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 / 1)
月淺緋昏昏沉沉地睡過了好幾個時辰,夜半時分,又被那極其折磨人的悶痛硬生生疼醒了過來。
她忍無可忍地在綿軟的被褥上翻來覆去,怒瞪著一雙泛紅的清眸,對著空氣大罵了半宿。
“怪我嗎?我又不是沒有盡力過,我又得不到司空凜的心,能怎麼樣!?”
“疼死我!那就完蛋了,永遠得不到司空凜的心!”
“有完沒完,讓我睡個好覺行不行?”
她與空氣鬥智鬥勇,喊了許久的功夫,越發清越的嗓子甚至稍顯沙啞,那悶痛感在無知無覺間悄然褪去。
睏意襲來,月淺緋打了個哈欠,又懶散地窩在了被褥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月淺緋的叫罵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楚響亮,吵不醒偏院裡安睡的小葉,卻能讓外頭探聽訊息的燕珩聽了個一清二楚。
王妃無故昏倒的事情,司空凜自是清楚的,因而派了燕珩過去打探一二,探探虛實情況。
直到叫罵聲平息下來,燕珩又直挺挺地立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轉身悄然離去。
他回到王爺的書房中,晃動的燭火下,司空凜仍舊翻看著劈天蓋地的奏摺。
“如何?”司空凜聽得動靜,冷眼掃過了他,握著墨筆的指尖一頓,沉聲問道。
“王妃……她……”燕珩面露遲疑,倒是將月淺緋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出來,將那些個近乎胡言亂語的咒罵也一一說了出來。
司空凜皺著眉頭,指尖不由得僵了僵,筆毫處浸染的墨水滴落而下,在白紙上暈開了一大團墨漬來。
這麼多天下來,月淺緋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遠遠超乎他的預測,完全猜不透這女人到底想要玩什麼把戲。
不知不覺,那原本應當用來規劃治世之策的白紙上,卻是毅然然潑墨而下,無知無覺地落下了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來。
月淺緋。
“明日午後,命膳房熬製補身子的藥湯送過去。”司空凜將墨筆一擱,眉頭暗沉地盯著紙上寫就的名字,摩挲著一旁的竹簡,下令道。
“是,王爺。”燕珩恭敬應答,悄聲離去。
……
第二日醒來時,月淺緋已是神清氣爽,估摸著昨日受了大半日的罪,不如出府好好地遊玩一番,吃點臨街美食,好好地彌補一下自己。
命小葉替自己梳妝打扮一番,主僕二人高高興興地結伴出府遊玩。
剛一踏出府門,小葉的目光一轉,清秀小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不高興地豎起了眉頭來。
又是她!又來欺負王妃來了!
月淺緋也循著小葉的目光望去,見月綾兒只著了一身素青衣裙,正掀開馬車簾子,走下了馬車來。
嘖,又來了,月綾兒真是陰魂不散。
小葉嘟囔著,小臉氣鼓鼓的,滿是不高興地說著:“她怎麼又來了,要不王妃你再寫一番告狀信!”
月淺緋只滿不在乎地瞥過了一眼,拉著小葉的手,徑直往京城熱鬧的街市上而去。
“不了,我今日心情好,懶得搭理她,我們到京城大街上轉悠去。”
自從昨日得知司空凜竟然還有一個心上人之後,至少今日她不想再去招惹司空凜的事情,省得原主一言不合又是一頓疼痛的折磨,實在折騰不起。
“姐姐!姐姐!等一等。”急切的嬌喚聲從後頭傳了過來。
月淺緋懶得惹麻煩,麻煩反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的腳步沒有半點兒停頓,拉著小葉的手,徑直往前走著,儼然完全不想搭理身後的人。
月綾兒氣喘吁吁地小跑上前,終於是追上了這一對主僕二人。
“姐姐,等一等綾兒!”
她好不容易趕上前來,緊緊地咬著唇,杏眸裡頭打轉著淚光,故作楚楚可憐地注視著月淺緋。
然而,月綾兒這一番做戲,月淺緋看也懶得看,抬手指了指王府的方向,清麗眉眼間是不耐極為明顯,冷聲道。
“你來幹什麼?昨夜罰跪祠堂不夠盡興?還是眼神不好,王府的大門在那邊,不在我臉上,沒事多看看大夫。”
月綾兒垂著水光淋漓的眼眸,哭哭啼啼地抽噎幾下,小臉上是一派梨花帶雨。
“姐姐,綾兒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若是換上旁人,對上月綾兒這般伏低做小、楚楚可憐的做派,興許也便心軟了下來。
月淺緋完全忽視了她的做戲,也懶得思襯她態度大變的緣由,緊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擺擺手,像是驅趕垃圾蒼蠅般,道:“行行行,我原諒你了,別擋路。”
那萬分嫌惡的態度,讓月綾兒氣急地握緊了拳頭,長撥出一口氣,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氣。
“姐姐原諒我的話,能不能把你嫁妝裡的一個簪子給我,那是最喜歡的簪子,我願意拿很多錢來換。”
月淺緋急於出去轉悠遊玩,也不想同她廢話拖延時間,半點沒有遲疑地應答了下來。
“好。”
月綾兒的杏眸一亮,滿是喜色,趕忙試圖去拉月淺緋的手臂,追問道:“姐姐,那簪子什麼時候給我?我願意拿銀子來換的!”
她似乎相當激動,也沒有想到月淺緋會這般好說話,高興的嗓音都帶上了一抹顫抖來。
月淺緋漫不經心地挑眉斜了她一眼,毫不遲疑地躲閃開了她探過來的手,毫不客氣地敲詐了起來。
“明日拿一萬兩來王府換簪子。”
既然她這麼喜歡那簪子,那一萬兩換心愛之物,也不算是個虧本的買賣吧。
月綾兒甚至於聽也沒聽清楚,趕忙點頭一口答應了下來。
“讓開。”泛著冷意的訓斥聲而出,讓她下意識地往旁退讓了一步。
月淺緋牽著小葉,徑直繞開了她,大搖大擺地離開。
月綾兒面露喜色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過味來,想起月淺緋口中獅子大開口的一萬兩,頓時氣得直跺腳。
那可是一萬兩啊,一萬兩!
她這麼多年的積蓄下來,也只有一千兩!
這一萬兩,無論如何都得從娘那裡借過來……
該死的賤人,等她拿到簪子,一定要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