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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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從王祿府中告辭出來,李俊等人已經吃好晚飯在門口等候了。

“張龍呢?”張辰見四人當中少了兩人,張龍和趙虎不見了,只剩下李俊和李巖。

“他們馬上就來!”

李俊若無其事地將張辰的馬匹牽到面前,壓低聲音對張辰道:“官人,有人在跟蹤我們!”

張辰微微一怔,他翻身上馬,不露聲色向四周迅速掃了一眼,外面是一條大街,行人不少,兩邊種滿了大樹,他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跟蹤我們的人在哪裡?”張辰淡淡問道。

就在我們身後斜對面那條巷子裡,張龍和趙虎已經去包抄了。

張辰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正好這時,巷子那邊傳來了動靜,他立刻翻身上馬,催馬向巷口奔去,李俊和李巖也發現那邊已經動手,兩人立刻如箭一般地衝了過去。

眾人奔至巷口,只見張龍和趙虎已將一名灰衣男子按倒在地上,男子正拼命掙扎,他忽然看見張辰,臉上頓時露出一臉絕望。

“是你!”

張辰忽然認出了這個男子,竟然是御史臺下面的一名從事,好像叫做宋敏。

“張御史,和我無關啊!”

張辰心中忽然憤怒起來,上前反手一掌將他抽翻在地:“是誰讓你來監視我的?”

宋敏捂著臉驚恐地望著張辰,李俊忽然伸手揪住他下面,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惡狠狠道:“官人,先割掉他一個卵子,以示懲戒!”

張龍、趙虎和李巖險些笑噴出來,他們沒有帶長兵器,每人身上只有匕首,李俊倒是聰明,頭一個開始發揮匕首的作用了。

張辰不露聲色,雖然有點惡搞,但說不定有用,果然,這名從事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喊叫道:“是,是朱淪朱主簿,是朱主簿讓我跟蹤張御史,每日給我三百文錢補貼!”

“放開他!”

張辰一擺手,張龍狠狠將宋敏摔在地上,張辰蹲在他面前冷冷笑道:“你只是為了三百文錢?”

“是!是!我兒生病了,需要用錢看病,朱主簿昨晚便來我家,讓我負責監視張御史下朝後的活動,每日補貼我三百文錢。”

“每日監視到什麼時候?”

“監視到張御史晚上睡覺,然後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不明白,朱淪為什麼找你來監視我?他手下沒有人嗎?還是說,你就是他的心腹手下!”

張辰冷冷道:“我勸你還是給我說老實話,一旦我發現你說謊,你明日上午就會在浮屍在護城河上,莫忘了我是從西軍而來,死在我張辰手上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不在乎多你一個。”

宋敏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小人不是朱淪的人啊,小人今年才招募進御史臺,他之所以找我,是因為小人曾經是軍隊斥候。”

“你是軍隊斥候?是誰的手下?”

“小人曾是石方凜石大將軍的手下禁軍,一直擔任斥候隊頭,去歲在金州攻打錫義山亂匪大敗,小人受傷回家,傷好後就在京城給人當護衛賺錢,年初御史臺招募帶刀從事,小人便應募成功。”

“你是本地人?”

“是!小人家就在城內,兒子上個月前生病,急需用錢治病,前兩日我向御史臺借過錢,朱淪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昨夜就來找我了,求張御史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這時,張龍笑道:“這傢伙應該是個斥候,很擅於跟蹤,若不是我無意中從門縫裡發現他,我們還真不知道被人跟蹤了。”

張辰沉思片刻對宋敏道:“他不是每日給你三百文錢嗎?我每日給你五百文錢,你就按照我的吩咐把訊息告訴朱淪,如何?每天你就有一貫錢收入了。”

“小人不敢!”宋敏心中膽怯,他可不敢拿張辰的錢。

張辰從馬袋裡摸出一錠二十兩的大銀,丟在宋敏面前。

“這錠大銀有二十兩,先給你救兒子的命,你乖乖聽話,我另外每日給你五百文錢,這是你救兒子的機會,你要不要?”

宋敏感動地流下眼淚,連連點頭道:“張御史恩德小人銘記於心,一定會報答御史大恩!”

“你按照我說的做就是報恩了,以後張龍會每日和你交代,今日發生的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朱淪,但我來王知事府上的事情不準說,你就說我後來去了潘府,明白了麼?”

“小人明白了。”

張辰又對張龍和趙虎道:“你們二人陪他回家,看看他兒子的情況,如果能幫一下就儘量幫忙,給他找個好郎中,所有花費我來承擔。”

說到這,張辰使了個眼色,張龍兩人一起躬身施禮:“遵令!”

張辰當然不會聽信一面之辭,如果宋敏說的是實話,那便可以幫他,並將計就計收買他替自己做事,但如果宋敏說的是假話,那就休怪他張辰心狠手辣了。

這時,張龍和趙虎帶著宋敏要走,宋敏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對張辰道:“小人還有一事不敢隱瞞張御史!”

“你說!”

“朱淪昨夜臨走時說他過幾日要外出公幹,讓我在他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向張御史手下的王主事彙報。”

張辰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原來王靖是朱淪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難怪王珪這麼快就知道自己上午去了大理寺天牢。

“我知道了,你只要好好替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你。”

......

東京城中有關王珪倒有一件很有趣的事,王珪的府宅就在曾公亮府宅的隔壁,不過自從王珪背叛曾公亮後,為了向大內總管錢晉表明自己的心志,王珪便命人封掉了原來的大門,而將大門改為開向東面,他上朝下朝也絕不從曾公亮府宅的大門前經過,變成了兩家相鄰而居,卻老死不相往來。

不僅如此,王珪如今還得到天子趙頊的批准,開始在東城外修建一座佔地三百畝的巨宅,他之所以要修建三百畝的大宅子,是因為曾公亮的府邸佔地三百畝,王珪一定要和曾公亮比肩。

現在王珪的宅子還是他當御史中丞時得到的官宅,佔地只有三十畝,已經遠遠不能顯示王珪的身份了。

王珪回府時天已經黑盡了,他權勢很大,事情也多,為了真正上位首相併超越曾公亮,他這兩三個月來格外賣力,白天要處理政務,與變法派勾心鬥角,到了夜晚,他還要考慮如何繼續擴權,如何安插心腹等等。

王珪的馬車剛剛抵達府門,忽然門前有人大喊:“王相公,卑職有事稟報。”

王珪聽出是御史臺主簿朱淪的聲音,便吩咐道:“帶他去門內稟報!”

朱淪只是從七品的低階小官,在御史臺起到監視其他御史的作用,只是他的職務本身沒有什麼權力,雖然也算是王珪心腹,但他的重要程度卻在王珪心中是排不上號的,他沒有資格進王珪書房彙報,最多隻能被領進府門,在馬車前彙報情況。

在回府之前,王珪已經得到了開封府少尹齊鳴的彙報,他按照自己的吩咐警告了張辰,只是張辰讓齊鳴轉告的兩句話使王珪心中有點疑惑,難道張辰今日去大理寺天牢是王安石的意思?莫非變法派想在這個案子上和自己正式掰掰腕子嗎?

“你有什麼情況要告訴我?”王珪沒有下馬車,而是拉開車簾問道。

朱淪躬身行一禮道:“張辰今日剛回家便得知房州會館出事,便匆匆趕去現場了。”

“這件事我知道,然後呢,他又去了哪裡?”

“然後他又去潘府!”

王珪一怔道:“哪個潘府?”

“鎮國大將軍潘潭的府邸,在那裡大約呆了半個時辰左右。”

這個訊息倒出乎王珪的意料,他還以為張辰會去找王安石或者王祿告狀,他沉吟一下,他又問道:“這個訊息可準確?”

“訊息絕對準確,按照相公的要求,卑職特地選了一個得力手下專門負責跟蹤他,瞭解他的一舉一動,這就是卑職剛剛得到的訊息。”

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王珪倒覺得有必要重新評估張辰今日去大理寺天牢的動機了。

其實王珪也不太相信變法派會在這件事和自己作對,青苗法頒佈後引起三路動亂,天子震怒不已,變法派這段時間變得十分隱忍低調,在太常卿任命一事上,王安石也罕見地沒有發作,怎麼可能在這件案子和自己唱反調?這不符合當前的形勢。

如果是潘家在背後攛掇張辰倒也合情合理了,張辰得到潘家的好處,去天牢探望潘旭,並給他換了一個條件好的牢房,這不就是潘家的要求嗎?

王珪心中忽然有點後悔,如果早點知道是潘家在後面使力,他就沒有必要動用開封府的勢力去警告張辰了,這是何苦來哉?

不過一轉念,王珪又覺得還是有必要警告一下張辰,以免這位不到二十歲的御史不知天高地厚,真的開始著手處理這個案子,和自己作對了!

想到這,他對朱淪道:“繼續監視張辰,尤其要關注他後續怎麼處理陳景元這個案子,有什麼進展立刻向我報告。”

“卑職明白!”

王珪又鼓勵了朱淪幾句,便將他打發走了,王珪很快便將張辰這件事拋之腦後,這些天他在殫精竭慮琢磨怎麼徹底扳倒曾公亮,實在沒有精力關注別的事情。

王珪非常清楚天子重用自己的暗示,曾公亮在朝中的勢力太大,盤根錯節,必須要儘快挖斷曾公亮在朝中的根基,並將他的黨羽門生統統收歸己用。

而在王珪看來,曾公亮在朝中的兩大勢力,無非是老友富弼和兒子曾孝寬,不去其一,不足以動搖曾公亮的根基。

其中富弼德高望重難以動搖,且年老不足為慮,曾孝寬雖然公開和父親曾公亮反目,但到底是曾家血脈,扳倒了他,便絕了曾家子嗣未來數十年的前程。

於是為了滿足官家的要求,也為了擴大自己的權力,王珪便毫不猶豫地選擇向曾孝寬開刀了,而他很快也將明白,自己顯然會錯了天子的意思,因為曾孝寬在天子趙頊眼裡,顯然遠比王珪重要得多。

不過到那時候,王珪想後悔卻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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