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戰局不利(1 / 1)
紀達要安排好家人,暫時無法跟隨張辰一同進京,張辰便給他寫了一封推薦信。
次日一早,馬武將兩名臨時僱用的接生婆和一名丫鬟送到張辰家中,李俊也從小川鄉趕來,眾人稍稍收拾一下,便啟程向京城出發了。
張辰完全相信王光祖此前的判斷,這次屠殺竹山縣是單安針對付策的一次精心策劃,打擊付策在錫義山匪軍的威信,如果在均州實施,幾乎不可能成功,定會引起本地將領和士兵們的不滿,而在鄧州地域實施,又會影響單安蠶食鄧州的計劃。
而在房州竹山實施,無論時機還是地域都是最佳的選擇,畢竟整個房州除了州治房陵的戰略地位算得上重要之外,其餘兩縣皆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地。
憑此判斷,單英在竹山縱兵屠城搶掠並非頭腦發熱,而是單安精心策劃的一次行動,但這個計劃無疑嚴重傷害了竹山縣的無辜民眾,也激起了包括張辰在內的竹山子弟的刻骨仇恨。
......
十日後,張辰一行抵達了大宋都城東京。
外城東街,蘇宅大門前,早已聞訊等候在門口的房州富商蘇深禪夫婦終於見到了平安歸來的女兒,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蘇深禪紅著眼睛上前對張辰道:“官人大恩,小老兒銘記於心,且容後報!”
張辰行禮問道:“老員外,令婿可有先派人送信回來?”
“我昨日接到女婿的快信,心中擔憂之極,幾乎一夜未睡,哎!均州的戰報這兩日已經讓整個東京沸騰起來了,相比之下,亂匪對我竹山縣的暴行倒已不算什麼了。”
“不知老員外可知,均州戰局是否不利?”
蘇深禪苦笑一聲,向兩邊往來的行人看了看,對張辰道:“官人,這裡不是說話之地,我們到後宅去談。”
說著,他吩咐管家招呼好李俊,自己則帶著張辰向後宅走去,張辰也十分關心均州的戰況,他一路都沒有得到訊息,心中著實有點擔憂。
書房裡,兩人分賓主落座,蘇深禪嘆息一聲道:“我聽人說,均州知州陳忱的三萬大軍慘敗,三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滅,他只帶數千殘兵逃到了鄧州,天子震怒,已下旨將他革職。”
“什麼?那亂匪大舉攻入鄧州了嗎?”張辰又急忙問道。
蘇深禪搖搖頭道:“聽說鄧州早已提前做好了準備,鄧州同知賈孚動員四千廂軍在順陽縣嚴守,才使得亂匪的偷襲沒有得逞。”
“既然順陽縣沒有淪陷,那鄧州便安全無虞!話說回來,陳知州這回怎會一敗塗地?去歲我也曾奉旨去均州剿匪,彼時陳知州便是大軍司馬,以他的才能不至於慘敗啊!”
蘇深禪嘆了口氣:“此事已不是秘密了,聽聞匪軍是在夜晚利用投石機向禁軍大營內投送了上萬份單子,造謠鄧州已被匪軍偷襲攻破,禁軍後路已斷。而陳知州不但沒有及時闢謠,連他自己都相信了......
於是下令連夜撤軍,軍心開始嚴重混亂,大量逃兵湧現,結果錫義山匪軍趁勢發動進攻,三萬大軍一敗塗地,若不是鄧州賈同知率幾千廂軍固守順陽,順利接應陳知州殘兵退卻,恐怕他也得死在亂軍當中。“
“那朝廷下一步決定派誰去鎮壓錫義山亂匪?”
“現在暫時還沒有人選,朝廷內部爭論得很激烈。而匪患也越來越嚴重,連光化軍都被攻破了,這令朝廷有點顧此失彼。
聽說天子已命人宣召種鍔種太尉令其南下,而有重臣卻建議招安亂匪,畢竟朝廷現在正在集中精力變法。但很多大臣認為現在招安亂匪只會助長匪患聲勢,應該嚴厲打擊匪患,我也支援後者,但天子似乎傾向於招安,我估計天子已經派人去接觸了。”
張辰沉默片刻,起身施禮道:“晚輩想懇求老員外一事!”
“言重了,張官人大恩於我女兒女婿,只要我能幫忙,我一定盡力!”
張辰緩緩道:“晚輩知道老員外的妻舅在樞密院任職,在天子面前算是能說得上兩句話,假如天子有意讓種鍔種太尉去剿滅亂匪,請他務必造一造聲勢,務必要讓種太尉掛帥之事落實!”
望著張辰一臉堅毅的神情,蘇深禪似乎明白了什麼,果斷地點了點頭。
......
正如蘇深禪所聽到的那樣,錫義山匪軍在全殲三萬禁軍後,準備趁勝攻下鄧州,但鄧州同知賈孚卻率四千廂軍,詐稱一萬精兵,不僅固守順陽,甚至還大膽地派出小股人馬襲擾匪軍的糧道,單安聞此訊息,不得不暫時放棄攻打鄧州的計劃,連夜撤軍。
儘管蠶食鄧州府的計劃失敗,但錫義山匪軍還是取得了此次戰役的巨大勝利,奪得了無數的盔甲、輜重和糧草,單安趁機擴軍,使匪軍的兵力迅猛增加到八萬,單安個人的威信也達到了頂點。
此時,單安倒也不再急著繼續擴大地盤,他需要整合內部,徹底在錫義山建立他絕對的權威。
均州武當縣,均州州治,如今已是錫義山匪軍設立的統治中心,算是單安的都城,為了擺脫去歲慘敗流亡的陰影,單安已經把錫義山匪軍的根基從老巢錫義山轉移到了武當縣,並自稱為漢公,在武當縣內修建了佔地約兩百畝的“天義府”,作為錫義山匪軍的軍衙。
這兩日,一個令人憤怒的訊息在錫義山匪軍諸頭領中傳播,付策在房州背棄了救扶萬民的宗旨,公然縱兵屠城,搶掠民財。
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救扶萬民無非就是劫富濟貧,打擊貪官,如今已是錫義山聚義的宗旨,所以錫義山匪軍在攻城掠寨時絕不允許發生屠城之事,一般都是鎮壓貪官豪紳,奪取他們的錢財,而對貧苦民眾則秋毫無犯。
但付策縱兵屠城搶掠無疑違背了錫義山匪軍的宗旨,令不少頭領為之憤怒,不過在單安假惺惺地要求團結的強壓下,這件事並沒有擴大化和公開化,只是不滿的情緒在暗中湧動。
這天午後時分,軍師林昌德找到了班師回來的付策,雖然付策身處輿論風暴,但他依舊十分平靜,對各種不滿目光和指責泰然處之。
“打擾付頭領休息了!”林昌德走進房間便拱手笑道。
付策正在看書,見林昌德進來,便放下書起身笑道:“哪裡!軍師請坐。”
林昌德含笑坐下,付策又讓親兵去端茶。
“最近發生了一些針對付頭領的非議,漢公深表遺憾!”林昌德稍作沉吟,便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付策淡淡一笑:“我是南征軍主將,軍隊發生了屠城搶掠的行為,我是有一定責任,不過我相信漢公已經調查清楚了其中的原委。”
林昌德嘆了口氣道:“漢公詢問過了單英,他也承認是軍隊攻入城後一時難以控制,本來是打擊豪門貪官,不料士兵在抓捕豪紳和縣官之時沒有把握好分寸,誤傷了一些民眾。
單英已向漢公認罪,漢公決定將他的軍職降黜一級,雖然這件事付頭領責任不大,但事情畢竟發生了,如果沒有一點表示,就怕下面弟兄不服啊!”
林昌德的言外之意就是說,單安承認責任在單英,並且已經將單英處理,但作為主將,付策也不能置身事外,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付策心知肚明,他也不揭穿,便笑了笑問道:“那漢公決定怎麼處罰我?”
“漢公也難辦,畢竟你們還有結義之情啊!故而讓我先來和付頭領商量一下,看看用什麼方法既不傷弟兄情面,也不違背錫義山的宗旨。”
說到這裡,林昌德目光灼灼地望著付策,付策心中冷笑,淡淡道:“既然單英已被嚴懲,我又豈能置身事外,這樣吧!我也降一級,由主將降為統制,然後通告全軍,讓大家引以為戒,軍師覺得怎麼樣?”
林昌德心中暗喜,卻依舊假惺惺道:“這樣不太好吧!通告全軍,會損害付頭領的威望。”
付策搖了搖頭道:“我錫義山要成大事,當然要公正嚴明,軍紀如山,就算是我,是漢公也不能例外,這是我的正式表態,我會寫一封悔過書,向三軍將士認錯。”
林昌德一怔,半晌道:“有通告就行了,付頭領不要再寫什麼悔過書了。”
“不行!”
付策斬釘截鐵道:“既然漢公要公事公辦,我又豈能讓單英自個兒‘委屈受責’,必須把這件事公開,讓大家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件事我心意已決,林軍師就不要再勸了。”
付策語氣中充滿了危險,他就在等一刻,你單安不顧兄弟之情,那就休怪我付策不顧大局了,把事情徹底公開,讓大家看一看,到底是誰在背後策劃?
林昌德這時才忽然體會到了付策的凌厲反擊,他心中頓時一驚,他隱隱意識到,恐怕屠城竹山這件事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