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裝傻(1 / 1)
司空凜踏入屋中時,隱約也聽到了月淺緋和小葉的對話,疑心落在了洛王身上。
面對簪子這般重要的事情,他本可以直接帶人到洛王府去問個清楚,或是讓侍衛暗中潛入探查,又或者壓根不相信這對主僕的話,命人仔細搜查整個落杉院。
這一樁樁處理方法,與他平日的作風素來相近,卻是一件也沒有辦到。
對上那滿是自信定然的清眸時,司空凜的心上微顫,不由得遲疑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冷眼盯著月淺緋,冰冷地開口道:“我等你到今夜,從洛王處拿回簪子。”
“好。”
月淺緋自信於前世堂堂大夏國師,看人運窺天命尚不在話下,不相信自己會被傅雲洛矇蔽了去。
她沒有想到司空凜會直接應答了下來,正思索著該如何提出條件讓司空凜相信自己,沒想到會這般順利地被信任了下來,不免微微一怔。
“那王爺你稍安勿躁,讓我來找回簪子。”
月淺緋起身,踩著牆角處的小板凳,直接一飛身翻上了牆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傅雲洛!”
她的聲音一落下,還未把傅雲洛招過來,那在院中清掃的老嬤嬤嚇得趕忙抬起頭來,隱約也認得月淺緋,道:“攝政王妃……洛王爺在屋中,老奴去喊一下。”
過了一會兒,傅雲絡慢騰騰地走了過來,抬頭注視著月淺緋,立時咧嘴笑了,黑漆漆的眸子綻放著點點亮光來。
“小美人!你來找我玩了嗎?”
傅雲洛俊秀面容上原本神采奕奕,倏然間又僵了一僵,目光落在了月淺緋白皙脖頸處隱約可見的道道紅痕,垂下眼來,眼底難掩失落。
月淺緋一心想著那簪子的事,也並未留意到他的不對勁,只著急地詢問道:“我簪子呢?”
提起簪子,傅雲洛傻樂地笑了笑,乞求般地注視著月淺緋,道:“小美人你的簪子真好看,送給我好不好?”
他彷彿當真是遇到了喜歡的玩意兒一般,一心想著將那簪子留下來。
月淺緋咬著唇,神情遲滯許久之後,清眸溢上了些許水光淋淋,顫巍巍的哭腔道:“不行,這簪子是我孃的遺物……我都沒有娘了,這簪子你一定要還給我。”
好不容易,只差這最後一步,就可以擺脫這難扼的日子,這簪子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拿回來。
似乎也沒有想到她直接哭了出來,傅雲洛一愣,神情當即慌張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意圖爬上牆頭,著急忙慌。
“你……你別哭……別哭!我現在也不知道簪子放哪裡……待會找到了就給你送過來!”
對上那含著淚光的眸子,傅雲洛面上的神情越發不自然,趕忙轉身跑開。
“我我我……我趕緊去找!”
眼看著傅雲洛一溜煙跑沒了影,月淺緋長撥出一口氣來,隨意地抹去了眼淚,翻身下了牆。
司空凜和小葉都在院中,自然是將剛才二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小葉心憂著自家王妃,又愧疚不已,只徑直低垂著頭,輕扯了扯月淺緋的衣袖,細弱如蚊蟲般的聲音透著萬分懊惱。
“對不起王妃……我不該把簪子給他的……”
萬一那簪子弄丟了或者是摔壞了,那可怎麼辦?!
“沒事,不怪你。”月淺緋嘆息一聲,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徑直安靜地坐在了一旁。
司空凜也在一旁候著,並未說什麼。
兩人安安靜靜地候在牆邊等待著傅雲洛的訊息,兩相無言,只焦灼地等待著。
那簪子於司空凜極為重要,月淺緋很清楚,因而心上也是一片沉悶。
這是她一開始便答應下來的條件。
直到傍晚時分,日薄西山、淡淡的餘霞揮灑在院中,映照出了一片陰影來。
“小美人!我來了!我找到簪子了!給你!”一道高興的咋咋呼呼聲從一牆之隔外傳了過來。
月淺緋騰地起身來來,按揉著泛酸的雙腿,雙眸卻是倏然亮了起來,沒有半點兒猶豫,直接翻身上了牆。
“給。”傅雲洛遞過來的簪子穩當地包在素白手帕裡頭,是小葉之前用的帕子。
月淺緋沒有閒情與傅雲洛多說,直接翻身下了牆,直接翻開手帕,拿出了裡頭的那一支玉簪子來,尾部處的一抹紅玉格外晃眼。
司空凜暗沉的臉色霎時間緩和了下來,注意力都落在那一支玉簪子上,探手取了過來,摩挲著那一抹紅玉,反覆打量端詳著。
分明簪子已經回來,月淺緋的心上一跳,卻是沒由得騰生出不詳的預感來。
她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掃過那玉簪,只一端詳,眉心驟然猛地一跳。
不對勁!
這玉簪子底部的紅玉色澤淺淡,若說之前的紅似胭脂,這一支玉簪子卻彷彿只是覆上了一層虛浮的紅罷了。
原先還不覺察出不對勁,只在餘霞的微光映照之下,這色澤的差別才顯露了出來。
在意識到不對勁時,月淺緋利落地探手,將那簪子抽了回來,緊張地抿唇,神情遲滯。
“這簪子……是假的,不是原來那一支。”
司空凜的動作一滯,而後冷峻眉眼處陡然騰昇出鬱氣來,墨眸緊盯著月淺緋。
他從月淺緋的態度言語中似乎立時反應了過來:“傅雲洛掉包了簪子?”
幾乎是篤定的口吻。不同於月淺緋,司空凜從頭到尾並不相信傅雲洛痴傻外表下的古怪行徑,只是抓不到任何的把柄罷了。
月淺緋的清眸沉了又沉,指尖蜷了起來,腦中飛快地閃過了這些時日相處以來傅雲洛的不對勁之處。
她早該意識到一點什麼來的,只當傅雲洛是孩童心性,又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因而懈怠了。
月淺緋緊咬著紅唇,清麗眉眼是一派凝重,許久之後,才緩緩地下定了自己的懷疑。
“傅雲洛在裝瘋賣傻。”
她不清楚傅雲洛裝瘋賣傻接近當時僅僅是一個住柴房的棄妃是什麼目的。
但……如今傅雲洛的意圖已經相當明確,他很清楚這簪子的重要性甚至是用處,因而……半是哄騙地拿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