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路向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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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時分,天還沒有亮,張仲方便早早起身替張辰準備行裝了,其實行李昨晚上就已經收拾好,但出發前需要再仔細確認一遍。

張仲方仔細地將一盒研磨好的茶粉放進了孫兒的皮袋內,這是張辰最喜歡的房州會館出品的茶粉,每日都離不開,老人家擔心真定府那邊買不到這種茶粉。

這時,張仲方又試探著藹聲道:“三郎,要不你還是把九娘一齊帶去吧!她能照顧你,又會武藝,說不定還能幫你辦案。”

張辰自然知曉祖父抱的什麼心思,那顯然是要抱曾孫的心思,於是無奈道:“翁翁,九娘必須留下來保護家裡,否則你和柳娘虎子在這偌大的東京城裡頭,我又怎麼能放心。”

“得了得了,以前你剛去竹山縣裡時,我也是帶著柳娘自己生活的,一個糟老頭子加上倆娃娃能出什麼事兒?再說還有周博夫婦,他們晚上可以過來。”

“這件事我們昨晚已經講好,不要再爭了。”

張仲方只能點頭應道:“那便依你,不過三郎啊,你可要當心啊!”

張辰又道:“另外趙虎和李俊也會留下來......”

張仲方連忙擺手道:“這個就不用了,有什麼事情我會去找大春他們幾個幫忙。”

張辰笑道:“趙虎的妻子已經有六個月身孕了,他走不開,必須留在京城,李俊跑腿是很不錯的,我會有三百士兵,少兩個人對我幾乎沒有影響。”

趙虎的妻子劉氏如今也在張辰府上做廚娘,趙虎已經有三個女兒,就指望這次妻子給他生個兒子,所以張辰把他留下照顧孕妻。

李俊雖然比較散漫,但他極為敏銳,是一名難得的斥候高手,而趙虎穩重有頭腦,有他們兩人在府上,張辰就放心得多,畢竟自從到京城之後,明面暗面已經結仇不少,所以必須格外小心。

張仲方最終拗不過孫兒,便點頭答應了。

這時,有侍女在院內道:“湯娘子回來了。”

張辰走出房門,只見湯九娘快步走了回來,她精神抖擻,步伐輕快,雖然一夜未睡,但她絲毫沒有睏倦感。

“兄長還沒有走嗎?”

“等你們回來再走。”

張辰笑問道:“事情做完了?”

“當然做完了,一切順利。”

”他們幾個呢?”

“他們都在大門口呢!”

湯九娘長長打了個哈欠:“哎喲不行我困死了,先睡會兒去,兄長慢走,我就不送了。”

“這丫頭,還指望她幫忙拿東西呢!”張仲方佯裝嗔怒道。

“不用她拿了,就三個包,我自己能拿!”

張辰背起一個大包,兩隻手又各拎一個包向府門外走去,張仲方一手拄著柺杖,一手也拎起孫兒的隨身馬袋,卻見湯九娘吐了一下舌頭,不知從哪兒又溜了出來,接過老人手上的馬袋向府門外走去。

周大春他們已經回去睡覺了,倒是張龍四人還坐在門口聊天,見主人出來,他們連忙上前幫忙拿包。

張辰對趙虎和李俊道:“我走後,府中安全就交給你們了。”

趙虎肅然躬身道:“請御史放心,我們一定會提高警惕。”

張辰見李俊一臉吊兒郎當,又重重敲了一記他的頭:“我交代你的事情,可別忘了。”

李俊抱著頭嘟囔道:“我這就去大相國寺,不會誤事的。”

“晚上睡覺放敏銳一點,回來我給你們重賞。”

張辰又交代兩人幾句,這才翻身上馬,他向張仲方和湯九娘揮揮手:“我先走了。”

“三郎注意身體啊!”

“兄長一路順風哦!”

張辰催動胯下的踏雪,張龍和李巖騎馬跟隨左右,三人風馳電掣般向軍監所方向奔去。

......

一個時辰後,張辰在軍監所辦完了手續,三支監察隊伍各在百名騎兵的護衛下離開了東京城,一路向河北而去。

就在張辰剛離開京城沒有多久,單安府宅前便來了大群開封府和大理寺的公人,看守府宅的老夫妻戰戰兢兢開了門,他們見外面站滿了官差,嚇得幾乎暈過去,老者顫抖著聲音道:“我家......老爺不在!”

大理寺正嚴方厲聲道:“奉命前來搜查,請你們到一旁去,不要妨礙公務!”

看宅老夫婦閃開到一旁,大門被推開,近百名公人蜂擁而入......

躲在對面酒樓內吃早飯的李俊就坐在二樓窗前,他見大群公人包圍了單安府宅,已經衝進去了,便兩三口啃掉手中的饅頭,又將一碗麵片粥喝個底朝天,這才一抹嘴,扔了十幾枚銅錢在桌上。

“小二,結賬!”

不多時,他匆匆下樓鑽進老鐘的牛車,牛車很快向西城外駛去。

西城門外三里處有一家均州人開的邸店,佔地面積頗大,後院還有牲畜大棚,可供數百匹騾子的大商隊借宿,這家邸店昔日是由錫義山頭領劉豐親手建立,曾經是錫義山軍在東京城的情報據點,一年前劉豐和付策更是曾輪流在這裡坐鎮。

當時這家邸店的職責不光是要獲取情報,同時也負責購買藥品等各種緊缺物資,或者將戰利品賣給東京城黑市,雖然如今錫義山軍已經解散,這家邸店卻依舊是劉豐的個人產業,雖然單安帶著錫義山軍投降朝廷後,劉豐便已不知去向,但這裡卻還是錫義山眾好漢的秘密聯絡點,只不過邸店的掌櫃換了人罷了。

如今的店掌櫃叫做劉莊,年約五十餘歲,是劉豐的遠房叔父,原來也是匪軍的情報統領,現在已經洗手從良,專心經營這家客棧。

此時劉莊正坐在櫃檯前打盹,忽然一把飛刀疾射而入,“咔!”的一聲,釘在劉莊身邊的木柱上,頓時將他嚇了一跳,他連忙跑到門口檢視,外面沒有任何人,他這才關上門,回頭拔掉了飛刀。

但見飛刀上有一張紙條,他將紙條開啟,上面只有一句話:大理寺和開封府正在搜查單公府邸,即將抓捕單公!

劉莊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他急忙喊道:“六郎七郎你們快來!”

兩名夥計跑了過來,劉莊立刻交代兩人進城去打探單安府邸的情況,他同時寫了一封鴿信,如果單安府邸真被官府查封,他就要趕緊通知單安了。

......

張辰這次北上臨時掛上了監察使的頭銜,他帶了兩名副手,分別是監察御史方回和鄭任,兩名監察御史各帶了一名隨從,另外還是三名主事官員,紀達、楊惟和許函,再有就是張辰的左右護衛張龍和李巖了。

一行人一共十人,僱了三輛牛車,兩輛牛車坐人,另外一輛牛車則運送他們的隨身物品。

這次護送他們北上的還有百名騎兵,不過百名騎兵和牛車一樣,將他們護送到黃河南岸後就結束了使命,直接返回東京城。

他們在路上只走了兩天便抵達了黃河,黃河早已封凍,他們只能靠雪橇過黃河。

渡河之地位於白馬縣境內,這裡是著名白馬渡口,過黃河的人頗多,大多是要急急趕回家的商人,使渡口前格外熱鬧,很多人是租了皮襖和皮靴便直接過河了。

但張辰他們不行,他們行李太多,只能靠大型雪橇,一群人正站在一塊空地上等候,旁邊堆放著幾十個大箱子,張龍和李巖已經去找雪橇了,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風呼嘯,凍得眾人直打哆嗦。

監察御史方回年約四十歲,身體不太好,長得像根大號的豆芽菜,這次北上監察太倉促,待遇不太好,他著實有點不高興,一路抱怨過來。

“我是堂堂的七品監察御史,居然還要在冰天雪地中忍受寒風,地方官都死在哪裡去了?”

鄭任比他小十歲,皮膚黝黑,身體健壯得多,他外表雖然憨厚,但城府極深,很少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同僚的抱怨,他也只是嘿嘿笑兩聲便沒有反應了。

紀達在一旁笑道:“應該是白馬縣沒有得到訊息,否則他們哪裡敢怠慢監察御史!”

有人回應,方回的怨氣更重,他恨恨道:“朝廷也不體諒我們難處,居然讓我們新年查案,新年大家都休息,誰會配合我們查案?”

張辰沒有理睬他,他也不太喜歡這個方回,整天仗著他在御史臺有十幾年的資歷不把大家放在眼中,居然和自己說話時也擺架子,分不清誰正誰副,這種人就是團隊中的刺頭,破壞團結就是他們這種人。

這時,張龍和李巖騎馬飛奔而來,後面還跟著一溜車子,有五輛騾子拉的雪橇,以及兩輛運貨的驢車。

張龍奔至張辰近前躬身施禮:“啟稟御史,我們租了五輛大雪橇和兩輛驢車,隨時可以過黃河!”

張辰回頭對眾人道:“大家把物品放上驢車,我們去坐雪橇!”

眾人頓時有了精神,手腳麻利地將大包小包放上驢車,由張龍和李巖兩人負責跟隨,其他人則紛紛坐上雪橇,連張辰也不再騎馬,他將踏雪交給李巖,自己則坐上一輛大雪撬。

“走咯!”車伕長鞭一甩,趕著雪橇向黃河中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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