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劉法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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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餘匪眾簇擁著寨主趙忠和副寨主羅恆緩緩而來,雖然是山匪,但他們裝備並不差,基本上和廂軍裝備一樣,鐵盔皮甲,兵器以長矛為主,每個匪兵甚至還佩備了一把戰刀。

這是趙忠用山匪們多年搶劫得來的五萬貫錢從韓縝手中秘密換來的一千套裝備,另外還有五千石糧食,一般的山匪可沒有這種魄力,但趙忠畢竟曾經坐過錫義山匪軍的交椅,他深知發展壯大才是抵禦官軍的唯一出路。

正是靠這些糧食和裝備使趙忠迅速兼併了太行上的七八支山匪,使他成為南太行最大的一支山匪頭領,並且已牢牢控制著滏陽道。

這時,一名匪兵飛奔而來稟報道:“啟稟寨主,山上官兵有弩箭,馬隊頭被他們射殺了!”

官兵有弩箭很正常,但這位馬隊頭可是出了名的怕死,可這麼怕死的人居然被射死,這倒奇怪了,趙忠眉頭一皺問道:“是多遠距離被射殺?”

“大約兩百餘步!”

趙忠抬頭看了看山頂,這麼黑的夜色居然能在兩百步外射殺對方,山上有高人啊!

旁邊羅恆低聲道:“大哥,會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張辰,據說他的弓箭很厲害,號稱西軍第一箭。”

“應該不是他,這是弩箭,兩百步外應該是用神臂弩。”

趙忠隨即下令道:“第一隊和第二隊從南北兩路攻山,殺死一名官軍,賞錢十貫!”

兩百名匪兵分為兩隊,分別向南面和北面北奔去,趙忠又召來一名心腹手下道:“你帶二十名弟兄去東面和西面看看有沒有上山的小道,要注意隱蔽。”

“屬下遵令!”手下帶著二十名士兵向夜色中匆匆奔去。

這時,天空的薄雲漸漸散去,一輪半月浮現在深藍的夜空中,寒冷的清輝將大地映照得格外明晰,北面的上山小道坡度比較平緩,地上的積雪被三百鄉兵踩爛後又凝固起來,使坡道格外光滑,稍不留神就會滑倒,也給匪兵的進攻帶來極大的麻煩。

尤其匪兵沒有配備盾牌,致使很多匪兵只能貼著坡道內側攻山,進攻十分困難,山頂上射來的弩矢雖然並不密集,但殺傷力極大,平均兩三箭射下就會有一名匪兵被射中,匪兵只攻到山道轉彎處,也就是半山腰之時,趙忠便下令收兵。

這時,攻山的兩百匪兵已經被射中四十餘人,個個膽戰心驚,聽到收兵鐘響,其餘匪兵如兔子般地奔了下去。

“寨主,怎麼樣?”羅恆低聲問道。

趙忠大概已經瞭解山頂的防禦了,對方弩兵不超過一百人,南北兩邊五十人左右,他們小規模進攻根本攻不上去,必須全面壓上,以傷亡百餘人的代價才可能衝上山頂。

他隨即對羅恆道:“你我各率五百人全力攻山,不惜一切代價殺上去!”

羅恆點點頭道:“大哥攻北面,我負責南面!”

趙忠回頭大喊:“給我擂鼓助威!”

二十面大鼓“咚!咚!咚!”地敲響了,一千匪兵在趙忠和羅恆的率領下,開始對山上發動全面進攻!

就在匪軍收兵鐘聲敲響的同時,數十名士兵開始在山坡上潑水了,院子裡架起三口大鐵鍋,下面烈火燒著木材,將鐵鍋燒得滾燙,不需要將水燒開,只要雪化成冰水立刻倒入皮袋中,由士兵拎著皮袋跑出去,潑灑在坡道上,天氣十分寒冷,雖然不是滴水成冰,但凝固的速度也非常快,不多時坡道上便迅速凝結成了白花花的冰面。

另外張辰還命令士兵在山道最上方挖了一條溝,堆放一百多隻泥袋,形成一道泥牆,正面高五尺,側面高三尺,成為山頂上最後一道屏障。

在泥牆背後則堆放著數十根短圓木,每根圓木長兩尺,粗細不一,最粗的比臉盆還粗,細的也和小木桶差不多,雖然沒有巨石,但這些滾木也會成為防守利器,這只是第一批送來的圓木,院子裡,二十名士兵正在全力鋸木,十幾棵大松樹至少可以準備上百根圓木。

此時,張辰就站在山頂最西面,冷冷注視著遠處大群匪軍的動靜,他見匪軍分成兩支隊伍,向南北方向奔來,同時鼓聲大作,他便知道大規模的進攻即將開始。

張辰立刻回頭令道:“停止潑水,第一輪長槍兵準備作戰!”

第一輪長槍兵出動一百人,南北兩個山道各部署五十人,另外二十人則負責監視東西兩面,防止匪軍用偷襲的方式上山,還有八十人則作為第二輪後援留在大院,隨時補充兵力。

張辰命令一下來,一隊隊士兵便火速從大院中奔了出去,紛紛各就各位,他們中一部分約三十人負責山道正面防禦,另外二十人則和側面的弩手在一起,弩手是向下放箭,長槍手則用圓木向下砸敵。

北面的匪兵率先發動了進攻,在號角聲和鼓聲的激勵下,數百名匪兵如一股黑色洪流衝上山道,奮力向山頂奔來,他們人數太多,黑壓壓地擠滿了山道。

章楶厲聲大喊道:“射箭,滾木砸下!”

五十名弩手一起向下放箭,密集的箭矢嗖嗖射向山匪,山道上不斷傳來中箭者的慘叫哀嚎,但對於數百人攻山,五十支箭還是顯得太少,當士兵們上弦之時,敵軍前鋒已經衝到了山道轉彎處。

就在這時,十根黑黝黝的物體從天而降,砸進了人群之中,這比弩箭的效果要好得多,瞬間被砸翻了數十人,匪兵們嚇得紛紛趴下,進攻的勢頭受到了嚴重頓挫。

“向下面砸!”章楶指著山道下方的密集人群喊道。

一支冷箭嗖地射來,從章楶耳邊擦過,將章楶嚇出一身冷汗,他頓時惱羞成怒,搬起最重的一根木樁子向人群密集處砸去,破口大罵:“老子弄死你們這幫亂匪!”

又是十根圓木從頭頂上砸下來,山道上密集的人群躲無可躲,被砸得死傷慘重,慘叫聲響成一片,兩輪圓木砸下,傷亡便已超過百人,山匪們嚇得膽寒,紛紛調頭向山下奔去,山道上堆滿了一地的屍體。

這時,南面也傳來捷報,他們只用十根圓木便將山匪的進攻瓦解了,南北兩面的進攻都以失敗告終。

“三郎,滾木這玩意比弓弩強得多,這仗打得可真過癮!”章楶興沖沖地對張辰道。

“可惜不多,我剛才問過了,還有六十幾根,能再用兩輪!”

章楶心中也十分遺憾,無奈道:“可惜山頂上的樹木太少,如果能再多十幾棵大樹,這些渾蛋就別想攻上來了。”

劉法走過來微微笑道:“我倒有個好辦法!”

“什麼好辦法!”張辰和章楶異口同聲問道。

劉法用腳踢了已經凍得硬邦邦的泥袋,笑道:“如果這個泥袋是球形如何?”

張辰和章楶的眼睛一亮,這真是個好辦法,做大泥球,天氣這麼寒冷,估計半個時辰就凍結實了。

張辰當機立斷,命令院子裡的後援士兵一起動手挖土做大泥球,凍結實以後用錘子都很難砸破。

章楶又嘿嘿一笑:“把那些屍體搞上來,也是不錯的肉石。”

張辰輕輕瞪了他一眼:“虧你老兄也想得出來,你看見打仗幾個用屍體來當武器的?真的不夠了,這些泥袋不比屍體更好?”

“哎呀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去安排一下做泥球!”章楶連忙找個藉口走開了。

這時,劉法對張辰說道:“剛才我仔細觀察了進攻的匪兵,我發現他們雖然裝備不錯,但訓練卻很糟糕,烏壓壓地一擁而上,隊伍也不爭氣,而且普遍士氣不高,我覺得如果能把敵軍人數壓到五百人以下,索性我們殺下去全殲這支山匪!”

張辰沉吟一下道:“我們的任務是保護監察使團的安全,這是第一要務,如果援軍能及時趕到,倒是可以配合援軍滅掉這支山匪,其他方案暫時不要考慮。”

劉法默默點了點頭,又嘆口氣道:“我第一箭有點失策,不該放箭太早,打草驚蛇了,結果匪軍的將領現在都在射程之外,否則我可以幹掉他們的主將了。”

張辰安慰他笑道:“殺到最後他們急眼了就會忘記躲避,那時你的機會就來了,其實我現在倒想知道你抱的那個小娃如何了?”

劉法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睡得很香甜,居然一直沒有被吵醒,這個孩子我很喜歡,如果有可能,我想收養他為養子。”

“你想收養他?你不是剛剛成親麼?”張辰愣了一下。

劉法認真點了點頭道:“我想過了,我父親如今病重,一直想有個兒子給家裡帶來生氣,但我剛剛成親,要個兒子也急切不得,不如先了我父親一樁心願,想要親生的,將來再生幾個便是。而且這個孩子兩歲左右,長得很結實,父母也不幸雙亡,我覺得自己和他有緣分。”

張辰也笑了起來,“我也覺得他和你有緣分,別人抱他都會哭,唯獨你抱他時他就很安靜,他知道是你救了他。”

“那官人也覺得我可以收養他?”

大宋年間收養子養女非常普遍,既然劉法自己願意,張辰當然不反對,他便點點頭:“給他起個響亮的名字吧!”

劉法沉思片刻道:“我救他的這座山嶺,當地人叫做正方嶺。正方正方,守正方圓者,俊彥君子也。我就給他起名叫做劉正彥。”

聽見這個名字,張辰不由得一愣,隨後張大了嘴巴望著正逗弄養子的劉法,不知該說些什麼......(注:劉正彥,南宋初年著名將領。其父名將劉法,宋徽宗政和年間曾任熙河路經略使,在金國入侵南宋之際,發動歷史上著名的“苗劉兵變”,妄圖挾持宋高宗號令群臣,後事敗,被宋高宗寸磔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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