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教訓(1 / 1)
“王爺怎麼來了!?”一道竊喜的少女驚叫聲響起,相當刻意地展露著嬌膩嗓音中的喜悅來。
府上的大夫已經將月綾兒高高腫起的傷腿包裹上了厚厚的一層紗布,得知娘已經押送著月淺緋到祠堂來,她趕忙坐上了軟轎,往祠堂過來。
她定然是要好好地欣賞月淺緋挨罰的落魄模樣,再加以好好地嘲笑一番,以解心頭之恨。
她一踏入祠堂時,尚且未曾意識到祠堂中古怪的氣氛,杏眸一轉,第一時間瞧見了那冷峻而菱角分明的面容,心神一晃,高興地叫喚出聲來。
可惜,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司空凜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這一聲叫喚,他暗沉沉的目光倒映著月淺緋細瘦手腕間的數道分明的紅痕,遲疑少許,卻是不知為何陡然伸手,輕揉了揉,將一團紅痕揉得均勻。
他的神情像是極其專注於此,而完全忽視了其他的人。
這一幕,直看得月綾兒幾乎氣得咬碎了一口牙,她這才想起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對!只要讓王爺認清了月淺緋這賤人惡毒的真面目,自己定然還是有機會的!
月綾兒計上心頭,也顧不上思量著周圍古怪而沉冷的氣氛,杏眸眨了眨,幾顆淚珠在裡頭凝著,作出了平日裡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模樣。
“王爺……姐姐將我傷到這般地步,您……您還要偏心於她嗎?”
她高高腫著的腳仍舊包纏著一圈又一圈厚實的白紗布,看這一次,月淺緋又該如何抵賴不認!
月綾兒的心裡頭止不住的得意,仍舊擺著可憐做派。
許婉心中顫顫,沒由來地背生冷意,趕忙將胡亂咋呼的女兒大力拽到了身旁來。
她驚嚇的模樣,本就讓月綾兒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一抬眼望向了王爺那一邊時,杏眸一瞪,黯淡地垂了下來,心也涼了半截。
原因無它,莫說是替她做主,王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她,滿心滿眼只有那個賤人,再容不下其他。
“相爺回府!”一道響亮的叫嚷聲從府門處傳了過來。
在聽得王爺這話時,許婉已是臉色煞白,又聽到這彷彿催命聲般的叫嚷,心沉了下去。
月淺緋拍了拍手,澄澈的眸子上下端詳著這慌張的母女二人,唇角一揚,饋贈而大度地出聲道:
“看在你們母女今日這麼好的招待,我提醒一句……面生黑光,鼻尖泛青,你們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她悠哉悠哉地倚在了司空凜的身上,倒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清眸微揚,含著一點兒不甚明顯的笑意。
月玄正並非是個耳目矇蔽的,早在回府之後,月府上下的訊息都盡數難逃他的耳朵。
在得知許婉將回府的緋兒直接五花大綁著押送到祠堂時,他徹底壓不住心上怒意,飛快地趕了回來。
回到府中時,月玄正也來不及褪下官袍,隨即快步趕到了祠堂來,他生怕再晚上一會兒,許婉會無法無天地將緋兒活生生給打死!
月玄正風風火火地踏入祠堂時,看見安然無恙的緋兒,心上陡然鬆了一口氣。
只消看到地上殘餘截斷的繩索、碎成兩截的玉杖以及王爺幾人,他也能隱約猜到後頭大概發生了什麼來。
月玄正萬分關切地上前來,平日肅然的面容上是一片慈愛的溫和,擔心地詢問出聲:“緋兒,可有受傷?爹爹來晚了。”
對上這誠摯的關愛目光,月淺緋忍不住彎唇一笑,大大方方地敞開手,道:“我沒事。”
月綾兒半抬著傷腳,愕然地注視著眼前父慈女孝的一幕,緊咬著唇,杏眸中凝著難以置信的憤懣,驚呼道:“爹!綾兒的腳傷成了這樣,您卻只關心姐姐!”
月玄正沒好氣地瞥過她一眼,訓斥道:“你的腳傷著,就好好待在院子中養傷,還以為我不知道你跑過來做什麼的。”
捱了一通訓斥,月凌兒的心上越發委屈,眼淚打著轉兒,一張口就一句誣陷。
“可是我的腳傷是姐姐害的!”
對於她毫不猶豫的潑髒水,月淺緋冷嗤了一聲,是半點兒也沒慣著她,平靜而冷颼颼地揭穿道:“綾兒一腳將我院子裡的石墩子踢倒,傷到如此地步已經算是好的了。”
月玄正回府的途中,已經聽著自己的親信將事情的緣由說明了一遍,自是能分得清楚是非曲直。
“胡鬧!緋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是這麼迎接你姐姐的!帶著人到她的院子裡去鬧?”
言語之中滿是失望。他本以為,綾兒天性單純,只是過於心悅王爺才會做出一些糊塗事,現在想來,是被她娘慣出來的驕橫!
被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通,月綾兒徹底呆愣在了原地,小臉煞白,結結巴巴地意圖辯解。
“爹,我……我……”
許婉自是看不得相爺這般偏心,將自己的女兒訓得一文不值,徑直走上前來。
“緋兒對我這個嫡母沒有半點尊敬,我不過小懲大誡,相爺何必這麼訓斥於綾兒……難道妾身身為夫人,還沒有管教庶女的權利了嗎?”
司空凜冷冷抿著薄唇,少許不悅騰昇而起,泛著嘲諷冷意的語句盡數落下。
“月府管教子女的方式,便是拿著厚實的玉杖往人身上打,若非本王來得及時,我的王妃怕是非死即殘,本王倒是受教了。”
這幾近煽風點火卻又明晃晃地帶著偏袒的一句話,是從司空凜的口中說出來,讓月淺緋訝異地一挑眉,不明所以地瞥過了他一眼,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們的確是一對兒恩愛夫婦,王爺替她說話倒是挑不出錯處來。
“許婉……你以往在府中做下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今日之事,你貴為主母,沒有半點氣度,不分青紅皂白押來了緋兒,要不是王爺來了,後果不堪設想!”
聽得王爺話中提及的那可怕的後果,月玄正氣得濃眉緊鎖,滿臉怒意,呵斥道:“今夜你也不必回去了,好好地跪在祠堂認真地反省一下。”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許婉到底是如何變成這般心胸狹窄,竟是連……連苦命的緋兒都難以容忍,三番兩次地針對於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