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奪取石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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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槌行到了斜坡邊緣時就無法再向上走,改成了人力挑槓,宋軍將一根根打了結的繩索穿過攻城槌底部,再用粗木棍穿過兩股繩索,便形成了一個挑擔點,很快形成了一百個挑擔點。

在低沉的號子聲中,兩百名精壯的先登軍挑起了數千斤重的攻城槌,開始一步一步向城上走去。

石州城沒有護城河,只有一條丈餘寬的壕溝,此時壕溝內燃燒著熊熊烈火,先行一步的工事兵已經用泥沙撲滅了城門周圍的大火,同時在壕溝上鋪了寬達一丈的木板。

八千宋軍重甲騎兵在斜坡下列隊已完畢,長矛如林,戰刀出鞘,殺氣騰騰,就等著城門洞開的那一刻。

但城內的守軍也並沒有放棄,儘管城頭已無法立足,但兩千多名士兵都集中在城下,不顧一切地頂住城門,“轟!”城門發出了猛烈的撞擊聲,城門開始晃動,城牆上的泥土撲簌簌落下。

西夏軍主將見南城門已經無法守住,他連聲下令,數百名士兵將火油傾倒在南城門前,縱火點燃了南城門,騰空而起的烈火頓時將南城門吞沒了。而相反方向的北城門卻正暗中緩緩開啟,西夏軍開始迅速向北城外撤退。

但在決定使用攻城槌攻城之時,郭逵便已經改變了攻城策略,他下達了合擊北城的命令,準備攻打東城和西城的四萬大軍全部轉向北城,意在截斷西夏軍北撤夏州的去路,如今破城在即,宋軍已經沒必要再給西夏軍留下一道逃亡之路。

“轟!”又是一記猛烈的撞擊,南城門門栓經不住反覆地猛烈撞擊,終於斷裂了,宋軍衝進了城內。此時,縱然是放火阻攔也擋不住衝進城的宋軍士兵,數百名工事兵迅速用泥沙鋪滿了城門處,頓時將烈火的氣焰壓了下去。

“嗚——”低沉的號角吹響,“殺賊報國!”

宋軍的八千重甲騎兵發出一片山崩地裂般的叫喊,戰馬開始奔跑,大地在顫抖,戰刀和矛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八千騎兵如一股席捲而來的洪流衝進了石州城內,向逃亡的西夏士兵疾馳追殺而去,而在他們身後,還有數萬吶喊奔跑的宋軍步兵。

石州城終於陷落,一萬西夏軍被八萬宋軍前後堵截,殺得大敗,最終只有數百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其餘人等全軍覆滅。

......

奪取石州城意義十分重大,這意味著西夏的南大門徹底被宋軍開啟,後面再無險關要隘,唯一面對的大城就是夏州,如果拿下夏州,那麼祥佑軍司也將被宋軍徹底攻陷,而宋軍只需再走一段約六百餘里的草原,便將直接兵臨西夏都城興慶府城下!

儘管事情不會有這麼簡單,但石州失守確實給西夏帶來極大的震動,西夏舉朝震動,梁太后再也坐不住,即刻命令滯留在宋境內的大軍全部北歸,再令國相梁乙埋親率五萬鐵鷂子騎兵從東線趕來馳援。

此時夏州約有守軍四萬人,除了從石州撤回的兩萬軍隊外,梁太后又緊急從東面的嘉寧軍司調來兩萬輔兵協守夏州。

夏州是西夏核心的幾座城池之一,更是唯一的民居大城,擁有平民三十餘萬,這裡更是西夏國的發源地,是党項人的故都,因為西夏的國號便是從這座城池得來。

這也是石州守將嵬名通寧可放棄石州,也要死保夏州的緣故,石州丟了,梁太后最多責難他守城不力,但夏州失守,他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夏州距離石州約六十里,位於無定河的北岸,城池周長四十里。

早在隋唐時代時,党項人便從河湟一帶東遷至此,被當時的朝廷安置在以夏州為中心的小塊土地上,當時的夏州只是一個小縣城。

到了唐朝末年,党項人漸漸崛起,夏州便成為他們的政治中心,他們野心漸起,不斷擴大城池,夏州也慢慢變成了一座周長四十里、人口數十萬的大城,党項人的王朝就從這裡走出。

不過党項人的政治和經濟中心早已在百年前便西遷到興慶府附近,如今的夏州除了還是西夏的冶鐵中心外,其他和都城任何相關的痕跡都被抹掉了,致使城池年久失修,四周也無險要,完全是一座易攻難守的大城。

雖然西線的宋軍勢如破竹,連戰連捷,但主帥郭逵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在拿下石州後,他便控制住了進攻的節奏,轉而按兵不動。

他深知戰線拉得太長,西夏軍很容易從東面的嘉寧軍司殺來,扼斷自己的糧道和後路,他必須穩紮穩打,配合東線高遵裕大軍的節奏來進攻,只有等東線宋軍攻入西夏腹地,牽制住嘉寧軍司的敵軍,他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北上,全力攻打夏州。

和銀川城一樣,石州也屯集了大量的糧食軍資,僅糧食就有三十五萬石,上好草料五十萬擔,銀錢更是不計其數,還有各種兵器、盔甲、生鐵、戰鼓、軍旗、火油等等,唯一和銀川不同的便是,石州沒有隨軍軍妓。當一萬守軍意欲北撤反被全殲後,石州便徹底成了一座空城。

宋軍在拿下石州城的第二天,軍隊便開始集中整頓,將連續作戰帶來的種種弊端逐一清除,開始犒賞三軍,郭逵如今雖然受高遵裕的節制,但也只不過是戰時,歸根到底他仍然是陝西安撫使,大宋的西軍主帥,擁有獨立的財權。

因此郭逵奪得的大量錢財並不用上繳給高遵裕,自己可以處置,往往在一段戰役結束後,有經驗的將領都會犒賞三軍,鼓舞士氣。

張辰的情報軍不僅缺員補充完畢,還因屢立大功,還單獨獲得了五萬貫的犒賞,平均下來,相當於每人得到百貫,當然,參戰的將士和陣亡將士會分得更多,而張辰自己一文錢都沒有留,而是全部分給了手下,一時間人心沸騰、皆大歡喜。

午後,種樸匆匆來到張辰的大帳,他這兩天心情極好,本來他升任情報軍副指揮使,乃是所謂“職升官不升”,戰爭結束時若他無立寸功,他的副指揮使之職便難以坐實。

但就在剛剛,種樸已經得到了郭逵的明確承諾,這段期間共計立大功兩次、小功一次,大軍班師後,他的官階將會正式升為正八品宣節校尉,名副其實地出任副指揮使,而且他還多了戰爭資歷以及軍中人脈,這讓種樸怎麼能不喜出望外。

種樸走到大帳門口,滿面春風地笑道:“三郎,我來了!”

“進來!”

種樸挑開帳簾走了進去,只見大帳內擺滿了各種木箱木桶,張辰正坐在桌前似乎稱量著什麼。

“三郎,你這是在作甚?”種樸愕然道。

張辰笑眯眯道:“我在配製火藥,需要一個助手。”

種樸見旁邊堆放著數十個鐵南瓜,他頓時明白過來,好兄弟這是又在製作震天雷。

雖然此時種樸十分興奮,但他還是有點不解:“你讓李俊來幫忙就是了,幹嘛還把我叫來?”

“呵呵,怎麼?種衙內升官發財,開始擺官架子了?”

種樸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嘿嘿笑道:“怎麼可能,不說咱倆是兄弟,你更是我的上官,我怎麼敢在你張參軍的面前擺官架子!”

說完,他又小聲嘟囔一句:“我看你在擺官架子還差不多。”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哈哈沒啥!”

種樸連忙挽起袖子道:“先讓我做什麼?”

“幫我稱硫磺粉!”

張辰指了指旁邊一個木桶:“一斤六錢為一份,要稱準確一點,稱好一份用油紙包起來。”

種樸撓了撓額頭,找到兩個銅製砝碼,又找出一把天枰,坐在一旁稱量起來。

“三郎,這火藥配方很重要嗎?”

“廢話,震天雷的配方若被西賊或者遼人得到,你想想後果是什麼?”

“那除了兩個被送走的老藥匠,還有誰知道這配方?”

“還有一個,便是我張辰的兄弟,阿樸你了。”

張辰繼續淡淡道:“情報軍中,除了你之外我誰也信不過。”

種樸嚇了一跳,緊張地撓撓頭道:“可萬一......萬一我說漏了嘴怎麼辦?”

張辰笑了起來,坦然道:“我知道你在小事上馬虎,大事卻絕不含糊,我相信你絕不會說漏嘴的,而且就算我隱瞞住了這道配方,說不定十年之內也會被人破解。”

“會麼?”

張辰點點頭:“震天雷的威力雖然比霹靂砲厲害得多,但畢竟只是一種改良,宋遼夏都會製造火器。俗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只要見過了威力,自然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遼夏的火藥匠肯定會一次次地試驗,總有一天會試驗出來,所以我也想通了。”

“想通什麼?”

“要想不被別人超過,就得不停地創新,製造更多的新式火器。”

種樸顯然更加有興趣了,連忙問道:“三郎,你這腦子裡還裝著什麼新式火器?”

“比如對付騎兵的馬雷,對付戰船的水雷,將來還有更厲害的火銃和大炮......罷了罷了,你也可以自己想一想。”

種樸眨了眨眼,拍拍腦袋笑道:“我還真想到了兩個,比如敵軍攻城時,我們都是用滾木礌石,如果在礌石裡面加上火藥毒釘之類,扔下城去炸開,是不是很有效果。”

“還有呢?”

“還有就是把震天雷做得小一些,三五斤一個,敵軍攻城時,箭矢常常壓得我們抬不起頭,若我們能靠在城垛上,點燃一個雷便扔一個,定能炸得敵軍鬼哭狼嚎,同時還能守住城池,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辰笑而不語,種樸說的這種火器實際上百年前就出現了,喚作“火毯”,只是因為火藥威力太小,所以效果不顯著。而他的震天雷之所以厲害,關鍵就在藥量大,才能炸碎外殼,如果藥量太少,恐怕就炸不碎鐵殼了,除非是後世的“手榴彈”......

但張辰還是沒有打擊種樸的積極性,他笑了笑道:“有時間我們可以試驗一下你的想法,比如用陶瓷瓶之類,再混合劇毒鐵釘,效果一定不錯。”

就在這時,帳外有士兵稟報:“指揮使,太尉有急事請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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