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招安失敗(1 / 1)
今天單英稍稍喝了點酒,夜裡睡得格外香甜,當他在熟睡卻被親兵推醒時,心裡極為惱火,伸手便向推他的親兵打去。
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連串慘叫聲,驚得單英一下子坐起身:“哪裡出事了?”
“是......是流亭院那邊,死了好多人!”
“什麼!”
單英頓時急了,他連衣服鞋子都顧不得穿,赤著身,光著腳,拎著長刀向黃世同他們所住的院子衝去,大哥交給他保護朝廷使者的任務,如果使者被殺,他怎麼向大哥交代?
一路到處是屍體,死法都是一樣,被槍矛之類的兵器割破喉嚨,手段乾脆利落。
越跑單英越心驚,他已經看到了三十多具屍體了,來的到底是什麼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片刻,單英光著腳奔進了黃世同住的大院,只見院子裡滿地都是屍體,有黃世同的隨從,也有他計程車兵,他卻偏偏沒有看見黃世同,急得他一跺腳,對跟來計程車兵大喊:“給老子速去搜尋兇手,找到黃官人!”
士兵們紛紛向房間裡衝去,這時,一名士兵在書房裡驚呼一聲,單英急衝進書房,只見黃世同趴在桌,手還握著筆,但喉嚨已被割破了,鮮血湧了一桌子。
“完了!完了!”單英目瞪口呆,半晌,他發瘋一般地大吼:“快去找到兇手,老子要剝了他的皮!”
......
南城門守門的匪軍也死了一地,城門大開,黑衣人帶著數十名手下,押著一個黃世同的隨從大步離開了鄖縣。
走到一條水溝前,黑衣人將黃世同的隨從扔進水溝,被嚇暈的隨從頓時清醒過來,他嚇得魂飛魄散,跪在水溝苦苦哀求饒命,黑衣人冷冷道:“爺爺不殺你,你回去告訴朝廷,黃世同已經被宰了,我們錫義山好漢不會投降,讓皇帝趁早死了這條心!”
說完,黑衣人轉身便帶人揚長而去,半晌,隨從摸了摸頭頂,發現頭顱還完整,他頓時悲喜交集,伏在水溝裡大哭起來。
......
黃昏時分,張辰來到了位於東城新曹門街的郭府,這裡是原西軍主帥郭逵的新官宅,天子趙頊為了表彰他的功績,將這座佔地約百畝的大豪宅賞賜給了郭逵。
短短兩個月不見,張辰忽然覺得郭逵老了幾分,雖然郭逵今年不過四十多歲,但在軍營,他總是精神矍鑠,走路虎虎生威,聲音洪亮,給人一種雄壯之感。
而此時,當郭逵緩緩從堂外走來時,竟讓張辰看到了一個未老先衰的郭太尉,甚至還拄著一根柺杖。
張辰連忙起身行禮:“卑職參見太......”
郭逵擺了擺手將其打斷,笑容帶著一絲苦澀:“不用多禮,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上官了,以後你叫我郭公。”
“可卑職已經習慣了。”
郭逵點點頭,便不再勉強張辰,他請張辰坐下,關切道:“竹山縣的不幸我也聽說了,我深表同情,不過你能平安無事,我也很高興!”
“多謝太尉關心!”
這時,外面隱隱傳來一陣喧雜之聲,郭逵眉頭一皺,喝道:“郭能!”
一名老管家飛奔而來,躬身道:“請老爺吩咐!”
“我給你說過多少遍了,後門不準擺攤,快把那些百姓趕走!”
“我這就去!”
老管家匆匆去了,郭逵嘆口氣:“最近身子不適,我喜歡安靜,偏偏這府宅緊靠後頭的寺廟,每天夜市時人聲喧譁,真讓人頭疼啊!”
張辰半晌無語,從前軍營內喧鬧嘈雜,從來沒有一刻安寧,郭逵從來也不嫌吵鬧,他的聲音比誰都響,這會兒卻嫌隔壁不安靜,短短兩月郭逵和從前簡直判若兩人。
張辰一時沉默了,郭逵看了他一眼,緩緩問道:“你們的封賞下來了嗎?”
郭逵雖然被封為上將軍、兵部尚書,但實際卻毫無職權,對朝廷封賞之事也一無所知,平時連上朝的機會都沒有,最多參加一下禮儀性質的朝會,如祭祀大朝之類,他拿著一份厚祿,卻已經過著退休的生活。
張辰搖了搖頭道:“卑職去問過了,第一批已經報來了,但沒有卑職,據說劉甫將軍還在整理第二批和第三批,尚沒有報到朝廷來。”
郭逵頓時大怒,重重一拄柺杖道:“這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居然還沒有報到朝廷,劉甫這是幹什麼,會寒了西軍將士的心啊!”
張辰笑了笑:“估計卑職只要一天不回陝西,卑職的名字一天不會報朝廷。”
郭逵臉色十分難看,他也隱隱有所耳聞,劉甫雖然沒有接任陝西安撫使,但目前卻已升為陝西禁軍都指揮使,基本控制了西軍主力的一大半,此時正在清除異己,打壓得罪過他的人。而當初被郭逵重用之人,估計日子都不會好過,劉甫利用報戰功的機會逼迫所有將士站隊,除非轉而向他效忠,否則休想得到任何封賞。
半晌,郭逵嘆息一聲道:“這次北伐,你居功第一,如果劉甫昧著良心不給你報,恐怕蒼天也不會饒他。”
停一下,郭逵又道:“你現在只是請假,難道你真不打算回西軍了嗎?”
“卑職昨日已經接到安撫司的通知,安撫司軍衙催我十日內回京兆府重新任職。”
“那你應該回去啊!”
張辰微微笑道:“北伐已經結束,我情報司本來是在基於北伐的基礎上臨時成立,如今情報司理所當然被解散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劉甫無非是讓我回去另有任用,但我的正職是雄武軍節度掌書記,雄武軍節度使依舊是太尉,我當然要跟隨太尉你才對。”
“但我聽說情報司並沒有解散,只是改名為通政司,還是原班人馬,主事參軍依舊空缺,我覺得劉甫還是想把這個職務給你。”
張辰搖了搖頭:“如果卑職要回去,卑職會去位於延州的雄武軍節度官衙,那裡才是我的正職!”
張辰言外之意是告訴郭逵,他拒絕了劉甫的招攬,這其實也是宋朝官制的特點,宋朝為了互相制衡,避免安史之亂和藩鎮割據重演,便設計了一套極為複雜繁冗的官職體系,一個重要特點是官階、正職和實際職務互不搭界。
張辰如今的官階是從七品朝散郎,他的等級和俸祿福利都是根據官階來定。
而張辰的正職是雄武軍節度掌書記,實際是個空職,沒有任何事情可做,連官衙也只是掛在延州府衙的一塊牌子,恐怕連一張辦公桌案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張辰本應該透過各種人脈關係去找差遣職務來做,他出任西軍情報司主事參軍是一種差遣官,北伐結束,情報司被解散,差遣官沒有了經費來源,自然也取消了。
所以現在張辰暫時處於一種半失業狀態,拿一份空餉,卻無所事事,雖然劉甫想把通政司主事參軍的差遣職務給他,但他卻沒有半點興趣。
郭逵明白張辰的選擇,他不願意跟隨劉甫,郭逵苦笑一聲說:“我理解你的選擇,但這樣的話,你北伐的大功劉甫很可能不會給你報,豈不是太可惜了。”
“卑職的功勞不是他想抹殺能抹殺掉的,他不願替卑職出頭,或許有人會替卑職出頭也說不定。”
郭逵皺起了眉頭,他想了想便不再吭聲了,過了片刻,郭逵又道:“另外還有一事我要告訴你,震天雷的配方我已經獻給天子了,據說東京軍器監正在緊鑼密鼓地大量製作,正在為幾年後徵遼做準備。”
張辰微微嘆息一聲:“大量製作麼?恐怕到時候遼國也會很快得到震天雷的配方了,罷了,隨他去吧,我也管不著。”
郭逵笑了笑道:“如今我是閒得發慌,我想去更衣,三郎不妨先休息一下。”
看見郭逵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張辰立刻明白,郭逵這是要自己告辭了。
不過張辰卻沒有起身,他沉吟良久道:“我今天來,其實是想提醒一下太尉,很可能有人要推薦太尉率軍出征了。”
郭逵一驚:“去征討誰?”
“去征伐錫義山亂匪!”
郭逵一下子愣住了,半晌道:“不是說天子要讓種鍔掛帥出征麼?何況朝廷不是要招安錫義山匪軍了嗎?”
“種太尉畢竟兩個月前剛起為河東路防禦使,河東軍先前幾乎喪盡,天子最終還是決定讓他儘快回河東去安定局勢。
至於招安一事,卑職剛剛得到訊息,去招安錫義山匪軍的大名府同知黃世同死在了鄖縣,聽說是被匪軍所殺,這次招安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