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入冬出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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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張辰回到自己府中,只見門口停著一輛牛車,車伕老鍾正在清掃車頂上的積雪。十日前,張辰聽聞李俊的三叔李建要回竹山縣一趟,便請他順道去一趟深河鄉,將做驢車生意的老鍾接到東京城來,並聘請他做自己府上的車伕,今日算是老鍾第一回到府中做事。

“老鍾,要出去嗎?”張辰翻身下馬笑問道。

老鍾連忙上前行禮道:“官人,剛才我去接了郎中過來,等會兒再把他送回去。”

入冬後,張仲方的身體便開始不適,昨日下雪,病情有點加重了,張辰臨走時吩咐胡伯今日去請京城名醫前來看病。

“郎中怎麼下午才來?”張辰問道。

“老胡上午去請過了,但入冬易染風寒,許多郎中都出診了,好不容易尋到一位卻道是下午才回來。”

張辰點點頭,將馬匹交給下人,快步進府去了,來到後院,正好遇到管家胡伯陪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出來,這老者正是東京城的一位名醫,叫做周元,早年也是御醫,他已年近七十,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在東京城名氣很大,他出診一趟就是十兩白銀。

胡伯看見張辰,連忙道:“東家回來了。”

周元上前行一禮:“參見張御史!”

“周老先生不必多禮,我想知道我祖父情況如何?”

“其實不是什麼大病,就是上了年紀,天氣稍冷就容易感恙,冬季尤其注意保暖,老人家最好不要出門,等到開春就會有所好轉。”

“吃藥會好一點嗎?”

“吃藥當然也可以,我也開了幾味補藥,不過吃藥只是輔助,關鍵還是要靠自己保養,不是吃點藥就能解決問題的,等天氣暖和,他的身體自然就會好轉起來。”

“多謝周老先生,胡伯,拿現銀二十兩。”

“呵呵!謝謝張御史,我先告辭,有什麼問題可隨時來找我。”

周元告辭走了,張辰匆匆來到內院,卻見湯九娘帶著柳娘和虎子在院子裡興高采烈地堆雪人,而祖父張仲方竟然也下了床,穿著一件皮斗篷,站在門口看孩子們堆雪人,臉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

“東家回來了!”

一名侍女看見張辰,連忙叫了起來,柳娘當先一躍跳了過來,笑嘻嘻道:“三哥,剛才郎中來過了,說翁翁沒什麼大病,注意保養就好了。”

“既然要注意保養,怎麼能讓翁翁站著門口?快送翁翁進屋裡去。”

張辰一連串地催促張仲方趕緊進屋,張仲方擺手笑道:“三郎,不用這麼大驚小怪,我自己的身體還能不明白?到春天就好了。”

“那也不能站著外面受風寒,翁翁快進屋裡去。”

張仲方無奈,被張辰硬攙著進了屋子,湯九娘和兩個孩子也急忙跟了進去,屋子裡點了火盆,溫暖如春,靠牆是一架軟榻,榻上的被褥卻十分雜亂,張辰立刻明白了,剛才祖父定然就躺在這處軟榻上,讓郎中給他診脈,過後自己卻又偷偷下床來。

兩名侍女連忙將軟榻收起來,張辰坐下對眾人道:“我剛才遇到了周郎中,他說翁翁開春後就會好轉。翁翁,我怎麼記得以前你從不會這樣?”

張仲方搖頭笑道:“沒什麼大不了,今年乃是自己不當心,夜裡感了風寒,現在已經好多了。我還讓老胡給我熬了薑茶哩!”

“剛才周郎中說給你開了兩味補藥......”

張仲方笑道:“自從咱們家日子好起來後,我什麼補藥沒吃過?周博那小子還送過好幾根千年人參呢!要我說,其實最好的補藥不是這些,就跟在鄉里一般,惡寒時喝碗薑茶便是,每日早晚各喝一碗,一個冬季就安然無事了。”

旁邊的柳娘嘟著小嘴道:“真是可惜了,我本和九娘阿姊,還有虎子商量著帶翁翁一起去隋堤看冰柳呢!”

張仲方嘿嘿一笑:“無妨,你們幾個娃娃去好了。”

湯九娘也趕忙介面道:“其實這麼冷的天,老太爺在家待著挺好。”

“乾爹和我們一起去嗎?”虎子突然回頭問張辰。

“我?”張辰有點走神,他茫然呆滯了片刻才道:“我......應該沒有時間。”

“好吧!”虎子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隨後小腦袋望向身邊同樣沮喪的柳娘。

這時,一名侍女在門外輕聲道:“東家,府門外有人找!”

張辰起身快步向大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只見曹休站在門口,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原來是曹兄,失禮了!”張辰笑著迎了出來。

曹休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來你府上,這裡環境不錯,很安靜,這房宅是......”

“是我剛買的宅子,四千五百貫。”

“這個價格倒也合理,不過我自己卻是買不起的,我一個月才二十貫錢,吃飯都不夠。”

“你口口聲聲說買不起這宅子,但你卻住著幾百畝的巨宅,你說氣不氣人。”

張辰開了個玩笑,又請他進府,曹休笑了笑道:“我就不進去了,今日來是邀請你後日去南山賞雪,都是年輕人,很輕鬆愉快,這次你要務必賞臉!”

“後日不是旬休,我不一定有時間啊!”

“別想哄我,我打聽過了,你現在調到軍監所,那軍監所剛剛才成立,什麼鳥事情都沒有,否則我也不會來邀請你,這個面子到底給不給我?”

張辰無奈,只得苦笑道:“好吧!後日什麼時候?”

“後日一早,天亮後就出發,先在南城門匯合,明日我讓一名家人來告訴你具體時間,別忘了。”

“放心吧!這種小事我忘不了。”

......

張辰這幾日確實沒有什麼事情,軍隊還沒有調來,一切都還沒有開始,除了打掃佈置新官房,其他沒有任何事情。

這天清晨,天色剛剛亮,張辰便騎馬出門了,踏著吱嘎的積雪,一路向南城門方向而去。

之前約好辰時一刻,也就是上午七點半在南城門處集合,張辰準時趕到了南城門,卻發現他已經來晚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到了。

曹休告訴他,一共十幾名世家子弟,包括高捷也會一起出遊,等他抵達南城門時,他才知道曹休並沒有對他說實話,光騎馬的世家子弟就有近三十人,還有乘坐牛車的年輕女子,大約有十幾輛牛車,加起來至少有五六十人,如果再包括隨行的僕婦丫鬟,那就要超過百人了。

曹休看見張辰,連忙催馬迎了過來,笑道:“三郎很準時啊!”

張辰馬鞭一指隊伍:“你跟我說這是十幾人?”

曹休不好意思笑道:“原本是隻有十幾人,但不知怎麼回事,訊息洩露出去,結果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人,不過人多點熱鬧,不影響賞雪。”

既然已經來了,張辰也不好再說什麼?他又問道:“人都到齊了嗎?”

“還差幾個,已經派人去催了,很快就會出發。”

這時,張辰看見了高捷,便催馬上前笑道:“高兄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日剛回來!”

高捷母親在太原府有親戚,這次高捷是特意護送母親去表舅家住一陣子,他有點興奮道:“這次在我太原府遇到一員猛將,槍法絕倫,世所罕見,但年紀卻比我小,估計與三郎差不多......”

張辰心念一轉,笑問道:“不會是楊懷仁吧?”

高捷愕然:“三郎認識他?”

“我和他算是軍中好友,你沒有在他面前提到我的名字?”

高捷撓撓頭:“我沒有想那麼多?實際上,我們在一起交流還不到半天。”

“那你們誰贏了?”

“我與他激戰五十餘個回合,我僥倖贏了一招,坦白說,楊家槍法比高家槍法更厲害一點,若不是我虛長几歲,我還真不是他對手。”

張辰心中頗為遺憾,楊家槍和高家槍的大戰,那該是多麼精彩絕倫,可惜自己沒有這個眼福。

這時,張辰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張大哥!”

這個稚嫩的聲音令張辰下意識渾身一緊,他回頭望去,果然看見曹寧在一輛牛車窗前激動地向他招手,張辰不由得向曹休瞪了一眼,這叫“都是年輕人”嗎?

他只得催馬上前,笑眯眯問道:“寧寧也要去賞雪嗎?”

“當然!”曹寧重重點頭:“我每年都去的。”

張辰見她穿著厚厚的黑色皮襖,戴著一頂尖帽,頗像一隻小企鵝,又笑道:“寧寧是一個人出遊嗎?”

“當然還是大書娘和我一起。”

張辰一怔,這才看見坐在牛車裡的曹嬛,只見她目光寧靜地望著自己,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笑容。

張辰連忙行禮:“原來曹娘子也在!”

“我也是曹娘子呀!張大哥到底是問我還是問大書娘?”曹寧歪著頭調皮地笑問道。

“你是曹小娘,不是曹娘子,我當然是在問候你阿姊。”

曹嬛微微笑道:“張官人,上次是我失禮了。”

“沒事!沒事!”

張辰撓撓頭笑道:“我回去後專門瞻仰了曹娘子的畫,畫得非常有意境,讓我想起了杜牧的‘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畫中沒有一個人,但又分明藏有生機,感謝曹娘子的畫,我非常喜歡。”

曹嬛聽他說得誠懇,心中喜歡,又柔聲道:“那幅旅人畫是我去年坐船去江南時途中所畫,可惜我書法太差,只會畫不會寫,以後還請張官人多多指教嬛孃的書法。”

要知道從大宋開國時,華陰張氏便一直是陝西華陰縣主管教諭的大族,雖然幾十年前家族中出了個宋奸張元致使家道中落,但吃盡了半輩子苦的張仲方卻始終不敢忘記自家祖傳的筆功。

張辰的書法乃是張仲方親自教授,自然是極好,已經隱隱有大家之風,曹嬛未必看中張辰的對聯,卻十分喜愛他的書法。

這時,曹寧笑嘻嘻道:“張大哥,今天賞雪,你就加入我們一夥吧!。”

“賞雪還分夥嗎?”張辰不解地問道。

“當然分夥了,賞雪的地方很大,走走就散了,張大哥加入我們吧!我們帶了好多好吃的。”

張辰本來還想和高捷一起聊聊天,但他經不住曹寧一再央求,他又向牛車裡的曹嬛望去,只見她笑容十分親切,並沒有反對的意思,他心中一熱,便笑道:“好!今日我就和寧寧一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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