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懲處(1 / 1)
這一句話,彷彿頃刻間觸及了司空凜的怒火一般,他的神色陡然一沉,眉宇凝著沉沉鬱氣。
他直起身來,倏然提步上前,直接抬手掐住了眼前人的脖頸處,暗沉墨眸中恍若捲起疾風暴雨,氣息沉冷,直勾勾地盯著月淺緋。
“月淺緋,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閒事。”
月淺緋似乎是膽子也大了起來,唇角一勾,絲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著,甚至於還有閒心挑釁般,道:“王爺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他們兩人相隔甚近,呼吸交纏在一處,在一片古怪的沉滯寂靜中,陡然平生少許曖昧來。
月淺緋不以為意地笑著,脆弱白皙的脖頸處被司空凜一手扼住,性命威脅彷彿只在眨眼之間。
“不要找死。”含著怒意的一句話從冰冷的薄唇中吐出。
司空凜鬆開了手,冷峻容顏上的怒意褪去,正欲抽身離開。
“等等。”落珠般的清越嗓音倏而又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月淺緋騰得站起身來,唇角微揚,直接探身上前,在他擦得一片通紅的臉側蓋上了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有髒東西。”含著淺淡笑意的話,像是解釋一波,輕而易舉地讓司空凜渾身一僵,心上彷彿被攪動了一通。
他頭也不回,快步走出了雅間,彷彿落荒而逃。
月淺緋笑得輕鬆,輕撫了撫自己的脖子,上頭連一點兒紅痕都沒有落下。
司空凜掐她的力道越來越輕了,如今幾乎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她哼笑了一聲,暗暗嗤笑道:像是紙老虎,她才不怕呢。
月淺緋嫻熟地將小二哥喚了進來,大手一揮,讓他將餘下的菜餚都一一打包起來。
“都記在攝政王府的賬上。”她坦坦蕩蕩、沒有半點兒心虛地喝道。
月淺緋提著大包小包出了臨湖居時,小葉正焦急地坐在馬車上等待著。
一見王妃安然無恙、優哉遊哉地走了出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趕忙湊上前去,幫忙提著那些大包小包,一同上了馬車,回了王府。
出門前,小葉已經吃過了一大碗三杯雞,一點兒也不餓,而月淺緋又在雅間裡頭飽餐過了一頓。
月淺緋乾脆讓馬車行駛到下人院的側門處,徑直提著大包小包,從那裡走了進去。
將打包回來的吃食拿到了劉婆子母女的小茅屋裡頭,正是府上忙活的時辰,基本都沒有待在下人院中。
月淺緋一路走回了落杉院,穿行於王府的亭臺水榭間,難得欣賞了一路的風景。
路過前院時,她的腳步一頓,耳邊隱約傳來了一陣慘叫悶哼聲。
乍的一聽,這聲音似乎還有一點兒耳熟。
“前院是什麼人的住處?”月淺緋隨口詢問了一聲。
小葉擰著眉頭思索了少許,含糊道:“好像是,王府侍衛的住處,奴婢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並沒有進去過。”
一聽得是王府侍衛,月淺緋沒有半點兒遲疑,直接提步走了過去。
前院的確是侍衛院,寬敞的院子平日裡素來是練功練劍的場所,如今卻擺放著一隻長板凳。
燕恨赤裸著上身,整個人趴在凳子上頭,背部處是一片通紅,隱隱約約地滲出絲絲鮮血來。
一旁行刑的侍衛落下了最後的幾下板子,他哀痛地大喊了一聲,顯得格外悽慘。
那侍衛打完了三十大板,趕忙收起了手中的大木板。
又有幾人上前,將燕恨攙扶了起來,生怕當真將燕恨打出個好歹來。
他們一抬頭,遠遠地瞧見來人,趕忙恭聲喚道:“王妃。”
月淺緋示意他們免禮,見燕恨的背部被打得血肉模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篤定地反問道:“王爺罰的三十大板?”
燕恨私自透露了主子的行蹤,這不是一件小事,挨罰是必然的事情。
這與她自然有關,月淺緋不可能放任不管。
月淺緋取出了一瓶隨身攜帶的上好金瘡藥來,丟給了他。
尤其是,她走過來時,聽到了一聲齜牙咧嘴般的慘叫,一時有些於心不忍。
燕珩一直站在一旁,見王妃前來,走上前來,攙扶過了燕恨,轉而目光環視一圈,道:“你們退下,自行忙自己的事去。”
他是侍衛長,年紀又稍長,在一干侍衛自是有話語權,侍衛們各自識相地走了出去。
院中只餘下那一條鮮血淋漓的長凳,和他們三人。
周圍的人散盡,燕恨原先那虛弱的模樣頃刻間褪去,甚至於也不需要燕珩攙扶著,直挺挺地站在原處,只背上的傷口正往下滲著鮮血。
“裝的?”月淺緋恍然大悟,無奈地挑眉反問。
燕恨咧嘴一笑,稚氣未脫的少年面容上滿是笑意。
“沒那麼嚴重,叫得慘一點,他們下手才會輕一點。”
燕恨是個不安分,從小到大慣會闖禍,也是侍衛裡頭挨罰最多的,這三十大板與他而言不過流點兒血、疼上兩三天的小事兒。
看在他們二人師父的面上,王爺對燕恨已經是手下留情,慣來是小懲大誡。
看著他這嬉皮笑臉,月淺緋心上殘餘的那一點兒愧疚感蕩然無存,正欲轉身離開。
燕恨一著急,趕忙攔上前去,著急滿慌道:“王妃!我板子都捱了,你答應了的,去幫幫我師父,讓他不要那麼痛苦!”
“走吧。”月淺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示意出聲。
……
燕珩二人的師父燕啟也曾是司空凜的侍衛,自司空凜出生始,便替他出生入死。
幾十年的刀尖舔血,他長期服用下各種各樣的毒藥,毒素堆積於其內,臥病在榻,被痛苦所折磨著。
聽得燕恨一路的解釋,月淺緋心下了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王府後山處的一個小木屋中。
“嘎吱”陳舊的木門推開,伴隨著讓人牙酸的聲響,其內痛苦而虛弱的一聲聲叫喚傳了出來。
那幾乎是撕心裂肺的沙啞叫喚,透過門縫處,隱隱傳來,讓人都不免心神一顫。
燕珩二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垂眼嘆息了一聲,引起王妃走了進去。
月淺緋走上前去,在昏暗的木屋中,端詳著床榻上幾乎只吊著一口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