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剪除奸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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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御史臺調去監視富弼和曾公亮的府宅的御史都是察院的監察御史,和張辰所在的臺院並沒有什麼關係。

官房內,張辰用食指關節敲打著桌上的卷宗,對主事王靖怒道:“這個案子你竟然拖了三個月,你做不了就早點說,我讓別人去做!”

“卑職已經盡力,可是這個案子牽涉面太廣,已經有人威脅卑職的家人,張御史,這個案子只能......”

“只能什麼?”

張辰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把話說清楚!”

“只能,只能不了了之。”

張辰冷笑一聲道:“原來御史臺的案子可以不了了之嗎?”

“當然可以!”

王靖連忙解釋道:“實際上,御史臺至少有三成的案子都是不了了之,如同張御史之前經手的陳景元遇刺案,最後不就不了了之了嗎?”

張辰臉色微變,冷冷看了他一眼,半晌道:“你剛才說這樁私酒案已經有人威脅你的家人,你是在危言聳聽吧!”

“卑職不敢,確實有人威脅卑職家人了,昨天晚上院子裡發現一隻剝了皮的死狗,上面還插著一把匕首。”

“那你為什麼不報官?”

“卑職不敢,私酒案不光牽連三司,還牽連到內宮,開封府實際上就是查不下去,才把這個案子轉給御史臺,其實張御史當時就不該接下這個案子。”

“你的意思是說,責任在我了?”

“卑職不敢,只是說張御史經驗還不足,不太懂官場上的推卸扯皮,其實把這個案子打回給開封府,讓他們自己去查就是了。”

張辰點了點頭道:“既然已經有人威脅你的人身安全,那這個案子你就先放一放,自己要當心點,有什麼情況及時報官。”

“卑職明白了!”

“天色已經不早,回家去吧!”

“卑職告退。”

王靖行一禮,慢慢退下去了,張辰望著他退出自己官房,目光頓時變得陰冷起來。

......

王靖的家位於東京外城靠南城牆處的小巷子裡頭,他是東京本地人,太學出身,父親年輕時去成都開礦,賺了一大筆錢,回東京城後便在外城靠城牆處買了一座佔地兩畝的大院子,修建二十幾間屋子,然後租賃出去,一個月也能收租金十幾貫錢。

王靖從府學出來後,他父親又花錢找關係把兒子送進了太學,當王靖結束太學生涯後,他父親又花了一大筆錢,走通了吏部和審官院的關係,王靖便得了御史臺的實缺,出任從九品的御史臺主事。

這幾日王靖的日子著實難過,他的上司張辰逼他重查私酒案,這個案子本來被前任唐憲推給了開封府,結果張辰上任不久,開封府又將這個案子打回來,而張辰竟然傻乎乎地接受了,卻讓自己負責調查,讓王靖心中恨極。

這個案子王靖心裡很清楚,涉及到宮中幾個掌權宦官以及東京城幾家釀酒大戶,他們在釀官酒的同時,也私下和內宦勾結釀私酒,大發其利,這幾個大戶手下養了不少亡命之徒,自己去查他們,豈不是找死!

想到昨晚出現院子裡那隻剝了皮的死狗,以及那把血淋淋的匕首,王靖雙股便一陣戰慄,他知道這是有人在威脅自己,如果再查下去,恐怕自己小命就沒了。

今天王靖終於鼓足勇氣,將案子卷宗還給張辰,這個案子他不敢再查下去了。

巷子比較窄,牛車駛不進去,王靖給了車錢,便快步向巷子裡走去,但他剛走了沒幾步,忽然從暗處竄出兩名黑衣人,揮拳將他打翻在地。

王靖被打得天昏地轉,不等他反應過來,頭髮便一陣劇痛,黑衣人將頭髮扯起,在他耳邊惡狠狠道:“已經警告過你,那樁案子不準再查了,你偏不信!”

王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大喊道:“我不敢查了,饒命啊!”

“我家主人最後再警告你一次,下次就要你的小命!”

說完,只聽“咔嚓!”一聲,王靖只覺右腿一陣劇痛,他頓時痛得昏死過去。

當王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家中,父親坐在一旁垂淚,他的右腿已經綁上夾板,稍微動一下就鑽心疼痛。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王靖驚恐地問道。

“剛才郎中給你看過了,你大腿骨折,斷成三截,別的地方還好,沒有問題。大郎,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招惹到誰了?”

王靖一把抓住父親的手,急聲問道:“有沒有報官?”

“還沒有報官,只是讓你弟弟去御史臺請假了,你明日肯定去不了。”

聽說沒有報官,王靖頓時長長鬆了口氣,對父親道:“我最近辦一個案子,案子背後是我惹不起的人,他們心狠手辣,會殺人的,昨日的死狗和今日的捱打只是警告,我再敢查下去,他們就會下死手了。”

“啊!那可怎麼辦?”

“這個案子我已經推掉了,打死我也不查了。”

就在這時,他兄弟王翊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上司張辰。

王靖頓時嚇了一跳:“張御史來了!”

張辰上前按住他,緩聲道:“你不要動,我心裡明白,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讓你去查這個案子,你沒有後臺背景,他們才敢下手,算了,你好好休息養傷吧!”

說著,張辰將一份批假書和一錠銀子放在他床前。

“聽你兄弟說,你是大腿骨斷成三截,這個比較嚴重了,至少要養半年,這是半年的休假書,還有十兩銀子給你補補身體,放心吧!你的俸祿照發,位子也給你留著,你就安心在家養腿。”

張辰又對他父親道:“伯父應該有經驗,腿骨折斷最關鍵就是腿骨徹底長好之前不準動,否則很容易會變成瘸子。”

王父連連點頭,他在礦山有經驗。

“張御史說得一點沒錯,腿骨稍微錯位就會變成瘸子,我從前見得多了。”

“你安心休養吧!我先走了,那個案子我也不查了,還給開封府,讓他們自己查去!”

“多謝張御史前來探望,卑職感激不盡!”

張辰拍拍他肩膀,起身走了,王父一直將張辰送出了巷口。

張辰坐上牛車後,便冷冷問張龍道:“我讓你把他兩條腿都打斷,怎麼只斷了一條?”

“當時正好有幾個後生來了,我們怕被堵住巷子裡,只好匆匆撤退!”

“算了,他腿斷成三截,至少也要養半年,他聽得出來你的聲音嗎?”

“小人嘴裡含著銅舌,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而且巷子口比較黑,我們沒有和他打照面,還蒙了臉,應該萬無一失。”

張辰點了點頭,高聲吩咐車伕:“去房州會館!”

在房州會館內堂,張辰微微欠身對紀達道:“俊康,你的計策果然很高明,主事之位已經空出來,你明天就來上任吧!”

紀達淡淡一笑道:“其實我是為他好,以官人的性格,他充當王珪的耳目,不死也要終身殘疾,我只讓他休假半年,他應該感激我才對。”

張辰沉吟一下又道:“假如王珪又要給我安排一個主事呢?”

“很簡單,再弄一個案子,把他打發去外地一年,事情怎麼安排是你說了算,王珪除非把你調走,他在具體事務上還真拿你沒辦法。”

張辰點了點頭道:“其實我覺得,到時候王珪可能會收買俊康你。”

紀達摸了摸鼻子笑道:“好事情啊!就像我當時在竹山當都頭那般,又可以發財了。”

兩人對望一眼,一起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一名夥計跑來稟報:“啟稟官人,有人來給官人送一封信。”

“人在哪裡?”

“就在大門外!”

張辰起身出去了,只見門外站著一名中年男子,張辰一眼便認出了他,正是王祿府上的管家。

“是王知事有事尋我嗎?”

管家點點頭,將一張紙條遞給張辰,轉身便坐上牛車走了。

張辰藉著光開啟紙條,裡面只有一句話:“開審陳景元遇刺案”,正是王祿的親筆手書。

張辰心中頓悟,一定是曾公亮和變法派達成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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