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抄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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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杉院時,小葉已經張羅著,端來了晚膳,主僕二人和和樂樂地用完了晚膳。

夜色漸沉,柔和的月光從窗邊傾瀉而入,映照著晃動的燭火,襯出伏案提筆的一道幽幽剪影。

月淺緋坐在案桌前,纖細芊芊的素白指尖捏著墨筆,正一揮而就,在信紙上沸沸揚揚地寫了滿滿的一篇,盡是她的委屈憤懣,字裡行間言辭懇切。

這是一封告狀信,告的是月綾兒的狀。

小葉站在一旁,正認真地替自家王妃研墨,目光不時瞥過來,好奇地看著墨水浸染了信紙,寫就了一個個漂亮飛揚的字型。

她大字不識,也沒辦法看懂信紙上的內容,只是目光中不免流露出了好奇和憧憬來。

“王妃,這是什麼信啊?”小葉萬分好奇地瞪圓了眼,無論如何探腦袋,也無法看懂那些個於她而言相當玄妙陌生的字。

“告狀信,讓爹爹知道月綾兒是如何蓄意勾引姐夫的。”

她今日可是撞了個正著,還在雅間的位置上找到了月綾兒的一條繡著濃情蜜語的帕子,送給誰自然是毋庸置疑。

證據確鑿,容不得她狡辯分毫。

小葉的雙眸一亮,高興地點了點頭,興沖沖道:“相爺一定會明辨是非,讓月二小姐為她歹毒的心思付出代價的!”

她憤懣又氣惱地說著,言辭激烈,滿是為自家王妃抱不平的義憤填膺。

寫完這一封信,月淺緋又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番,這才小心地折了起來。

她將信紙附著那一條帕子,一起裝在了信封中,遞給了小葉。

“小葉,你親自跑一趟,送去月府,確保交到爹爹的手中。”

這事,她交給其他人去辦不太放心,小葉這小丫頭的心思單純,卻是個機靈的。

“好!”小葉鄭重地接過了那一封信,轉身離開。

月下燭火晃盪,月淺緋等待的功夫裡,又拿出了自己的繡品來,藉著燭光開始繡了起來。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月淺緋揉了揉酸脹的眼,沉沉地閉了閉眼。

儘管她一針一線認真地穿過,繡出來的線條卻是尤為僵硬突兀,與小葉嫻熟的技法完全難以相比。

月光映照而下,清楚地照出了月淺緋手中繡出來的圖樣,是一隻相當醜陋、針線紊亂的四不像,讓她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只得將繡品收了起來。

慢慢學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給小末末繡一個好看的荷包。

小葉興高采烈地小跑著進了屋,嬉笑著,道:“相爺看了那一封信,直接讓月二小姐去祠堂罰跪!”

替自家王妃出了氣,小葉尤為興奮,月淺緋也彎唇笑了笑,意料之中地渾身舒暢。

招惹了她,哪有那麼輕易地過去。

第二日。

月淺緋剛一用完早膳時,宮裡頭就來了人,她只得起身到正堂中去。

那稟事的公公扯著尖銳的公鴨嗓子,宣讀了皇太后的懿旨,說是宮中孤獨,特命攝政王妃入宮陪伴。

月淺緋跪伏在地,聽得這旨意時,眸色閃過一晃的無奈,心中暗自感嘆了一聲這皇太后定然來者不善。

但這是懿旨,她不得不領命,否則便是抗旨不尊。

那公公宣讀完懿旨,客客氣氣地揚著嗓音,道了聲:“王妃,灑家先行回宮,宮中的馬車已經在王府候著,切勿延誤了太后娘娘的懿旨。”

他離開之後,月淺緋惆悵地嘆息一聲,一想到這無妄之災是某人引來的,不免抬頭,惡狠狠地瞪了司空凜一眼。

司空凜的神情冷沉平靜,倏然湊近上前來,湊到了她的耳旁。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上,低啞沉沉的警告聲傳來。

“宮中水深,你諸事放機靈一點,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月淺緋抬起眼來,與他對視些許,展顏一笑,渾不在意地反問了一聲:“王爺這是在關心我嗎?”

這嬉皮笑臉,讓司空凜的神色越發沉沉,只冷聲道:“自己找死,我不會救你。”

……

月淺緋簡單收拾了一番,不好耽誤,直接進了宮。

在宮人的引領下,她踏入了慈寧宮,循著大梁禮法,跪伏在地,行了一禮。

“臣妾月氏拜見皇太后娘娘。”

許久之後,周圍仍舊是一片死寂。

“抬起頭來。”

皇太后的姿容端雅大氣,端坐於其上,摩挲著手中的顆顆飽滿佛珠,沉聲下令。

月淺緋抬起頭時,平靜的清眸無波無瀾,與上方地位極為尊貴的皇太后對上時,也沒有露出半點應有的怯意。

皇太后頗具威嚴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尤為仔細地端詳著那一張極其清麗的絕色容顏。

半晌。

“攝政王妃,生得當真是絕色傾城。”分明是一句誇讚,卻沒有半點兒起伏。

在她的記憶裡頭,她們僅僅只有一面之緣,是在上一次的花朝宴上。

月淺緋卻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皇太后於她,沒什麼善意。

這其中緣由,是不是因為數年前的傳聞,她也不得而知。

跪了半晌,皇太后這才不緊不慢地傳喚道:“賜座。”

月淺緋站起身來,膝蓋處驟然一軟,泛著痠痛,差點兒沒站穩,心裡頭已經暗罵了這莫名其妙的皇太后幾聲。

剛一坐下,皇太后又緩緩開腔,大有又要折騰她的意圖。

“聽聞月相爺教女有方,相當嚴苛,月家千金無不舞文弄墨。”

“皇太后娘娘謬讚。”月淺緋不動聲色地應付了一聲。

多說多錯,不如少言敷衍,以免讓這皇太后抓到了把柄。

“哀家近日疲累,攝政王妃過來替哀家抄一抄經書吧。”

嘖,果然來折騰她了!

月淺緋心中不滿,只得端著平和恭敬的神情,接過了嬤嬤遞過來的經書。

她面前的案桌上已然擺放好了筆墨,儼然是早有準備。

嬤嬤板正肅然的面容上,是一派漠然疏遠,只冷淡而客氣地示意道:“勞煩王妃將這一本抄完,皇太后這幾日很是喜歡這一本經書。”

月淺緋顛了顛手上厚厚的一本經書,唇角無語地扯了扯,心中暗自咒罵了一聲。

這麼厚一本,皇太后是想把她的手抄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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