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詢問（1 / 1）
“叩叩。”月淺緋輕敲了敲書房的木門，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爹爹，是我。”清脆悅耳如落珠般的嗓音隔著門，也能清楚地傳入月玄正的耳中。
他想起了今日管家特意稟告的事情，眉宇沉沉，染上了一絲疲倦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緋兒似乎查到了關於她生母的一絲端倪來，這讓他有些心神不定。
直覺告訴他，緋兒這一趟過來，又是為了她孃的事情而來。
這讓他該作何解釋才好……
月玄正長撥出一口氣，端了端神色，這才出聲喚道：“緋兒，進來吧。”
月淺緋推門而入，神色如常地走了進來，唇角彎彎，手中端著一小碟糕點。
她將軟糯甜香的那一碟糕點擱置在了案桌上，輕笑著，溫聲細語道：“爹，我聽膳房的人說您晚膳都沒動過幾筷子，不餓嗎？”
在女兒溫和含笑的口吻中，月玄正微皺的眉宇似乎舒展開來，指了指桌側的一小碟糕點，爽朗一笑，道：“是有些許，這不是有緋兒給爹爹送來糕點嗎？”
月淺緋微咬了咬唇，瞥過了爹爹一眼，沒好氣地反駁道：“那我說不定也沒辦法日日留意爹你有沒有好好用膳，你總不能一直餓著肚子等我過來送糕點吧。”
在她的控訴中，月玄正哈哈大笑，無奈地趕忙討了饒。
“行行行，我今日是朝務太忙了，趕著過來看文書，這才沒有多吃幾口飯，緋兒可別生氣了。”
對上那一雙肖似的眸子時，月玄正的目光越發柔和下來，慈和地注視著她，倒是半句話也沒有討上好處。
眼瞧著，月玄正將那一小碟糕點都盡數吃完，月淺緋這才放下心來。
父女兩人說著閒話，月淺緋這一趟過來自然是有目的而來，不知不覺將話題引到了她的生母來。
月玄正卻並沒有透露出半點兒有用的訊息來，只嘆息一聲，應付搪塞了一聲。
“緋兒啊，你娘希望你平安開心地過日子，不需要問太多，明白嗎？”
月淺緋左右從他這裡試探不到什麼訊息，也只得放棄。
端著空碟子走出書房時，月淺緋半眯了眯眼，陡然又想到了月府中還有一個人，也至少生活了長達二十年之久。
但在今日，卻一直被她所遺忘了去。
她的腳步一頓，沒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腳步一打轉，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
安靜的祠堂中，只餘下許婉平靜地跪坐在地上。
在一天一夜沒有打理之下，她的鬢髮凌亂地垂在頸處，神色晦暗，眼底生了一層烏青，看著甚是狼狽。
“嘎吱”祠堂的門被人驟然推開了來。
月淺緋踏步走了進來，一走入祠堂，清眸平靜地注視著地上的許婉，直接詢問道：“我娘到底是什麼人？”
許婉似乎愣了愣，神情出現了明晃晃的不自然來，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冷笑一聲。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早就知道她定然會這麼反問，月淺緋扯了扯唇角，慢悠悠地丟擲了自己的條件來。
“條件是，我能讓爹爹放你出祠堂。”
“好，我告訴你。”許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眼中彷彿醞釀著濃重的惡意，揚了揚唇，正要出聲說些什麼時。
既然相爺一直想要隱瞞，那她偏偏要說出去，說得讓月淺緋這小賤人聽得清楚明白！
話音未落，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月玄正快步踏入了祠堂中，厲聲打斷了許婉的話語。
“來人！送夫人回府休息，從此時起不必再跪祠堂。”
月玄正下了命令，幾個丫鬟嬤嬤走了進來，攙扶著膝蓋酸脹發軟的許婉，往外頭走去。
如此一來，祠堂中已然是一片安靜，父女二人也走出了祠堂。
微涼的夜風吹過來，如今天色漸沉。
月玄正明顯是刻意過來阻止月淺緋得知真相，輕柔地揉了揉她的頭，嘆息道：
“緋兒，天色不早了，早些回院子裡歇息著吧，怎麼在外頭四處轉悠？”
“王爺還沒有回來，我一個人實在是不放心，又睡不著。”
月淺緋索性開始睜眼說瞎話。
話音未落，身側卻是驟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來，穩穩當當地將她摟入了懷中。
“當真這般想念本王？”低啞含笑的嗓音落在月淺緋的耳朵處，溫熱的氣息吐露而出。
趁著夜色朦朧，爹爹離得遠，月淺緋毫不客氣地暗中給了司空凜一手肘，只是又被悄無聲息地接了下來。
這人怎麼陰魂不散啊！
月玄正素來端肅的面容上滿是疲倦，幾近催促地示意道：“既然王爺回來了，緋兒先和王爺一同回屋休息吧。”
“相爺，我們也不能一直叨擾月府，我決定明日接……緋兒一同回去。”
這是司空凜第一回喊出這樣親暱的稱呼，不免話音一頓，遲滯了些許，並不明顯。
相比起昨日，月玄正的態度卻是發生了一個急轉，他似乎急於讓女兒離開一般，點頭應允下了這一件事來。
“爹……我……”月淺緋訝異地一咬唇，不高興地喚了一聲。
她隱約能夠感覺到，月玄正支援她回王府，也是在藉此讓自己遠離關於生母的真相。
到底是為什麼？
“緋兒，既然王爺有心，你不如回去吧。”
即便是面對女兒指責不滿的目光，月玄正仍舊堅持這個態度，似乎是非要月淺緋離開月府不可了。
司空凜自然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一垂眼，客客氣氣地道了一聲：“多謝相爺體諒。”
月玄正輕咳了一聲，目光一轉，望著緋兒，幾乎是無奈地解釋出聲道：“後日便是皇太后娘娘的生辰宴，你們好好回府籌備一番。”
“並不是爹爹當真不願意留著你。”月玄正說著這話時，目光微微閃爍，神情虛浮著，分明是有難言之隱。
無論如何，這便宜親爹都不肯透露，月淺緋也只得答應了下來。
她也不樂意回王府，但如今只能暫時回去，先拿到和離書再論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