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走投無路(1 / 1)
就在這時,一支百餘人西軍騎兵從大溪村東頭的小路殺了進來,他們如狂風般迅猛,戰刀犀利,無情地殺戮落單的錫義山賊匪,只片刻間,村子內的形勢便被扭轉了,賊匪們紛紛丟掉搶掠的財物四散奔逃,可騎兵卻不肯放過他們,一路疾追刺殺。
報應來得太快,賊匪們頓時死屍遍地,到處是慘叫哀嚎聲,村民們也奮起反擊,圍攻那些落單的賊匪,用鋤頭、木棍將他們活活打死。
不僅是大溪村,其他被亂匪侵入的村子都出現了西軍騎兵,他們縱馬疾奔,到處追殺嚇得魂飛魄散的錫義山賊匪,連集水鎮內也出現了西軍的主力騎兵,沉重的馬蹄聲敲打在石板路上,冰冷的矛刺刺穿了賊匪們胸膛,寒光閃閃的戰刀接連劈飛了人頭。
大肆搶掠民財和糧食的錫義山賊匪終究被燕通的西軍追上,並由獵人完全變成了獵物,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們不得不丟棄財物,紛紛向官道狂奔逃去。
官道上,僅剩的兩千餘名賊匪已經迅速結成了軍陣,王乞驢格外緊張,站在高處向四周眺望,只見他手下計程車兵正不斷從東面奔逃而來,個個倉皇狼狽,不少人甚至還丟掉了兵器,赤手空拳跑回來,但四周並沒有官軍襲擊的跡象。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還活著的賊匪們差不多都到齊了,王乞驢清點一下軍隊,足足少了一千六百人,這必然是被官兵襲擊殺死了,王乞驢迅速瞥了一眼均州的幾名將領,只見他們盡皆滿臉冷笑,負手一言不發,顯然王乞驢縱兵劫掠已經觸犯到他們心中的底線。
王乞驢心中暗暗惱火,卻無法發作,只得喝令道:“原地休息,不得再輕舉妄動!”
賊匪們紛紛坐下休息,很多人驚魂未定,呆呆地坐在地上發怔,王乞驢則令人清點糧食,雖然官軍騎兵破壞了他們奪取糧食的機會,不過他們還是從鎮上搶到一批糧食和牲畜,可供兩千多人食用四五日,前往均州是沒有問題了。
一夜沒有任何動靜,官兵就像消失了一般,在方圓三里範圍內都再沒有出現他們的身影,但士兵們依舊膽顫心驚,基本上都保持著半睡眠狀態,沒有人敢熟睡。
次日一早,在將領們的喝喊聲中,賊匪們紛紛起身,拖著沉重的身軀,繼續向南行軍......
就在五里外的一片樹林內,一千騎兵正在樹林內休息。
由於張辰受命前往商州城集結鄉兵,以準備之後南下均州的戰事,於是燕通此行便和種樸二人率領兵馬,尾隨南撤的錫義山賊匪,並抓住一切機會殲滅敵軍的零星隊伍,昨晚王乞驢縱兵搶掠,被官軍抓住機會殲滅了一千多人,加上中途潰逃的,賊匪已經是元氣大傷了。
這時,一名騎兵斥候疾奔而來,奔進樹林喊道:“指揮使,賊匪已經起身出發了。”
燕通隨即下令手下騎兵起身,眾人紛紛翻身上馬,一邊趕路一邊在馬上喝水吃乾糧,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基本上和步行差不多,一方面要照顧馬力,更重要是要配合敵軍的行軍速度。
而在騎兵背後則跟著數百頭滿載乾草飼料的騾子,有一百名士兵負責照顧,隊伍浩浩蕩蕩向南而去。
當兩千錫義山賊匪行軍四日四夜,終於趕到數百里外的上津縣時,迎接他們的依然是緊閉的城門和城頭上冷冰冰的箭矢,上津知縣率領一千鄉兵上城堅守,將兩千多名長途跋涉而來的錫義山賊匪推入了絕望的深淵中。
兩裡外,兩千多賊匪在官道旁的樹林內休息,每個人都垂頭喪氣,心情沮喪到了極點,原以為可以進入上津縣境內,好好暫且休息並飽餐一頓,不料此地的知縣早就有所準備,附近的村落也鮮有人口,除非他們拼死攻下縣城,否則真的無路可走了。
王乞驢心中也一樣失望到了極點,其實在路上時他便隱隱猜到上津縣的情況與豐陽縣差不多,縣城的安危關係到這些縣官的前程,決不會拱手相讓,但他還抱有那麼一線希望。
或許上津縣不會抵抗,更或許沿路能遇到單安派來的快馬獲取聯絡得到援手,雖然這段時日以來,在商州的匪軍壓根兒沒有收到來自錫義山的任何訊息。
這時,一隊南面打探訊息的賊匪回來了,王乞驢連忙迎上前問道:“情況怎麼樣?”
“頭領,情況很不妙!”
“什麼情況?”王乞驢心一沉,他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幾名賊匪跪下泣道:“我們本來都出了上津,眼看便要進入鄖西,正好撞見了咱們錫義山的一隊兵馬,豈料對面聽說咱們是商州來的,竟直接衝我們放箭!”
“什麼?!”
王乞驢急問道:“你們難道沒說大軍如今掌控在我的手中麼?”
“怎能不說!可對面殺得更歡了......”
王乞驢儼如掉入冰窟,冷得渾身發抖,他心中徹底絕望了,難道此前在王衝麾下表現得太過殷勤,單安早就把他視作外人了麼?這份投名狀看來是獻不得了,可所有的逃生之路都被堵死,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時,一名小校狂奔而來,指著遠處大喊:“王頭領,快看官軍騎兵!”
王乞驢回頭望去,只見數里外的一片高地上出現了一支官軍騎兵,足有千餘人之多,就像一直追隨獵物的狼群,正在遠遠地眺望著他們的獵物。
怎麼辦?他們又該何去何從?王乞驢呆立良久,最後他不由長長嘆息一聲,下令道:“傳我的命令,大軍轉道西進,咱們去金州!”
燕通率領一千騎兵就在十里外跟隨著錫義山賊匪,當賊匪們在樹林內休息時,他的軍隊也在同一片樹林內休息,只不過始終保持著距離。
後軍騾子攜帶的草料已經吃完了,騎兵們將最後一點煮熟的黑豆餵給了戰馬,他們隨後會在上津縣進行補給,然後再繼續跟隨,燕通卻始終不下令進攻,不少騎兵都有點沉不住氣了。
燕通哪裡不知騎兵們心急火燎,為了安撫士兵情緒,他便將隊頭們召集起來,給他們講解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在樹林中間的一片空地裡,隊頭們三三兩兩席地而坐,燕通則坐在一塊大石上,對眾人笑道:“我知道大家情緒不太好,大家想說什麼,儘管說!”
一名年長一點的隊頭鼓足勇氣道:“指揮使,並不是我們有情緒,而是賊匪們早已士氣低落,無心戀戰,弟兄們都覺得可以一戰擊潰對方,痛痛快快殺一場,便可直接班師了,為何一路拖延戰機啊?”
另一名隊頭也介面道:“這就像一塊美味的肥肉,就在眼前卻吃不到,時間久了,大家都有點想不通。”
燕通笑了笑對眾人道:“我知道大家都很著急,跟隨了敵軍接連幾日卻不下死手,其實我也知道在集水鎮時,我們就有機會擊敗他們,但那時就算我們取勝,我們也會付出不少傷亡,豈不知困獸猶鬥,賊匪們已入絕路,反抗起來可不能小覷。所以我們只能等到最好的時機出手,或許就能避免幾百名弟兄的傷亡,那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再忍一忍呢?”
眾人都沉默了,燕通又繼續道:“現在上津縣他們進不了,據斥候來報,賊匪們的糧食也很快就要斷絕,而上津縣周圍三十里內已經沒有人和糧食,我估計今天晚上就會出現逃兵,我等不妨再堅持一下,戰功已在眼前了!”
眾人得到主將的承諾,又再次情緒高漲起來,燕通起身道:“大家回去安撫弟兄們,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決戰的時間就要到了。”
眾人紛紛行一禮,快步走了,這時,有斥候來報:“賊匪動身了。”
燕通看了看天色,已經是下午時分了,他倒也不著急,便命令軍隊進城補給,同時集結先一步抵達上津縣的數百步兵。
燕通剛來到城下,種樸便騎馬跟了上來,老遠便嚷道:“這場仗打完老子不回去了,便直接趕去商州城,之後跟著張參軍繼續南下剿匪,這些日子憋在商南縣,簡直要把我種樸活活悶殺。”
燕通啞然失笑:“種將軍,郭太尉可沒下過這樣的命令,你若是違令而去,張參軍估計也不敢收留你啊!”
種樸冷冷地搖頭道:“我自心裡有數,眼下商州的賊匪已經山窮水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最後一戰就要了結。但賊匪根基仍在均州,若不能殺進他們的老巢,我心中的這口氣實在難消啊!”
燕通無奈地回道:“可是你若真的去了,上頭如何交待?我不把你帶回去,郭太尉也會降罪與我!”
“你便道是我一意孤行,我也不要你留下一兵一卒,我只帶麾下的二百本部騎兵就行了。”
種樸執拗得很,一心想繼續南下剿匪,燕通拿他沒辦法,心中暗道只好任他去了。
這時,一名都頭匆匆跑來,抱拳行禮道:“卑職特來稟報敵情!”
“賊匪情況如何?”燕通忙問道。
“正如指揮使判斷,賊匪果然遣出快馬南下求援,卑職按照指揮使的命令,率領弟兄們等在縣境,喬裝扮成錫義山匪軍,放箭將他們亂射驅回。”
“好!”
燕通誇讚一聲,又道:“賊匪已徹底走投無路,決戰的時候到了!此次記你一大功!”
都頭大喜過望,趕忙拱手道:“多謝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