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絕色(1 / 1)
第三輪的比試,比的是才藝,並沒有過多的要求,琴瑟歌舞皆可,由皇太后欽定,獎勵是一對玉琥珀。
身為大夏國師,歌舞才藝之流,月淺緋並不擅長,本來也不打算摻和這一趟渾水,見好就收。
她安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抿了幾口甘甜清爽的果酒,吃著甜甜的瓜果,不時欣賞殿中各家小姐表演的歌舞,很是自在舒坦。
王允煙換上雪色紗裙,身段婉轉,上去跳了一支雪姬舞。
跳罷時,她還不時回首瞧看攝政王的神情,見他連頭也未抬,恨得咬咬牙,也只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月綾兒則上前撫琴,唱了一首江南曲,她的嗓音嬌柔,的確適合這一支曲子。
唱罷,皇太后微微一點頭,讚了一聲道:“甚好。”
月綾兒故作嬌怯地低下頭來,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羞怯笑意,站起身來,回到座位上。
她有意地抬眼望向月淺緋,見她一直沉浸於吃喝,心中暗生出一個猜測來。
月淺緋一貫不擅長才藝,府中也無人教導於她。
月綾兒知道這一點,也不會放過這一個羞辱她的機會。
她抬起眼來,杏眸瑩瑩,關心地注視著一側的月淺緋,溫婉嬌柔地出聲道:“姐姐才藝無雙,怎麼不試一試?”
“攝政王妃這般有能耐,歌舞定然也是極好的。”王允煙也適時地出聲,揚起嗓子,有意讓其他人聽入耳中。
不少夫人小姐都加入二人的行列,一同催促奉承出聲,幾乎是逼著月淺緋起身表演。
“我的腿受傷了,有點兒不方便。”月淺緋尋了個藉口,出聲婉拒。
王允煙佯裝大方地擺擺手,笑著道:“無礙,王妃只需坐在那裡彈琴,允煙願意替你伴舞。”
將眼前一幕收入眼底,司空凜微皺著眉,卻並未出聲解圍。
月淺緋這麼厲害,他倒是好奇她要怎麼處理眼前的事情。
既然避無可避,月淺緋也坦坦蕩蕩地走上前去,纖細十指落於琴絃上,輕撥弄了一下,找了一下手感。
她不善歌舞,彈琴卻並非難事,是自小與母親學過的一門手藝。
伴隨著悠揚的曲樂聲響起,王允煙仍舊身著剛才那一身輕盈的雪紗裙,翩翩起舞。
她沒那麼好心幫月淺緋伴舞,尋了這個藉口上來,自然是懷揣著自己的心思。
月淺緋貌醜自卑,以薄紗掩面,那她就要當眾揭開她的面紗,讓她丟盡臉面!
這一首曲子才開了個頭,王允煙舞動著,翩翩然,已經到了月淺緋的身側來。
藉著長長的袖子遮掩,她抬起手來,猛地探到了月淺緋的臉上,將那面紗重重地扯了下來!
這一扯下,王允煙與月淺緋四目相對,愣了愣神,呆愣愕然地注視著她的面容。
原本應當生著毒斑的臉側,卻是膚如凝脂,明眸皓齒,容顏清麗晃眼,是這殿上那眾多小姐都無法比較的瀲灩眉眼。
她只端坐在那裡,自有儀態萬千,氣度不俗,讓人自慚形穢。
“你……你……”王允煙已然忘記了自己如今尚在跳舞,錯愕地緊盯著月淺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其他夫人小姐或多或少都曾聽聞過攝政王妃貌醜的傳聞,如今乍的見到了真容,一時之間驚豔當場。
司空凜不過是隨意地抬眼一瞥,端著酒杯的指尖一晃,不由自主地被月淺緋陡然展露而出的清麗容顏晃了眼,許久未曾回過神來。
在其中,月綾兒的反應最大,她微瞪著一雙杏眸,幾乎繃不住面上端出來的嬌柔小意,目光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這賤人什麼時候把毒斑給治好了!
她下意識地偷覷著司空凜的反應,見王爺也是神情恍惚訝異,心中越發憤恨,緊咬著唇,低下頭來。
月淺緋這才明瞭她們的意圖,彎唇輕笑,清眸中盈盈笑意,渾然沒有將她放在眼裡,仍舊平靜地撫琴。
彷彿這世間,除卻眼前的琴,並沒有任何能夠入了她的眼。
月淺緋素來是以牙還牙的性子,既然王允煙有意讓她出醜,自己也定然不會平白放過她。
她纖細的指尖飛快地撥弄著琴絃,彈了一曲驟雨臨小樓,曲調湍急飛快,恰似驟雨一般落下。
由於剛才的驚愕,王允煙的舞步本就稍顯雜亂,如今伴隨著這麼快的曲子,她慌手慌腳,幾乎反應不過來。
她哪來跳過這麼快的曲子!
慌亂之下,王允煙的左腳重重地踩踏在了右腳上,整個人往旁傾倒,摔在了地面上。
頭上的髮髻散作一團,她本就撲著厚重水粉的臉上滲著汗珠,沖刷著水粉,塗抹出一團亂七八糟來,極其狼狽。
恰到好處,最後一下琴聲落地,是一聲急音,與狼狽倒地的王允煙相為映襯。
一旁候著的丫鬟著急忙慌地上前來,扶起自家小姐,在皇太后派遣的太監引領下,往休息的外殿而去。
月淺緋站起身來,收起了自己掉落的面紗,規矩地與皇太后行了一禮,而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皇太后的唇角含著笑,目光意味不明地在她漂亮清麗的臉蛋上徘徊著,隨口提了一聲道:“攝政王妃當得起絕色容顏,早先聽聞你的面上自小生了一塊毒斑,如今看來,應當是好全了。”
“多謝太后娘娘關心,是好全了。多虧了王爺為臣妾尋來了天靈地寶,這才治好了面上多年的頑疾,褪去了毒斑。”
月淺緋清淺一笑,清眸之中劃過了一抹狡黠笑意來,張口便開始瞎說。
這一句話,就將仇恨死死地給司空凜拉了過去。
司空凜一僵,眉間幾不可見地微皺眉,下一刻,月淺緋陡然牽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皇太后瞧見了他們二人的舉動,神情微頓,唇角的笑意依舊如初,嘆了一聲道:“攝政王和王妃的關係甚好。”
司空凜的墨眸微沉,強忍著並未直接將那女人的手甩開,而是側過身去,與她對視了一眼。
原本只是警告的一眼,在外人眼中,卻像是夫婦含情脈脈地對視一般。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