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命定之數(1 / 1)
深淵般沉悶的聲音驟然炸響,周邊的空氣都跟著震動。
宋牧陽耳邊一陣嗡鳴,眩暈感覺同時出現。
要不是強行穩住身子,怕是要昏厥過去。
“誰!”
用盡全身氣勁大喊一聲,儘量抵消那聲音帶來的影響,宋牧陽才隱約看到眼前的光景。
和尚打扮的人站在不遠處的高臺上,一手豎在眼前,一手轉動著佛珠。
“貧僧,明藏!”
宋牧陽晃了下腦袋,儘量保持清醒。
“既然知道我是來找你的,為何還要傷我?”
“阿彌陀佛!”明藏雙手合十:“貧僧不曾傷你,只是你這身體陰陽交錯,聽不得佛家之音。”
宋牧陽翻了個白眼,這理由找的,還真讓他無法反駁。
“大師,在下受束北所託來此,請問他回來了嗎?”
明藏緩緩閉上雙眼,額頭上如眸子般的紅色印記,微微閃動著光芒。
“束北離開苗疆之時,貧僧便知他命數已盡。”
“不過,他的命最終卻由你終結!”
宋牧陽滿眼的懵逼,這不是自相矛盾嘛,既然命數已盡,為何又要由他終結?
難不成一個人還能死兩次?
他也沒想太多,伸出手指快速掐算。
幾番推演下來,竟測不出束北的命數。
宋牧陽有些懷疑人生,難道這副身軀離了王廟村,連基本的卦術都用不出來?
他臉上立時多了憂慮。
王廟村各方勢力混雜,覬覦苗疆聖珠者也不在少數。
難不成,束北已經遇難!
“小兄弟,你著相了!”
“世間萬物皆有命定之數,你又何必執著?”
宋牧陽還想詢問,明藏已然飄忽而下。
“隨我來吧。”
無奈,宋牧陽只得跟了上去。
小鎮有些破敗,大半的建築都已損毀倒塌。
看痕跡,當是有玄門中人在此處動過手。
十幾個苗疆打扮的年輕人站在廢墟之上,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死死盯著宋牧陽。
方才偷襲的兩個少年,也在其中。
宋牧陽放快腳步,跟著明藏進了一處簡陋瓦房。
桌上擺著當地的特色飯菜,看分量是專門為宋牧陽準備。
“你先在此處休息,稍後我會帶你去找束矽。”
明藏一走,偌大的房間便顯得空蕩。
宋牧陽可沒心思吃東西,將身上所有銅錢擺在桌上,不斷測算。
不為別的,就為了檢驗自己的相術本領是否退步。
大多數卦象很快便有了結果,就連先天卦象也不例外。
唯獨對苗疆的一切毫無頭緒。
輕嘆口氣,宋牧陽直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鎮子裡突然喊殺聲大震。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晝。
宋牧陽自夢中驚醒,慌忙跑了出去。
大量的面具人湧進鎮子,肆意破壞。
明藏一襲僧袍,站在鎮子口泰然自若,在他對面,彩色面具人巍然而立。
“臭和尚,真要阻我?”
明藏眼神堅定,額頭上的印記散出淡淡光澤。
“青衣樓逆天而行,強入苗疆,必遭天譴。”
“如今折損過半,便是上天對爾等的警告,速速退去,或可保宗族香火!”
彩色面具人有些猶豫。
此次苗疆之行,他手下一百零八樓損失慘重,部分人馬受落日餘暉蠱惑,臨陣反叛。
若繼續下去,青衣樓怕是要毀在他手上。
“和尚,不是我不退,實在退無可退,此番困境,你可有解?”
明藏雙手合十,撥動念珠。
“青衣一百零八樓,本依天相所生,逆天則亡,順天則生,樓主又何必執著?”
鎮子中的喊殺聲逐漸平息,青衣樓的人緩緩退至樓主身後。
良久,樓主突然摘下彩色面具,換上一副白色臉譜面具。
這在青衣樓意味著止殺撤退之意。
“今日便聽大師所言,若青衣樓無恙,日後自當親自來向大師討教佛法。”
話落,青衣樓眾人便如潮水般退去。
宋牧陽趕到鎮口,恰巧見到這一幕,立時對明藏刮目相看。
三言兩語,竟能讓青衣樓這等勢力退去。
照束北所帶訊息,各家勢力為了爭奪苗疆聖珠,已然殺得天昏地暗。
整個苗疆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青衣樓更是爭奪者中的主力。
如今毫無收穫,且損失慘重,竟如此輕易退走,不像是他們的風格。
“大師,這青衣樓不會去而復返吧?”宋牧陽下意識問了一嘴。
明藏抬頭望天,嘴裡唸了幾句經文。
“連日爭奪,苗疆已成必死之地,唯有退身事外,方有一條生路。”
“況且,這些人本就是被落日餘暉蠱惑,意志不堅,相互之間更是一盤散沙。”
宋牧陽腦袋嗡了一下。
既然此處為死地,那他這個時候來此,不是必死無疑?
明藏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
“小兄弟,你與他們有本質區別,命不同,相不生,又有陰陽之體,天命相助!”
“你來此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宋牧陽輕咳兩聲,佛家與玄門的相術雖不同源,但卻同道。
此番說辭雖前後矛盾,卻在道之內。
再者,來之前他和李元甲各自測了一卦,均是大吉。
單從結果看,倒也和明藏所說相符。
“既然此處於我無害,能否儘早讓我見到束矽。”
明藏閉上眼睛,掐動了一番念珠。
“山雨欲來風滿樓!大難將來,此刻恰是最佳時機。”
“隨我來吧。”
宋牧陽自小學的便是玄門相術,如今又通太一先天道,對佛家讖術不甚瞭解,自然也不會全信。
對明藏所說結果,他都會用太一先天道再測一遍。
甚至還會測算明藏命數。
可惜,以玄門相術推算佛家命數,看不到任何結果。
小鎮進入苗疆的路並不遠,只是當中要經過一片峭壁,甚是艱險。
初到此處者,若想強行穿過懸崖,八九成會墜崖殞命。
若不是明藏指引,宋牧陽怕是走不過去。
穿過懸崖,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宋牧陽舒緩了一番,抬眼望去,瞬時呆滯在那裡。
不遠處的寨子之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如同煉獄。
他知道苗疆出了事,卻不知這般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