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氣（1 / 1）
聽得敲門聲，二人皆是一頓，齊齊抬眼望了過去。
“王妃，我去瞧瞧。”小葉將雙腿處墊著的竹籃拿起來，擱置到一旁，往院門處走去。
院門大開時。
燕珩抱著劍，平靜而冷肅站在門口處，見是小葉，沉聲吩咐道：“王爺有令，讓王妃到書房走一趟。”
他的性子沉穩冷然，只稟明瞭這一聲，也便不再多說其他的廢話。
“啊……”小葉驟然想起了今日在成衣店時的事情，本就憂心著這一件事，一聽得這不清不楚的命令，心下越發一沉，低聲細語道：“好，我立刻稟告王妃。”
小丫頭很是憂心，眉頭緊擰著，萬分擔心地轉過身去，正要進屋告知王妃。
她憂心忡忡地走進了裡屋，對上王妃含著溫和笑意的清眸，低垂著頭，含糊地嘟囔著。
“王妃……王爺喚你回去，我擔心……要不我不要新衣裳了……”
只是兩件衣裳而已，若是王妃因此而被王爺責罰，那她實在於心不安。
早有預料，月淺緋彎唇一笑，渾不在意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我買給你的衣裳，沒有退回去的道理。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還沒有人能為難我。”
算上時間，月綾兒應該已經告狀完了，將她喊過去是要替月綾兒算賬嗎？
那司空凜這一個攝政王，當得還真是悠閒。
在小葉滿臉愁容的注視下，月淺緋漫不經心地走出了落杉院，和燕珩一同趕到了書房處。
書房處，那厚重的檀木門重重地掩著，外頭站著燕恨、燕輕等一干侍衛。
瞧見王妃過來，燕恨抬起眼來，目光意味不明地瞥過了她一眼，揚起的笑意中含著幸災樂禍。
燕恨和燕輕的年紀不大，兩人對視了一眼，也不敢當著燕珩的面造次，只含糊地笑著。
月淺緋只是將他們幸災樂禍般的笑收入眼底，心上暗生不滿，一揚眉，倏然清喝了一聲。
“不懂禮數？燕珩，按照王府的規矩，對於不懂禮數的下人該如何處置？”
再如何，她如今的身份也是攝政王妃，怎麼可能讓幾個侍衛壓了一頭。
燕恨和燕輕齊齊一怔，聽得這道大喝一時之間也沒有反應過來，觸及侍衛長燕珩冷冽的目光，這才意識到了錯處來。
“屬下拜見王妃！”
這兩人倒是個能屈能伸的，趕忙跪伏在地，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聲音響亮，讓人也不好挑出錯處。
月淺緋哼笑了一聲，巡視般的警告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上這才舒坦。
燕珩上前，輕敲了敲書房的門，恭敬地請示道：“王爺，王妃來了。”
話音一落，裡頭傳來一道低啞冷沉的嗓音。
“進來。”
儘管知道司空凜讓她來大概是為了月綾兒抱不平，月淺緋也渾不在意，坦坦蕩蕩地走了進去。
燕珩安靜地隨同在她的身側，一同走了進去。
司空凜正垂眼，手中隨意地翻閱著賬本，冷聲質問道：“你今日又藉著攝政王府的名頭辦了什麼好事？”
“不過買了兩套衣裳給我的小丫鬟，正好沒帶銀子，記在你的名下。王爺，不會這般小氣吧？”
月淺緋輕笑著，清眸晃盪著漫不經心的意味，張口也不提月綾兒的事。
司空凜的動作似乎一頓，抬起眼來，冷沉的眼掃過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記在我的賬上的，從你下一月的月錢里扣。”
沒有半點兒說情的餘地。
“王爺，你這……”月淺緋壓在喉口的話一滯，不滿地盯著，低聲地冷嗤道：“是我高看了。”
這也太小氣了……當她剛才的話沒說。
司空凜專門將她喊過來，就為了和她斤斤計較兩件衣裳的錢？
這真不是明晃晃的懷恨在心？
原本靜候在一旁的燕珩倏然開口，結結實實地補了一刀。
“按照府上的規矩，王妃的貼身大丫鬟能夠分配到四季的衣裳，共十六套，到十五號自行領取。作為王府的丫鬟，外頭置辦的衣裳，未經王爺特准，不得在府上穿出來，否則按規矩當嚴加處罰。”
涼嗖嗖的一句補刀，讓月淺緋一愣，頓時怨憤不平，咬牙切齒地憋出了一句話來。
“王爺，你這規矩太過陳舊，該改一改了。”
什麼破規矩？那她今日專門買了兩件衣裳，小葉一件也不能穿了？
這銀子也就白花了！
這憤懣之下的一句話，壓著怒意，司空凜不為所動地翻動著手中的冊子，平靜道：“與你無干。”
陡然得知自己浪費了兩件衣裳的錢，月淺緋憋著悶氣不得，唇齒間洩出一句沉滯的話來。
“王爺若是沒有別的事，我要回去了。”
“你可以回去。”司空凜頭也不抬地翻動著手中的冊子，冷峻面容上沒有半分神情變動，又復而提起墨筆來。
“砰……”
那一扇價值不菲的檀木門被重重地合上，月淺緋毫不客氣地砸了門，離開的背影尤為乾脆利落。
重響之下，司空凜手中墨筆下沾染的墨汁滴落而下，染出了一塊墨漬來。
他注視著宣紙上暈開的墨團，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劃開冷弧，似笑非笑道：“藉著我的名頭仗勢欺人，扣點月錢便惱了。”
其實，今日月淺緋在街道上的所作所為，都由一直跟蹤著的燕恨一一稟告給司空凜。
自然也包括，她在成衣店處處針對月綾兒的事。
燕珩無聲上前，自然地將那宣紙取下，替王爺換上了一張新的宣紙來。
“王爺，是否需要安撫月綾兒？”
他想起了這一回事，提醒般地詢問出聲。
按照燕恨的描述，王妃藉著王爺的名義，在成衣店裡頭四處爭搶月二小姐看中的衣裳，直接將人氣跑了。
“不用了。”提起月綾兒，司空凜沒由來地微皺了一下眉，似乎有些疲於應付般的厭煩，道：“這女人慣會蹬鼻子上臉，她最近惹出不少事來了。”
“至於月淺緋那邊，繼續查，我要看看她遲早露出破綻。”司空凜冷聲命令道。
“是。”燕珩並未多問，微微一點頭，安靜地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