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真相（1 / 1）
月色涼如水，已是沉沉深夜。
此時的月府是一片寂靜，只餘下窗外呼呼而過的風聲。
經過一日的奔波，月淺緋已是疲累至極，也顧不上其他，收拾了一番，直接上榻睡覺。
燭火晃盪間，不過須臾功夫，她已然陷入沉沉的睡夢中，唇角微揚，入了夢鄉。
睡夢中，周圍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朦朧含糊的霧氣，什麼都如同隔著水霧一般，看不太真切。
“小姐……”一道蒼老慈和的叫喚聲在耳旁響起，月淺緋含糊而茫然地睜開了雙眼，抬眸望了過去。
隔著模糊的一層水霧，她只能看得到一張模糊的蒼老面容。
只是當她探手時，又極其難以觸碰般，仔細端詳片刻，這才隱約認出這道身影來。
是桃花林後小屋裡頭掃地的覃婆婆！在那一場烈火之中，身逝於桃花林中。
如今卻復而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讓月淺緋一個激靈，驀然直視著這一道身影。
她這才發現，自己從慈和笑著的覃婆婆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人氣，這僅僅只是一縷幽魂罷了。
與月淺緋對上目光，覃婆婆的那一縷幽魂似乎更為暗淡稀薄了下來，她仍舊端著慈和不變的笑意，蒼老的嗓音透著慈祥的善意，道：“小姐，且隨老僕過來。”
月淺緋下意識地起身來，隨著那一縷幽魂踏步而出，緩緩地往後山而去。
一人一鬼、一前一後，走到了那一片桃花林來。
在月淺緋的睡夢中，那一片桃花林還未曾被焚燒一空，茁壯地立在原地，成排成叢，鬱鬱蔥蔥。
循著漫天飄落的桃花，這覃婆婆懷念般地四下瞧看著，步伐不由得放慢了下來。
片刻之後，她們已經穿過了這一片桃花林，見到了後頭的小屋。
“嘎吱。”在月淺緋推門而入的頃刻間，身側的覃婆婆已然化作了一道虛影，越發黯淡稀薄，消散於空氣中。
夢乍然驚醒，月淺緋倏然睜開了雙目，眸子裡頭盪漾著不可言說的神情。
這一片桃花林一定還有自己未曾發現的秘密，只是如今那一片桃花林已然焚燒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月淺緋翻身從床榻上爬了下去，眉間緊皺著，想起後山的那一片桃花林。
她素來卦算天命人運，對於這樣的事情尤為重視，那一縷幽魂入夢，絕不是無緣無故。
在小葉的伺候下，她簡單洗漱過後，用過了早膳，索性直接起身往後山去。
憑藉著之前的記憶，月淺緋相當順利地來到了那一片桃花林前，地面上仍舊殘餘著焦黑的痕跡，與睡夢中茂密的桃木林迥然不同。
她無聲地嘆息一聲，循著桃花林徑直踏入其內，往姑姑的小屋子而去。
那一方小屋子幾近破敗，更是無人打理，蛛網密佈，橫生殘破之景。
看著那陳舊的木門，月淺緋的目光一凝，踏步上前去，正欲直接推搡開來。
“緋兒……”後頭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立時打斷了她的動作。
月淺緋轉過身去，神情遲疑地看著來人，訝異地喚出聲來：“爹爹。”
他怎麼也到這兒來了？當真這麼巧嗎？
月玄正滄桑地長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想到什麼，似乎透過女兒那黑漆漆的眸子看到了另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
“緋兒，你怎麼會知道這裡？”
注視著她，月玄正凝重肅然的神情驟然歇了下來，轉而溫和一笑，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詢問道。
“爹，你是不是……也夢到了這裡……”
月淺緋抬起澄澈清眸來，眸中神情熠熠，抿了抿唇，試探性地開頭詢問道。
月玄正聽到這問話，渾身微僵，愕然片刻，才從口中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是青凝夢中出現，希望我過來的。”
她口中的青凝，應當是原主的姑姑月青凝。
兩相沉寂之後，月淺緋走上前去，輕拉了拉這便宜親爹的衣袖，輕聲道：“爹爹，我想知道關於姑姑，以及……關於我母親的事情，可以嗎？”
原主的遺願也只餘下這麼一個了。
兩相對視了片刻，月玄正凝重的神情鬆懈了下來，長嘆一聲，道：“罷了，這既然是青凝的意思，告訴你也無妨。”
“其實，青凝，她不是你的姑姑，是你的母親，你也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的小外甥女。”
儘管，在青凝死後，他也一直將小淺緋養在身邊，對外宣稱是女兒，當做親女兒養著。
許是由於對於妹妹的懷念，月玄正尤為寵愛這個小外甥女，比起親女兒綾兒更甚。
這幾乎是驚天的訊息，轟炸而下，讓月淺緋整個人怔愣了許久，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幾乎是在頃刻之間，原主的執念剎那間消散了一空，長久壓在她身上的那難以言說的重擔似乎都霎時間消失了。
“緋兒，我替你娘照顧你，本以為這些事，不告訴你才是最好的。”
似是陷入了懷念，月玄正沉沉的目光恍惚了些許，神情微動，只娓娓道來、細細地闡述著。
“你娘她與一般的閨閣小姐完全不一樣，她擅長算卦，這一點倒是與你別無二致。她腦子裡的那些個古靈精怪的想法，時常能夠嚇我一跳。”
“有一回，她非說不嫁人，藉著鬼神之法，將李家那小子嚇得不敢再上門提親。”
月玄正又想到什麼來，輕嘆一聲，安撫般地拍了拍月淺緋，道：“緋兒，我知道許婉對你不好，但這也怪我自作主張地留下你，甚至疏於對於綾兒的照顧。”
月淺緋對於許婉母女兩人的態度，也能稍稍生出零星理解來，是原主先霸佔這月府大小姐的位置，而月玄正對於自己的偏心，也是明晃晃的。
“不管如何，如今您就是我爹爹。”月淺緋抬起眸子來，並沒有半分的遲疑，定定地揚唇說道。
無論是之前養了原主十幾年，亦或者是如今對她的分外照顧偏愛，月玄正都盡到了身為父親的本分。
“好，緋兒。”月玄正應允了下來，心情頗好地大笑了一聲，眼中沉著零星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