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反悔(1 / 1)
第二日,午後時分。
司空凜用過了午膳,正好今日是朝中休沐,不至於太過於忙活,他徑直往喬木院而來。
他自知對於小侄兒缺了關愛,正好趁此閒暇,好好地教導一下他的課業。
正堂中。
司空凜端坐在主位上,而一旁的司空末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生怕抽查得不順利,捱了小叔叔的訓責。
“夫子說,你近日的策論寫得不錯,給我看看。”
司空凜一聲令下,小傢伙一溜煙地跑回了房中,將近日書寫過的幾篇策論都一一拿了過來。
司空末抬手的功夫裡,腰間的荷包一晃又一晃,尤為醒目顯眼。
司空凜無意間瞥過去一眼,一眼瞧見了那圖樣迥異的荷包,微微一怔,遲疑了片刻才接過了那策論。
他的心上卻是難以平靜,指尖無意地摩挲著策論紙,目光卻一錯不落地盯著那荷包瞧。
那荷包上繡著的是一隻奇醜無比的綵鳳,風格獨特,一眼就讓司空凜認出了這繡品出自誰的巧手。
“這是誰給你的?”司空凜盯著那一隻荷包,心中的揣測隱隱顯露出來,狀若無意地詢問出聲。
司空末這小傢伙性子單純,並沒有留意到不對勁的地方,高興地撫摸著腰間掛著的小荷包,寶貝似得。
“這是小嬸嬸繡的,小葉姐姐說繡了好幾個時辰!”
猜測被證實,心上陡然生出了莫名其妙的燥意和惱火來,司空凜的眉宇間染上沉沉的鬱氣,警告道:“你別被她騙了。”
“怎麼會?小嬸嬸真的很好!”司空末這小傢伙是個極其護短的,當即反駁出聲。
一整個下午。
司空凜待在喬木院中,考察課業時極其嚴厲,讓司空末叫苦不迭。
臨走離開時,司空凜不悅的目光又復而落在了那荷包上,道:“下次別將這荷包戴在身上。”
“太醜了,有礙觀瞻。”
直到這泛著古怪酸意的一句話出來時,司空末隱約才意識到不對勁來,好不容易送走了心情陰鬱不佳的小叔叔,也不敢再戴著那荷包。
他的年紀小,但也看得出這荷包著實是相當醜,小嬸嬸的心意到了便好。
司空末認真地想著,以後他要將荷包掛在床榻邊,不戴在身上了。
……
另一邊。
月淺緋難得將荷包繡完,命小葉送到了喬木院中去,她閒來無事,也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打發時間。
她半眯著眼,懶洋洋地半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話本,正饒有興致地瞧看著。
這是昨日出府時,小葉順手從攤位上買下來的話本,都是相當便宜的小玩意兒。
其中內容煞是有趣,尤其是,京中百姓吃飽喝足閒來無事時,最感興趣的便是王公貴族的風流韻事,而這其中,名震天下的攝政王司空凜自是首當其衝。
司空凜那短短二十幾載的人生,硬生生被編排了幾十種千奇百怪的故事。
或是在西域偶遇了公主,傾心相守,卻又求而不得,只留下了一個孩子。
又或者是,自小定下了姻緣親事,無奈心上人嫁給了他人,自己獨自黯然神傷,更有與青樓娼妓的私會……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恨不得將天底下的風流韻事都按到司空凜的身上,看得月淺緋直樂,不知不覺翻看了小半本。
正看得樂呵時,小葉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氣鼓鼓的臉上滿是不喜。
“王妃,月二小姐又來了……”
月淺緋正不欲搭理時,又恰好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來,招了招手,道:“噢,正好,讓她進來,看看她有沒有帶一萬兩銀子過來。”
昨日月綾兒的態度尤其古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正好閒來無事,與月綾兒玩玩也無妨。
月綾兒踏入落杉院時,挑剔的目光四下打量著這尤為僻靜的小院落,杏眸之中劃過一絲不屑來。
她一側目,瞧見了屋中的月淺緋時,嬌俏的臉蛋上頓時掛上討好的笑容來。
“姐姐……綾兒帶來了十張千兩的銀票,正好一萬兩,和昨日所說的一樣,綾兒只想要姐姐嫁妝裡的一根玉簪子。”
月綾兒嬌笑著,嗓音嬌柔而溫婉,像是當真將眼前人當做了自己敬愛的姐姐一般,晃了晃手中的十張銀票。
“什麼簪子?”月淺緋不為所動,目光平靜地掃過了那十張銀票,轉而反問了一聲。
月綾兒儼然有裝傻糊弄的嫌疑,並不明說,只含糊不清地提了一嘴。
“姐姐讓我到你的嫁妝裡挑一挑好嗎?我只要一支玉簪子,用這十張銀票換!”
“嫁妝太多了,你倒是說說,是什麼樣子的玉簪子,我好幫你找找。”
月淺緋勾唇一笑,端得倒是相當有誠意。
月綾兒萬分糾結地咬了咬唇,遲疑之下,仍舊含糊地描述了起來:“這玉簪子並不起眼,與尋常簪子無異,只是……只是尾部有一抹紅,挺好看的,我很喜歡。”
月淺緋的記憶向來不差,幾乎是過目不忘,聽得她這麼一描述,隱約也記了起來。
她的嫁妝裡頭,的確有這麼一支玉簪子,尾部像是紅玉一般,泛著紅光,煞是好看,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獨特的地方。
“我嫁妝裡確實有這麼一件玉簪,我也知道放在那裡。”
見月淺緋這麼一說,月綾兒的雙眸頃刻間亮了亮,陡然走上前來,正要將手中的銀票塞到了她的手中去。
“但是,我不想給你了,銀票你還是拿回去,自己用吧。”
“正好,那麼漂亮的玉簪子,我也想給自己留著。”
月淺緋勾唇,惡劣地笑著,清眸熠熠。
既然月綾兒心甘情願地拿一萬兩銀子來換,那就說明,這玉簪子定然非同凡響。
至少,它的價值絕對遠勝於一萬兩。
“你……”月綾兒愕然地瞪大了一雙杏眸,儼然也沒有想到月淺緋會突然反悔,氣得一口氣壓著喉口,差點兒咒罵出聲。
“姐姐,綾兒很喜歡那玉簪子,讓給我好不好?”
“不好。你喜歡的東西,我當然更要搶過來,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