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金玉良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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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高樓是潘氏家族平時聚會之地,潘潭三兄弟的兒孫加上女兒女婿,一個大家族至少有百人之多,每次聚會都是一件極為熱鬧之事,也會舉辦各種活動。

今日也是如此,在二樓內已經聚集了近兩百名年輕男女,二樓極為寬敞,各種室內遊藝應有盡有,猜謎、對弈、踢毽子、投壺、擊球、鬥蟋蟀,但最受歡迎的還是投壺,光投壺的人群就有三處,不斷傳來遺憾的驚呼聲和叫好聲。

這時,張辰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倩影,他心中一熱,也顧不上尋找高捷,便快步走了過去。

“嬛娘,去看我投壺吧!今日我至少可以十射八中。”

“嬛娘,別理這臭小子,我們下棋去。”

曹嬛正坐在一張桌前寫字,她身旁卻圍著一對潘家的孿生兄弟,不停地討好她,曹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始終沒有抬頭,全神貫注地寫一幅字。

“算了,我們去投壺吧!”

潘氏兄弟得不到曹嬛的回應,也覺得索然無趣,兩人轉身向一處投壺處走去,那邊十分熱鬧,對年輕人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剛才他們好不識趣,你明明在寫字,他們卻叫你去投壺下棋。”

曹嬛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一抬頭,臉不由微微紅了:“原來是兄長來了!”

張辰拉了一把椅子在小桌前坐下,笑眯眯問道:“這裡很喧譁,你居然能靜下心寫字。”

曹嬛的臉更加紅了:“我......我在幫人寫謎語,今日有謎語社。”

“我也喜歡謎語!”

張辰看了看她寫的謎語,“東海有一魚,無頭亦無尾,除去脊樑骨,便是這個謎”,打一字。

“兄長能猜到這是什麼字嗎?”曹嬛淺淺笑問道。

張辰笑道:“讓我想想看,首先這是東海之物,南海北海沒有,其次是條無頭無尾的魚,把魚的頭尾去掉,變成了一個田字,再把脊樑骨除去,我倒不知道變成什麼字了?”

曹嬛知道他猜著了,便微微笑道:“猜中了可是有獎勵哦!兄長沒興趣嗎?”

“這個獎有點不好意思,還是給那些孩子們去兌吧!”張辰望著一群正在猜謎語的小娘子笑道。

“對了,寧寧呢?”張辰忽然想起了曹寧。

“她今日可能來不了,有隻母貓要生了,她得陪著它。”

“我說今日怎麼好像安靜了一點,原來是寧寧沒來。”

“兄長不是說要教我書法嗎?”曹嬛低下頭小聲道。

“當然可以,只是這裡是不是太吵了。”

“沒關係,就先教我寫幾個字,稍微點撥一下。”

張辰點點頭:“那就寫‘東海有一魚,無頭亦無尾’。”

曹嬛提筆在紅紙上認真書寫,其實張辰早就看出她字裡行間中的不足之處,字雖然寫得很娟秀,但一看便知道是學堂裡教出來的筆法,就儼如流水線上的產品,還談不上書法。

“嬛娘有臨摹字帖嗎?”

“有臨摹過魏碑,不過我更喜歡行楷。”

曹嬛很快便寫完了十個字,滿懷期望地向張辰望去,希望他能評價一下,張辰笑道:“我同樣也寫十個字,你對比一下。”

張辰提筆也寫下了同樣的十個字,把兩道條幅放在一起,曹嬛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字寫得不好,沒法和你比!”

“不是比誰寫得好,自己感受一下,看看有哪些不足?”

曹嬛看了片刻道:“感覺你的字更加嫻熟,更加蒼勁有力,字和字之間更加連貫,而且氣勢很足,我的字太蒼白了。”

曹嬛又抬頭望向張辰:“我說得對嗎?”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其實差距就在於時間,我曾耗費了大量時間跟隨祖父練字,堅持了好幾年,你的字娟秀飄逸,在普通人眼中已經很不錯,但從書法的角度來看,基礎還不夠紮實,結構比較鬆散,這就是練習還不足的典型表現。其實不用你花太多時間,你只要每天抽一個時辰臨摹柳公權的楷書,練習一年後,你再寫這十個字,你就會發現變化了。”

張辰的話很直率,可謂一針見血,曹嬛默默點頭,其實也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就是看書的時間太多,練字的時間太少。

“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張辰有些歉然道。

“一點也沒有!”

曹嬛連忙搖頭道:“相反,小妹還要多謝兄長的金玉良言,我知道該怎麼練字了,正好我也有柳公權的字帖,今晚我就找出來看看。”

說著,曹嬛將兩副字小心地疊好,放進自己的隨身小包裡,她準備等一年後再拿出來對比。

“嬛娘快來!”

曹萍興沖沖跑了過來,拉著曹嬛便走:“頭獎擺出來了,好像就是你最想要的畫!”

“啊!”曹萍一回頭看見了張辰,不由嚇了一跳,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笑嘻嘻道:“我是不是打擾什麼了?”

曹嬛臉一紅:“死丫頭胡說什麼,我在寫謎語。”

她有點坐不下去了,放下筆道:“也沒什麼可寫了,我去和你看看。”

“兄長,謝謝你的指點。”

曹嬛不敢和張辰對視,低著頭匆匆走了,隱隱還聽見曹萍在打趣她:“喲!居然叫起兄長了,不是叫張官人嗎?”

“你這死丫頭,看我不擰你的嘴,我是跟寧寧叫的好不好?”

......

投壺又叫文射,是唐宋以來官宦世家最流行的一種遊戲,老幼皆宜,也不佔地方,因而一直長盛不衰,甚至在軍隊中也是弓箭手必練的科目之一。

今天二樓大堂上共擺了三場投壺,一個是七尺遠的近射,是給年紀稍小的小娘子投射玩耍,一個是一丈五尺遠的中射,男女都可以投射,還有一個是三丈遠的長射,這是給勳貴世家子弟中武藝高強的年輕人競技使用。

潘家今日也下了血本,光獎品就花了數千貫錢。當然,三場投壺的獎品並不一樣,給小娘子們的近射獎品要簡單得多,主要以做工精美的小工藝品為主,一兩貫錢可以買到一件。

中射的獎品就昂貴得多,大多是價值十幾貫錢的金銀首飾,而遠射的獎品是價值數十貫錢的兵器。

另外還有頭獎,頭獎剛剛才擺出來,引來了眾人的矚目,近射的頭獎是一顆拇指大的明珠,價值百貫錢,在燈光下熠熠閃光,而遠射的頭獎是一把價值八百貫的寶劍,由目前軍器監的第一名匠句康親手打造。

張辰看到了中射的頭獎,竟然是被後世譽為國寶的《溪山行旅圖》,作者是北宋三大畫家之一的范寬,他可是號稱北宋山水畫第一人。

范寬的畫往往峰巒渾厚端莊,氣勢壯闊偉岸,令人有雄奇險峻之感。用筆強健有力,皴多雨點、豆瓣、釘頭,山頂好作密林,常於水邊置大石巨巖,屋宇籠染黑色。《溪山行旅圖》便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當然了,范寬早已成名,名作自然會被皇室收入宮廷,故而各家權貴收藏的范寬之作幾乎都是摹本,潘家也收藏了他的好幾幅摹本,但就算是摹本,那也是由翰林院的幾位學士臨摹,同樣栩栩如生,十分難得。

譬如這畫的臨摹者便在上面已有標註,秘書省校書郎米芾。這個名字在後世甚至比范寬還要響亮,可如今倒也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唯有人群中的張辰已經默默瞪圓了眼睛。

雖然頭獎獎品都十分誘人,但想拿到它卻並不容易,條件必須是五射五中,如果出現幾個頭獎,潘家也會拿出相應的獎品。

張辰見每個投射的人胸前都有塊牌子,顏色不一,近射是白色牌子,中射是綠色牌子,遠射是紅色牌子,應該是要報名才能參加比賽。

他向兩邊看了看,這才發現靠牆邊有投壺報名處,他走上前笑道:“我也想參加射壺!”

管事不認識他,以為只是一名普通的世家子弟,便指著牆上的名單笑道:“官人的名字在上面嗎?”

名單上面有二十幾個名字,應該都是年輕男子,高捷、曹休和潘玉都在其中,卻沒有他的名字,張辰搖搖頭:“沒有我的名字!”

“那官人準備參加哪一項?先說明,十二歲以上不能參加近射,如果選擇了遠射,那就不能參加中射了,可如果選擇了中射,且成績能達到五射三中以上,也可以參加遠射,這是規矩。”

張辰想了想道:“那就中射吧!”

管事便給了他一塊綠色木牌,讓他掛在胸前,張辰又指了指牆上的名單笑問道:“這名單是怎麼回事?”

“這幫傢伙太厲害,都是投壺的高手,所以不允許參加中射,只能參加遠射,否則中射的獎品就沒有大家的份了。”

張辰呵呵一笑,真是奇怪了,自己可是受邀而來,上面居然會沒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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