然,她不緊不慢地攤開手,一一測算了一卦,清眸熠熠如炬火般,彷彿能透過那些個覆盆看清其中物件。

片刻之後,她也拿過了一旁的紙幣,書寫而下。

月淺緋是最後一個上交紙條的。

太監已經將那一張張紙攤開在皇太后的面前,供她一一檢視。

在眾人屏息凝神、心神忐忑間,皇太后素來端持平靜的神情似乎微微一僵,翻閱著紙張的指尖也是一抖,懸在了半空中。

“宣!攝政王妃三項全中,拔得頭籌!”

“什麼!?”王允煙瞪大了眼眸,由於神情變化過大,臉頰側鋪陳的水粉簌簌地落下,驚駭地盯著月淺緋。

哪有人能夠三樣全猜中,這惡婦……這惡婦定然是使了什麼詭計!

她想要上前指認月淺緋之時,卻被一旁的月綾兒拉住,輕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姐姐她懂得卜算之法。”

王允煙的動作一僵,卻也清醒了過來,不敢在皇太后面前耍賴、落得個輸不起的印象。

玉簫落於手中時,月淺緋忽視了一旁王允煙吃人一般的惡毒目光,穩妥地收了起來。

一旁的皇太后不免多看了月淺緋幾眼,目光意味不明,揚唇稱讚出聲道:“攝政王妃是個能人,不僅投壺準,連射覆這般玄妙之術也能掌握得這般精準。不知道這射覆可有何講究,說出來讓哀家長長見識。”

不同於投壺,射覆這一項,對於不懂卦術的尋常人來說,幾乎等同於胡亂蒙猜,能夠三連穩穩猜中,定然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

“太后娘娘謬讚,臣婦的母族曾涉獵過卜算之法,也學過射覆。”

月淺緋摸不透太后的試探意圖,只是沉聲應付了一句。

這第二輪比試結束。

皇太后也不急繼續比試,招了招手,命宮人將酒水蔬果端上來,且讓大家休息片刻。

“攝政王到!”尖銳傳喚聲遠遠響起。

司空凜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宮殿門檻處,他邁步而入,冷峻面容上是一片暗沉平靜。

他象徵性地對皇太后行了禮,轉而在皇太后的示意下,在月淺緋的身側落座而下。

月淺緋白皙的指尖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漫不經心地投入口中,目光無意中打量著周圍人。

好傢伙。

自從司空凜一現身,周圍那些個官家小姐的目光立時像是點了火一般,暗含著愛慕,有意無意地將纏綿的目光遞給他。

可惜的是,司空凜一如既往地冷著臉,似乎對於這一些事情毫無察覺,自顧自地飲著酒。

除了皇太后偶爾詢問一二句,他才會加以回應,態度也是尤為客氣,沒有半點兒起伏。

月淺緋垂下眼來,也端起了一杯酒,小抿了一口,心中思量著。

看來,她勾引司空凜的任務還相當艱鉅,單單是情敵就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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