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烤雞(1 / 1)
“皇上、皇太后娘娘駕到!”
伴隨著宣禮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時,鑾轎穩穩當當地抬了進來。
在一聲落下之後,周圍所有臣子家眷都盡數跪伏在地,恭敬地行了一禮。
“拜見皇上、皇太后娘娘!”
“平身!”小皇帝尚且稚嫩的嗓音響亮地響了起來,端得是一本正經。
月淺緋提起衣裙站了起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烤雞一點兒也沒動過,正泛著噴香。
她下意識地往小皇帝的所在偷覷了過去,不免覺得好笑地勾了勾唇。
這小傢伙很是不自在地端坐在位置上,身上熠熠龍袍端正整齊,只是過於寬大古板,穿於他的小身板上,顯得尤為古怪。
貴為一國之君,小皇帝的心思不在於朝堂下的文武百官,他的目光一錯不落地垂著,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那一盤香噴噴的烤雞,卻是礙於母后在身側,也不敢當真動手吃起來,只得垂涎欲滴地一直盯著,恨不得咬上一口。
皇太后對於自己這個饞嘴的兒子尤其瞭解,一側目,警告的目光望了過去,嚇得小皇帝手中的玉筷差點掉落了下來。
皇帝就該有皇帝的樣子。
這是皇太后一直掛在嘴邊教導著小皇帝的話,對他的要求甚為嚴格。
數年前,她拼盡全力才替兒子搶到了皇位,自然是要將朝權緊緊地抓在手中,甚至於連小皇帝也只是她手握朝權的一種工具罷了。
皇太后一揚手,身側女官清了清嗓子,將皇太后娘娘的懿旨宣讀了出來。
“今日生辰宴宴請百官,皇太后娘娘甚為欣慰,讓諸位大人以及夫人小姐盡情享用,無須顧忌。”
旨意落下,宴席正式開始,儘管如此,朝堂下的眾人也不敢當真肆無忌憚,只悶聲不語地用著膳食,偶爾說出一兩句低低的細碎閒話罷了。
小皇帝鼓著腮幫子,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玉筷,這生辰宴沉默的氣氛他極其不喜,更何況母后還不讓他隨便動筷子。
他是皇帝,連隨意放開吃烤雞都沒辦法。
他無意間抬眼,恰好與下方不遠處的月淺緋對上了目光,眸光一亮,又生怕讓母后發現了端倪,又趕忙低垂下了頭來。
兩人只對視一眼,默契地明瞭了心思,月淺緋微一勾唇,側目望向了一旁安靜候著的宮女。
月淺緋命這宮女取來了一個打包烤雞的紙包,說是宮裡頭的烤雞真不錯,她要拿回王府吃。
那宮女怔愣不解地呆了呆,緩了片刻才明白了攝政王妃的意圖,心上訝異,也不敢造次。
她心裡頭的驚愕不解難以言喻,王府連一隻烤雞都沒有嗎?為什麼王妃……會這般拮据。
儘管如此,這小宮女也趕忙取來了紙包,按照王妃的吩咐,將那半隻烤雞穩穩當當地包了起來。
烤雞的油水滲透著紙縫流了出來,她又復而在外頭又包上了一層。
月淺緋掂了掂手裡頭包著嚴實的烤雞,很是滿意地笑了笑。
接下來,她索性尋了個藉口離席,將那一小包烤雞悄無聲息地帶了出去。
這一場生辰宴的人極多,月淺緋的動作很小心,也並沒有注意到她的舉動。
只是,一旁一直陰沉著臉色、默不作聲喝著酒的司空凜立時察覺到她離開,濃眉微皺了皺,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來。
少了月淺緋的遮擋,司空凜望過去的目光徑直與傅雲洛平靜含笑的眸子對上,兩相一僵,一人含怒,一人淡笑,只對視了一瞬,又分別移開了目光來。
過了一會兒,小皇帝也藉著解手的理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宴席。
他一踏出宴席,肉乎乎的小臉上頓時泛起了輕鬆的笑意來,高高興興地小跑著,滿心滿眼想念著自己的烤雞。
半個月過去了!他已經過了半個月沒有嘗過烤雞的肉香了!
母后對他的控制極其嚴,平日裡都是寡淡無味的葷素搭配,卻都沒有烤雞泛著油汁的噴香。
他輕車熟路地在宮中兜兜轉轉,嘎吱一聲推開了熟悉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只一推門,烤雞濃郁的香味逸散而出,讓小皇帝黑漆漆的渾圓眸子驟然間睜大了起來。
“哇!好香!”
他嚥了咽口水,肉乎乎而泛著暈紅的腮幫子鼓了起來,直看得月淺緋又忍不住探出手去,輕掐了掐他兩腮軟乎乎的肉。
許是烤雞在先,小皇帝也顧不上什麼帝王的威嚴,任由她掐著自己的小臉蛋,只一雙灼灼的眼直勾勾地盯著烤雞。
“吃吧。”月淺緋失笑,也不再欺負這小傢伙,鬆了手,示意道。
小皇帝高興地接過了紙包,倒是認真地拿著帕子擦了擦手,而後直接撕扯下了一大隻雞腿來,重重地咬了一大口。
見他吃得真香、心滿意足地笑眯著眼,月淺緋漫不經心地勾唇,一揚眉,半是打趣半是抱怨地說道:“我打包了這麼半隻烤雞,說是要拿回王府吃的,那小宮女的目光相當嫌棄。小皇帝,我的名聲可是受損了,連帶著攝政王府的名聲,你該如何補償我呢?”
她也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那小皇帝的性子單純,倒是當了真一般,啃著烤雞的動作倏然一頓,黑漆漆的圓眸睜著,望了過來。
小皇帝捧著烤雞腿,煞有介事地垂著眼,認認真真地思索了一番,端著老氣橫秋地做派,認真道:“補償…
…容我好好想一想,再給你賞賜上門。”
“叩叩……”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驟然響了起來。
“有人在裡面嗎?”是一道陌生的女子嗓音,應當是宮中的小宮女。
兩人齊齊對視了一眼,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安靜地不出聲。
“奇怪了,我剛剛過來的時候明明聽到有說話聲。”
“你別想太多了,這裡都幾年沒有人住著了,這光天化日……也不會有那……”
“別亂說啊!我膽子小,走吧走吧。”
外頭傳來了兩個小宮女細碎的說話聲,很快又響起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而後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