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秘密信件(1 / 1)
這一回,被宋軍火藥箭點燃的山火併沒有像前番水壩的大火那樣,持續燒上個幾天幾夜,而是在中午時分便漸漸熄滅了,最終只燒掉了一個山頭。
宋軍士兵已經在山坡上挖了一個大坑,不斷將從松林內搜出的焦黑屍體扔進坑內,幾名士兵在旁邊記數:“四千五百六十七、四千五百六十八......”
張辰坐在一塊大石上,手中捧著他的地圖細看,他知道還是有不少西賊逃脫了,因為宋軍沒有將這座山丘全面封鎖,東面和西面防禦計程車兵較少,所以至少有兩三千西賊突圍逃走。
這時章楶慢慢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自從我軍開始大量使用火藥後,用火攻已經成為戰場上的常態,今日這個結果,也是這支西賊軍主將自己愚蠢。”
張辰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路笑道:“這條路直通夏州,距我們這裡只有八十里左右,老章,你說我們要不要趁機一舉攻下夏州?”
章楶顯然有些動容,卻還是搖了搖頭道:“三郎,沒有主帥的命令,我們還是不得輕舉妄動。如若不是因為敵軍來自彌勒洞,麟州軍隊也不應該去攻打彌勒洞,此舉已經有點違令了,我們豈能一錯再錯?”
張辰卻有點不以為然,攻伐夏州、石州、彌勒洞本身就是一體的戰役,他們完全可以出兵夏州,不一定非要得到主帥同意,不過既然章楶不肯,他也不再勉強了。
這時,一名將領飛奔上前稟報道:“啟稟章將軍,啟稟張參軍,戰果已經清點完畢,殺敵一共五千九百七十九人,俘虜一千六百五十三人,剩下的西賊下落不明。”
“我們傷亡多少?”張辰問道。
“我們陣亡了一百七十二人,傷四百二十三人,由於在東西兩面敵軍突圍時雙方發生了惡戰,我軍傷亡較大,南北兩邊基本上沒有傷亡。”
張辰站起身對章楶道:“老章,不如你率大軍先回去,我親自帶三千騎兵去彌勒洞接應麟州的友軍,確保萬無一失。”
章楶想了想點頭道:“好!我先率軍回去,你自己當心。”
兩人隨即兵分兩路,章楶率領主力大軍押著戰俘返回大營,張辰則率三千騎兵疾速趕往彌勒洞。
......
彌勒洞是地名,它位於銀川城西面約一百五十里處,向東距離大宋邊境七十里,處於宋夏兩國的戰略要衝。
這裡地勢險要,和絕大多數邊境軍寨一樣,西夏軍也在此依山建造了一座可容納數萬人的軍營,這便是彌勒洞軍營,也是左廂神勇軍司的軍衙駐地。去歲張辰在馬鋪寨巡視遭遇西夏軍伏擊,兩百西夏騎兵就是來自這座軍營。
張辰率領三千騎兵疾速在小道上賓士,一路上不斷看到逃兵丟棄的盔甲,大部分逃出計程車兵並不是趕回軍營,而是直接當了逃兵,逃回自己的家鄉。
他之所以主動請令去彌勒洞軍營,主要還是他想從西夏軍衙內找到什麼重要情報,當初韓家為了達到罷免郭逵的目的,不惜勾結西賊派出騎兵伏擊,而這支騎兵卻來自左廂神勇軍司,那麼死去的嵬名浪遇必定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如今嵬名浪遇已經死在了銀川城,那他的軍衙內會不會還有一些與宋朝高官秘密往來的信件呢?
黃昏時分,張辰率軍奔到一座山坡上,臨高臨下,遠遠看見了十里外、修建在山上的西夏軍大營,大營上空飄蕩著青煙,戰爭似乎已經結束了。
種樸指著青煙,小聲道:“三郎,不會是西賊的軍衙被燒了吧!”
“我們走!”
張辰心急如焚,縱馬奔下山坡,向遠處的大營奔去。
種建中率領八千精兵只比張辰早一個時辰抵達彌勒洞軍營,戰爭沒有任何懸念,雖然軍營中還有三千西夏士兵,但這三千士兵都是從銀川城逃回來的驚弓之鳥,軍心渙散,士氣十分低迷,當八千麟州宋軍抵達軍營山下時,一群士兵便殺死了守將,直接開營門投降了。
山寨內不僅僅是軍營,還有一千餘戶民居,基本上都是軍隊家眷,宋軍入寨後,開始挨家挨戶搜查藏匿的敵軍,山寨內亂成一團,位於山頂的銀庫也被一群西夏亂軍洗劫,還點火燒燬銀庫企圖掩蓋罪行,但他們帶著金銀細軟逃跑時被宋軍攔截,上百名窮兇極惡計程車兵當場被殺,宋軍因此繳獲了大量黃金白銀。
而就在這時,張辰率領騎兵抵達了山寨大門前。
“你們是哪支兵馬?”大門內的宋軍守軍見這支騎兵也是宋軍,便高聲問道。
張辰催馬上前道:“本官西軍情報司主事參軍張辰,請你們立刻通報種七將軍!”
“種七將軍”是宋軍內部對種建中的稱呼,屬於一種半正式稱呼,立刻有士兵跑去稟報,不多時,軍營大門開啟,種建中快步走了出來,老遠打招呼笑道:“是張參軍來了嗎?”
張辰和種建中打交道不多,他連忙翻身下馬,上前行禮:“見過種將軍!”
種樸也興奮地揮手樂道:“七弟!”
種建中朝二人一一見禮,笑著拍了拍種樸的肩膀道:“大哥,這次多虧你們引蛇出洞,我們才有機會佔領彌勒洞軍營,解決了燃眉之急,說起來,我還要好好感激你們才對。”
“嘿!有咱們種家兄弟在,剿滅區區西賊還不是手到拈來!......”
種樸還在一旁沾沾自喜,張辰卻是心急如焚,雖然他也十分景仰這位後世大名鼎鼎的种師道,但他此時卻不想在這種意義不大的客套中繼續耽誤下去,便插話問道:“種將軍,剛才我看見軍營上方有青煙,是哪裡燒起來了?”
“誒,是一群西賊搶了銀庫,要點火燒掉銀庫想逃跑,卻被我們截住了,一個都沒能逃走。”
聽說是銀庫被燒而非軍衙被焚,張辰才稍稍鬆了口氣,又問道:“軍衙的情況如何?”
種建中微微笑道:“既然咱們西軍情報司的頭來了,軍衙當然要移交給張參軍你了!張參軍請,大哥請!”
張辰讓騎兵們進軍寨休息,他和種樸則帶領三百情報營士兵直奔軍衙。
西夏的軍衙修建在最高處,是一座用石塊砌成的官衙,佔地約七八畝,裡面也有十幾名西夏文職官員,不過他們已經被帶到別處關押起來,軍衙大門緊閉,上面貼著封條。
張辰率士兵從側門進入了軍衙,下令道:“給我細細搜查,所有地方都不準放過,所有文書都收集起來!”
士兵們分散行動,這時,種樸上前低聲道:“要不,我帶幾個弟兄去審問一下那些文官,看看有沒有什麼密室之類。”
張辰點點頭:“你去吧!”
種樸興奮地一揮手:“跟我走!”
他帶著十幾名士兵跑去後院審問關押的人犯,張辰則走進了嵬名浪遇的官房,官房寬大整潔,顯得有點空曠,幾名士兵正蹲在牆邊細細敲打牆壁,尋找可能隱藏在某處的暗室。
張辰走到一個書櫥前,開啟書櫥,裡面放滿各種書籍,在二層擱板的最邊上,放著厚厚一疊用線紮好的信件,竟然如此之巧,張辰忍不住隨手取了過來。
從書架上的各種書籍判斷,嵬名浪遇定然是一個精通漢文的西夏王族,因此他和宋朝的往來書信不會用西夏文,一定是用漢文。
張辰迅速查詢手中信件,這些信件都比較新,至少都是去年的信件。
很快,張辰便從三十餘封信中一共找到了三封用漢文書寫的秘密信件,第一封信就讓他有點吃驚,竟然是河北路轉運使韓縝寫給嵬名浪遇的信。
張辰連忙開啟信細看,內容卻讓他稍稍鬆了口氣,似乎是嵬名浪遇主動寫信請教韓縝如何鑑別字畫古籍,而韓縝竟也毫不保留地回信告訴他,洋洋灑灑寫了一頁紙,落款時間是今年一月。
張辰淡定地將這封信揣進了懷中,第二封信是嵬名浪遇和情人之間的通訊,居然是用漢文,張辰把這封信隨手放在一邊。
第三封信讓張辰的目光凝固了,這封信正是他要找的信。
“大宋開封府判官韓拜致大夏寧王殿下。”
張辰迅速抽出裡面的信細看,韓忠彥還是比較謹慎,並沒有提及具體事宜,只是提到上次盧管事口述之事,希望雙方能加快落實,不過韓忠彥建議從西軍巡查邊境的文官著手,如此才能給朝野施加更大壓力,迫使他們的共同目標郭逵不得不引咎辭職......
張辰不由冷笑一聲,“西軍巡查邊境的文官”,除了自己還會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