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另闢蹊徑(1 / 1)
“第一次和各位共事,有必要向各位先介紹一下你們面前這位張御史!”
在臺院二樓半圓形的議事堂內,張辰正向刑部和大理寺的同僚介紹自己,他的語氣很輕鬆,眾人都笑了起來,刑部郎中陳群笑道:“我朝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御史,我們當然都知道張御史,倒是張御史未必熟悉我們,應該是我們介紹自己才對。”
大理寺正嚴方也道:“張御史就不用介紹了,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那時我們再彼此慢慢熟悉,不如說說這樁案子吧!已經拖了一年,我都快忘記案情了。”
大家心思都一樣,都急切地希望儘快了結這樁已拖了一年的案子,難得御史臺的態度終於轉變,他們都很擔心,一旦張辰被撤換,這個案子就真的走進死衚衕了,所以時間對他們來說極為寶貴,他們沒有心情再說笑下去了。
張辰點點頭道:“既然大家都想抓緊時間,那就開始吧!首先我想知道,去年刑部和大理寺簽署的正式意見書是否還有效力?”
張辰向兩人望去,刑部郎中陳群道:“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意見書雖然並沒有期限,但一年前的東西現在才拿出來,有點不妥,我們可以重新認定,當然結論是一樣,只是時間改成現在。”
“那大理寺呢?”張辰又向嚴方望去。
“大理寺態度也是一樣,最好重新認定,內容不變,時間改成現在。”
“既然三方都決定重新認定,那麼該走的過程還是要走,明日上午,我們在大理寺提審潘旭和三名兇犯,大家沒有意思吧!”
陳群和嚴方對望一眼,陳群問道:“不知這次御史是什麼態度?會不會還和從前一樣?”
張辰淡淡道:“審完以後,以事實為依據定案!”
就在這時,楊惟慌慌張張進來跑道:“張御史,司馬中丞來了!”
門被推開了,只見御史中丞司馬光快步走了進來,眾人都站起身,一起施禮:“參見司馬中丞!”
“兩位請坐!”
司馬光請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坐下,卻對張辰冷冷道:“三司會審為什麼沒有事先通知我?”
張辰心裡明白,這一定是朱淪報告了王珪,王珪又透露給了不知情的司馬光,依照司馬光固執的脾性,必定會來問個究竟,不過張辰早已有心理準備,不慌不忙道:“司馬中丞誤會了,這不是大三司會審?”
“我知道這是小三司會審,但小三司會審也需要各部主官批准後才能進行,刑部和大理寺我不知道,但御史臺我批准過了嗎?”
張辰從卷宗內取出一份王珪簽字的三司會審批覆,遞給司馬光道:“這並不是新案子,而是去年的舊案,種種原因拖到今天,當時的御史中丞,也就是如今的王相公已經批准了此案,所以卑職不需要再向司馬中丞申請,這是正常的審案,是卑職職權範圍內的事情。”
張辰的充分利用頂得司馬光啞口無言,他剛剛從王珪處得到訊息,這才火速趕來御史臺,但他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便已在張辰這裡碰了一頭釘子。
司馬光心中暗罵王珪,明明是他屙的屎卻讓自己來收拾,這讓自己要怎麼處理,要廢除王珪昔日的批准麼?但這可不是御史臺單獨審案,這是三司會審,一旦他廢除批准就意味著御史臺退出了三司會審,這可是要上報天子的大事,他司馬光在這個當口可不想玩這個火。
司馬光畢竟是在官場打滾多年的老油條,他心念一轉便道:“我並不是針對這個案子,案子是老案子,這個我清楚,但你是第一次審理三司會審的案子,所以有些話我要向你交代,你應該向我事先彙報,然後再審案也不遲,畢竟我是你的頂頭上司。”
雖然司馬光稍稍向後退了一步,但他卻用另一種方式來威脅張辰,以上司的身份警告張辰,意思是你若不肯讓步,我便給你穿小鞋。
張辰當然知道得罪上司以後會舉步維艱,但這個關係重大,在這個緊要關頭,他絕不能給司馬光任何翻盤機會,箭已經射出就不能再回頭,一旦他張辰畏懼司馬光而妥協,那最後箭射中的只能是他自己。
張辰搖了搖頭,不卑不亢道:“多謝司馬中丞關心,但卑職已經充分了解此案,也清楚三司會審流程,卑職會嚴格履行自己的職責,請中丞讓卑職把案子審下去,等案子審結後,卑職自然會向中丞彙報。”
案子審結再彙報已經沒有意義了,御史中丞的權力在於事前批准,而不是事後聽取彙報。
司馬光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張辰審案,他只得重重嘆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了。
陳群和嚴方都親眼目睹了張辰為了此案不惜得罪上司的決心,他們皆精神大振,一起躬身施禮,“那就說定了,我們明日早上在大理寺召開三司會審。”
......
黃昏時分,張辰命人將種樸請到御史臺旁邊的一座茶樓內,兩人相對而坐,張辰給他倒了一盞笑問道:“最近情況如何?”
“還能怎麼樣?父親帶著我種家子弟悉數去了河東,唯獨只留下我一人在京中準備婚事,如今我只能一天天熬著日子,要不就是混在窯子裡聽戲喝茶,說實話,我也有點膩了。”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種樸微微嘆了口氣道:“我與父親說想去河東繼續帶兵,可他卻死活不允許,道是讓我成親後轉做文官,他徵求了我的意見,我自然不願意,讓我成日裡待在衙署裡辦公,我可不想幹!可我又說不過他,唉,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若真不想為官,莫不如去做海外貿易!”
種樸微微一怔:“你不是說笑吧,讓我去經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張辰淡淡道:“武將做不得,文官你又不樂意,權當是這陣子無聊,到時候帶上新婚妻子出海去玩一玩便是,反正你只是不尋差遣,官階又丟不了。
你可以去南洋、去倭國、去高麗,可以遊歷天下,開闊視野,去個半年一年,時間一晃而過,說不定你回來時,種太尉便改主意讓你重返前線呢?”
遊歷天下開闊視野這一條,著實讓種樸動心,他猶豫一下道:“就怕出海遇到海難,小命都丟掉了。”
“那就看你坐什麼船了,你坐小船當然危險,但你可以選擇兩萬石的大海船,這種海船可以抗擊最猛烈的海面風暴,我大宋海貿生意發達,以你種家的實力找到一條合適的大船不難,而且做海商還能賺大錢,何樂而不為?”
種樸雖然沒有一下子被說服,但明顯也心動了,他便點了點頭道:“好吧!讓我考慮一下。”
張辰又給他將茶盞滿上道:“其實今日我找阿樸你出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現在成日沒事幹,能幫你什麼忙?”
種樸苦笑著搖搖頭道:“你是在說笑話吧!”
“我想見清河侯趙世恩!”
“什麼?”
“我想單獨見一下原楚國公,現今的清河侯趙侯爺。先不說去歲你父親和清河侯一道掛帥剿匪,再說我已知道你父親與韓稚圭韓相公交情匪淺,而韓相公和高太后又是隱秘的同盟,而眾所周知安定郡王和清河侯父子可是站在太后那頭,所以你定然有辦法。”張辰聲音很低,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你怎麼知道......”種樸驚訝地睜大了雙眼,隨後使勁晃了晃腦袋道:“其一,我幫不了你;第二,你也見不到侯爺,自從去歲他被削爵後,便一直被天子圈禁在東京的侯府上,根本見不了外人,加上今年高遵裕失去了兵權,太后儼然失勢,更是幫不了他。”
張辰沉吟一下道:“我知道你定然有辦法聯絡上清河侯,只是你怕擔風險,但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必須要聯絡上他,這件事和你、和你們種家沒有關係,一切風險我來承擔。”
“那你可以去找你的同鄉王祿王知事嘛!他可是大官,我想他是有辦法的。”
張辰搖了搖頭:“你在逗我麼?變法派和太后一黨可是不共戴天,如果可以找他,我還來求你做什麼?”
種樸低頭半晌道:“不瞞你說,侯爺昔日曾經給我父親說過,如果以後種家有什麼緊急情況,可以找御醫張太丞給他送信,但我們一次都沒有用過這個關係,也不知道這個張太丞究竟可不可靠。”
張辰知道種樸能夠做出這個決定不容易,看來自己也沒看走了眼,這小子果然對朋友十分講義氣,而且口風很嚴,他又問道:“可有什麼信物?”
種樸猶豫一下道:“有半塊玉佩,父親去河東後便把它給我了,回頭我拿給你,但你用完後要還給我!”
張辰點點頭道:“阿樸,兄弟在此多謝你了!”
種樸的眼睛裡忽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你就不怕我告訴王知事,你擅自瞞著變法派去找清河侯?”
張辰哈哈一笑道:“如果是你阿樸去告狀,那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