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誇讚(1 / 1)
司空凜怔然地站定在原地,片刻之後,才抱著昏睡過去的末末,正欲折身走出了落杉院。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時,復而回頭,走到了月淺緋的房門前,冷聲警告了一聲。
踏出院門時,司空凜目光遙望著遠處,冷聲命令道:“燕珩,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月淺緋這人行事古怪,身份不明,即便是有末末替她說話,司空凜仍舊懷揣著疑心。
而這一頭,先前回到屋中時,月淺緋徑直坐在了桌旁,揉了揉泛著酸意的眉心,睏意湧了上來。
玩了半個多時辰的蹴鞠本就疲累,又折騰了這麼一出。
她打了個哈欠,軟綿無力地賴到了床榻上,攏了攏被褥。
剛一合上眼,外頭就傳來了司空凜冷聲的警告。
“明日午時,我原本打算帶你回月府,若是這件事處理不好,你也別想回去了。”
這冷冰冰的言語傳來時,月淺緋一頓,氣得揪緊了手上的被褥,低下頭來,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彷彿就是在生啖某人的肉一般!
嘖……這人還是不相信她……
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賤狗!等她完成了原主的遺願,就一走了之,不會留在這裡受氣!
她前世堂堂大夏國師,如今受一個臭男人的氣,當真是越活越過去!
那被褥被月淺緋重重地扯了上來,刮過了脖頸處那道血痕,驟然疼得她柳眉一皺,發出了嘶的一聲悶哼。
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利刃抵在喉口處的場景,月淺緋嘆息一聲,無奈地思襯著。
要不……放棄司空凜這個目標吧。
偌大個京城上下,原主還有沒有別的心上人?
這賤男人動不動就要殺了她,實在難辦。
月淺緋單單只是這麼思襯著,細細密密的刺痛感驟然襲來,幾乎是措不及防。
距上一次發作已經是好幾日前,她一時之間難以適應這難言的疼痛,眉頭緊鎖著,眉心浸著冷汗。
就因為一個隨便想想的念頭,原主又來折騰她?!
刺痛感久久難以褪去,月淺緋忍無可忍,擰著眉,緊抓著被褥,開了腔,胡言亂語般地將司空凜天花亂墜的誇了一通。
“司空凜舉世無雙、丰神俊美,又是大梁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他這麼厲害,我最喜歡他。”
“我一定會讓王爺的心落在我這裡的……”
“我不該怪罪王爺……他對我產生誤會,也僅僅因為擔心末末,我知道了……”
這樣一通亂七八糟的誇讚落下時,月淺緋緩下一口氣來,隱隱約約地也覺得額角處的刺痛感漸漸緩和下來。
伴隨著濃重的疲倦感襲來,她的口中翻來覆去仍舊低聲呢喃著歌功頌德般的言語,沉沉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暗處。一道黑影立於房梁之上,目光冷肅地注視著下方。
即便是一片昏黑之下,他幾乎看不清下邊的景象,但超於常人的耳力仍舊讓燕珩清楚地將王妃那一句句低喃收入了耳中。
他的神情顯露出少許的訝異來,目光沉沉而若有所思。
燕珩奉命監視了許久,直到確定王妃徹底入睡,這才轉身一躍,離開了落杉院。
他趕回去,將王妃在床榻上的一通言語一一稟告了王爺。
“王妃她自言自語,說您英明神武,說您丰神俊貌,說您誤會了她……”
聽著燕珩將那一通誇讚一一複述了一遍,司空凜冷若寒霜般的神情似乎緩和了下來,眉目收斂著,目光尤為複雜。
他的神情有些動搖,一時之間也摸不透月淺緋到底想要幹什麼。
“退下,去休息吧。”司空凜按揉著泛著酸意的眉心,又捧起了案桌上的一封奏摺來。
燕珩領命退了下去。
……
第二日一早。
司空凜淺睡了幾個時辰,洗漱完畢之後,到了司空末所居住的喬木院中。
一踏入屋中。
司空末規規矩矩地端坐在桌旁,肉乎乎的小臉蛋上一鼓一鼓,正乖順地喝著粥。
聽得動靜,他仰起頭來,渾圓的眸子注視著來人,喜笑顏開。
“叔叔!你來了!是來陪我玩的嗎?”
“末末先喝粥。”司空凜素來凌厲的眉眼也驟然柔和了下來,揉了揉他的發頂。
他坐在了一旁,趁著小傢伙喝粥的功夫裡,仔細地觀察了一下。
司空末臉上的黑紋已經褪去一空,那符紙也在昨夜被撕了下來。
只是,他分明飽睡了一夜,那渾圓漆黑的眸子下頭,卻是一片烏青,分明是睏乏。
自己平日裡的確對這個小侄兒疏於照顧了。
司空凜心生愧疚,坐在一旁,看顧著末末喝完了粥。
“叔叔,我喝完了!”
司空末乖順地喝完了一碗粥,嫻熟地拿起桌上的手帕,胡亂擦拭幾下,便站起身來。
他仰著頭,萬分期待地瞪著渾圓的眼,目光澄澈而帶著稚氣,直勾勾地注視著司空凜。
“末末好好休息,叔叔午後就帶著昨夜的那……”
司空凜的話音一滯,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教末末稱呼。
司空末尤為機靈地咧嘴一笑,唇下露出細小而尖利的虎牙來,高興地接上了話來。
“我知道!是小嬸嬸!我聽見大家都喊王妃。”
他的叔叔是王爺,那王妃就是嬸嬸!
小孩子的心性單純,也並不多想些別的,只執拗地認著死理。
司空凜的神情微滯,欲言又止,最終也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小末末很是喜歡這個小嬸嬸,高高興興地拉著叔叔的手,強調道:“午後一定要帶著小嬸嬸來和末末玩,不準再騙小孩!”
“好!”司空凜無奈地應答了下來,這才轉身離開。
離開了喬木院。
司空凜的腳步一頓,旋而往落杉院而去。
一踏入院中,小葉正拿著掃帚清掃落葉,抬起頭時,怔愣片刻。
“王……王爺,我們王妃還沒睡醒。”
“沒事,我去看看。”司空凜輕搖了搖頭,攔住了意圖進屋的小葉,提步走了進去。
既然月淺緋說了一定要得到他的心,他倒是要看看誠意在哪裡。
床榻上,被褥覆於半身,月淺緋昏昏沉沉地安睡著,纖長的睫羽顫了又顫,似乎完全沒有開門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