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再次招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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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要再次招安錫義山亂匪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當天下午,位於東京城外的錫義山匪軍情報點便將這個重要情報用鴿信送往武當縣。

此時的均州武當縣周遭已經築起了兩座如同軍事堡壘般的衛城,外圍又建立了不少崗亭暗哨,且其中都有駐軍,從二百人到八百人不等,以此監視官軍的一舉一動。

武當縣作為錫義山匪軍的“都城”,自然駐軍最多,約五萬人,由單安控制,第一座衛城叫做鎮北城,約有八千人,由付策控制,第二座衛城叫做定南城,有駐軍一萬人,也是被單安控制。

雖然付策的嫡系部下在去歲從錫義山大寨突圍時死傷慘重,最後軍隊只剩下不足三千,但山寨中卻有一部分頭領因為棄守山寨而對單安不滿,到了金州之後反而率領部曲加入付策的派系,使付策手中的戰力不減反增,甚至還擁有匪軍中唯一一支水軍和數十艘戰船,如今停泊在漢水之上。

單安和付策如今儘管生了矛盾,但之前因為朝廷官軍的步步緊逼,雙方同仇敵愾,倒也能夠團結一致,共同抗敵,但隨著這兩個月朝廷因青苗法焦頭爛額,無暇分心剿匪時,外部威脅似乎消失,單安便開始對付策動起了心思,其中一個緣由,便是付策佔據了水軍和戰船。

入夜,武當縣的漢公府邸內,單安正負手來回踱步,顯得十分焦躁不安,就在幾日前他接到了東京城的鴿信,給他送來了確切訊息,天子趙頊決定再次招安錫義山匪軍,並派參知政事王珪為全權特使,趕來均州和他們談判招安。

單安的夢想是能割據一方,做一個獨立的諸侯王,不過這在大宋確實有些不切實際,但成日提心吊膽揹負匪名,也是單安心底絕對不願接受的,故而他便將自己的夢想降低了一個檔次,只要能享受高官厚祿,為一州父母官,倒也不是不能歸順朝廷,畢竟這也是他在鄖西縣當驛丞時的夢想。

現在朝廷又願意招安他了,單安怎麼能不動心,但單安唯一煩惱的是付策。六年前,原西軍將領付策得罪上官含冤獲罪,牽連全家下獄,而後京兆牢城營無故起火,妻兒父母葬身火海,自此他和朝廷不共戴天。

故而付策雖然此時對落草為寇生了悔意,但他的心結卻始終解不開,決定寧可戰死也絕不投降,這種強硬的態度令單安十分惱火。

就在這時,大帳外有士兵稟報:“軍師回來了!”

單安大喜,連忙迎了出去,林昌德去了鄧州順陽縣,拜見今日剛抵達順陽縣的王珪,商談招安事宜。

“怎麼樣?”

單安連忙迎上去問道:“見到王相公了嗎?”

“當然見到了。”

“你覺得他這次招安是否有誠意?”

林昌德微微一笑道:“卑職能毫髮無損地活著回來,就說明對方有足夠的誠意。”

單安頓時心花怒放,連忙將林昌德請入大帳,他將士兵都摒退,這才問道:“王相公怎麼說?”

“卑職還以為王相公要給我一個下馬威,不料他比我還急切,親自跑出城門來迎接,我們詳談甚歡,漢公想要的東西他們都肯給。”

單安按耐不住內心的興奮道:“具體說說!”

“卑職親眼看見了聖旨,聖旨上寫得明白,封漢公開府儀同三司、太子少保,加特進,具體官職由王珪和我們協商,可以給我們一個選擇。”

“說下去,怎麼選擇?”

林昌德喝了一口茶又繼續道:“如果漢公想為武將,可將錫義山軍改編為均州軍,大哥任都指揮使、匡國軍節度使,將來參與伐遼之戰,如果漢公想為文官,可封從三品戶部侍郎,出任知府,除大宋的五京外,其它知府可任選其一。”

單安略一遲疑道:“成都和太原都可以嗎?”

“王相公只是說東京、京兆府、河南府、大名府和應天府這五京不行,其它都可以,自然也包括了成都和太原。”

停一下,林昌德又道:“如果不願為知府,也可以留朝廷為官,不過王相公建議最好去地方為知府,或者為路轉運使,畢竟大家面子上過得去。”

“那軍師是什麼官職?”

“卑職可為正五品中散大夫,出任上州知州或者下府知府。那付策和我一樣,其餘頭領要麼為知縣,要麼出任軍指揮使,另外漢公賞十萬貫,我和付策各三萬貫,其餘頭領賞五千貫,絹三百匹,並各賞莊園一座。”

“那軍隊呢?”單安又問道。

“士兵要麼解散回家務農,可一概不追究,要麼轉為募兵,北上備戰遼事,若立功可一併封賞。”

條件確實很優厚,但單安有點不敢相信,他負手走了幾步,問道:“軍師覺得可信嗎?”

林昌德點點頭道:“天子已經用聖旨的方式詔告朝廷,而且又派王珪為使者,和上次秘密招安完全不同,另外聽說河北路的起義軍短短一月已經攻克了七座縣城,我覺得朝廷無心旁顧,因而急於解決我們的問題,招安應該有誠意。

其實卑職仔細看了看條款,除了對漢公的封賞比較重外,其他人和上次都差不多,說明朝廷並沒有不切實際的讓步,卑職這才覺得可信,不過......”

“不過什麼?”單安連忙問道。

“王相公要求我們必須全部接受招安,不能一部分接受招安,另外一部分依舊繼續造反,也就是說,這次招安必須徹底解決錫義山軍的問題,這是他們的唯一條件。”

單安頓時一陣頭大,這也是他的大麻煩啊!他的軍隊可以接受招安,那付策呢?付策可是要和朝廷死抗到底啊!

單安坐在一旁不語,林昌德心中明白,便低聲問道:“付策還是堅決不肯嗎?”

單安搖了搖頭,嘆息道:“接到鴿信那天,我就讓劉豐去試探他了,可他態度非常強硬,寧可戰死也不投降,只要官軍敢進均州一步,他就引兵接戰,沒有一點妥協的跡象,他手下的湯煥等人也堅決服從他的命令,令人頭大啊!”

林昌德冷哼一聲,咬牙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漢公,要想成事,只能殺了擋路之人。”

單安還是有點猶豫,殺了付策這名結義兄弟,那他在錫義山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林昌德又緩緩道:“漢公,付策已經在追查當初孫雷之死的事情了。”

去歲錫義山軍因被種鍔大軍月夜襲營損失慘重,加上後方又被張辰的兵馬攪得天翻地覆,單安不得已回師去救,而半途中單安為了吞併付策部將孫雷的兵馬,遂在孫雷人前去接應付策的當口,悍然吞併其三千部曲,又眼睜睜看著孫雷連同麾下一千弟兄悉數被殺。

這件事單安和林昌德一直嚴密隱瞞,但不知是誰洩露了一點口風。

“他怎麼會知道那件事?”單安追問道。

“漢公別忘了,那孫雷的副將李性幾個月前又跑回付策身邊了。”林昌德提醒他道。

單安頓時醒悟,他緩緩點頭,如果付策知道這件事,一定是那位李副將洩露了口風。

這時,林昌德又問道:“漢公,付策知道朝廷再度招安之事嗎?”

單安搖搖頭:“這件事我守口如瓶,除了你我和劉豐之外,沒有第四人知道。”

“那漢公還猶豫什麼?難道非要讓付策毀了我們的富貴不成。”

“我是擔心付策率軍造反,引發我錫義山內部火併。”

林昌德想了想說:“漢公,我錫義山大部分頭領都是均州本地人,和付策交情不深,他們不會鬧事,反對招安者頂多散夥走人,如今主要是劉豐和湯煥二人,劉豐雖然忠於漢公,但他也是重情重義,定然對付策下不了手,不過明日他正好要帶兵出去巡查,我們可以在劉豐去巡查之時,請付策和湯煥來商議軍務,然後就看漢公能否下得了這個手了?”

單安走了幾步,終於咬緊了牙根,要想做大事,他只能丟掉兄弟之義了。

他當即回頭令道:“速去將單英給我找來!”

......

次日下午,付策接到單安的軍令,說朝廷又派了五萬大軍南下,這次更是有一萬精銳水軍,故而不得不請付策和湯煥速去武當大營商議應對之策。

付策並沒有懷疑,因為他認為朝廷步戰失利,下一步不可避免會派水軍戰船前來助戰,而現在錫義山水軍都在自己手上,單安當然要和自己商議如何應對,他便叫上了湯煥,帶著數十名親兵,匆匆趕來武功縣商議軍情。

湯煥一直都是付策的副將,如今更是在錫義山坐第五把交椅,僅次於單安、林昌德、付策、劉豐。

但湯煥已經不太想在錫義山呆下去了,原因是部將李性告訴他一件事,他和付策共同的好友孫雷當初被官軍碎屍萬段,其實是單安和林昌德設計所害,孫雷的三千部曲也不是主動投靠單安,而是被威逼吞併。

湯煥這才知道單安此人內心的歹毒,其實他本身對上錫義山落草為寇並不排斥,但他的好友孫雷卻竟就這麼白白死在了陰謀當中。加上如今若不是有付策護著,他的女兒湯九娘也早被那個淫賊單英強行奪走了。

這便讓湯煥心中對單安有了極大的敵意,也使他看透了這幫匪軍忠義面具之下的虛偽,若不是因為大哥付策,他早就一怒之下離開了。

不過付策如今也答應了湯煥,只要這次擊敗朝廷的大軍,就放他帶女兒離去。

“父親,既然是應對朝廷的水軍,單頭領為什麼不請水軍的幾位叔伯一起前來商議,畢竟你和付伯父熟悉的是步戰啊!”

湯九娘極為聰明,她一下子發現了這裡面有不合理的地方,為什麼不讓水軍頭領們一起前來商議。

湯煥卻笑了笑應道:“說起來你劉豐伯父也應該一起來,但他今天要帶兵出去巡視,可惜也見不到了。”

“反正我覺得不太對勁,我覺得水軍的叔伯們應該來。”

“或許是不想見到他們吧!”

湯煥能猜到其中的原因,水軍的幾位頭領拋棄單安效忠付策,單安豈能不惱火,看來應該餘怒未消,不想見到這幫人。

湯煥的解釋比較合理,但湯九娘還是不太相信,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武當縣城門口,付策已經策馬進去了,又向湯煥招了招手,湯煥便笑道:“九娘,咱們進城吧!”

“我不想見到那個噁心的淫賊,父親去吧!我在城外的碼頭等候便是,若有事我們可從水路走。”

“哈,早知道就不讓你來了。”

湯煥沒有勉強女兒,只是和藹一笑。

“父親!”

“又怎麼了?”湯煥回頭望著女兒。

湯九娘咬了一下嘴唇道:“如果父親進城後沒有問題,就派人來告訴女兒一聲。”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父親......”

“好,父親知道了,沒問題就派人來告訴你一聲。”

湯煥苦笑著搖了搖頭,便帶著幾名親兵進城去了,而湯九娘卻是黛眉緊蹙,望著父親走遠,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莫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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