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親身上陣(1 / 1)
第一次大規模進攻便死傷兩百餘人,這令趙忠有些惱羞成怒,他也意識到自己輕敵了,更重要的是他們這幫山匪沒有強硬的盾牌,官軍的滾木砸下,他們毫無躲閃的餘地。
這時,一名手下給他出謀道:“死了那麼多弟兄,不如揹負他們屍體上山,或許能減輕傷亡。”
這句話就是拿屍體當肉盾的意思,一般這種事情不好做,容易寒了弟兄們的心,但趙忠也一時無計可施,他也豁出去了,便點頭道:“去把羅恆叫來!”
不多時,羅恆騎馬奔來,遠遠大喊道:“大哥,不如集中兵力進攻!”
“我正是此意,你去將弟兄全部調到北面來!”
羅恆即刻調轉馬頭飛奔而去,很快便將剩下的三百多名匪兵帶到了北面,兩軍重新匯合,趙忠重新統計一下兵力,左右不到八百人,另外還有數十名重傷兵,但這些傷兵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無法再使用了。
趙忠將其中的三百人挑選出來組成弓兵,令他們向山上放箭掩護主力進攻,又挑出一百名精壯士兵,令他們每人揹負一具屍體在前面衝擊,他心中計劃,只要一百人先衝上山和敵軍短兵相接,後面的弟兄上山就容易了。
山下在重新部署兵力,山上也在對應部署,張辰在南面山道只留三十人防禦,減少東西兩面防禦計程車兵,東西兩面必須依靠繩索才能爬上山,只需要十個人巡邏,及時斬斷繩索便可以了。
其餘士兵全部集中到北面防禦,另外,張龍正帶著數十人正在山神廟周圍挖掘樹根,之所以沒有做大泥球,是因為山頂上的積雪已經不夠了,之前融化成水,大部分積雪都已用掉,沒有了積雪就沒有了水,而做泥球需要大量的水來攪拌泥土。
其次時間也不夠,做好一隻大泥球后至少要凍兩三個時辰才能完全凝固起來,他們等不及了。
但章楶很快又發現了另一個資源,那就是樹根。山神廟周圍原本長滿了大松樹,但常年的砍伐,使樹林已經砍伐殆盡,只剩下一個個樹樁,將這個樹樁連根挖起,砍掉根枝,就成了一個個重達百斤大木樁子,足有上百個之多。
這是一個很實用的資源,而且容易獲得,只要用繩索套住木樁,大家一起用力,便能將木樁連根拔起。
兩百多名士兵在北山頂上嚴陣以待,這時,山下傳來了“咚!咚!”的鼓聲,張辰大喊道:“弩兵就位,滾木準備!”
山頂上還有六十餘根滾木,如果百餘根樹樁及時送來,那也足夠了。
兩百餘人分為兩隊,劉法率百名長槍手站在泥土袋後,而章楶則率百名弩手和其他投擲士兵站在側面準備。
就在這時,山下一陣密集的箭矢突然射來,十幾名士兵躲閃不及,紛紛被箭射中,不過箭矢並沒有射穿他們的雙層皮甲,中箭者皆有驚無險,只有兩名士兵被箭矢射中面門,慘叫摔倒,張辰急令士兵躲避,兩名受傷士兵很快被抬進了院子。
不過,山下匪兵人數也不多,沒有采用三段射,當一陣密集的箭矢射完後,便出現了短暫的時間空檔,這是匪軍弓兵在抽箭上弦,章楶立即大喊:“弩箭專射弓兵!”
弩兵們紛紛翻身趴上泥袋,舉弩向山下的匪軍弓兵射去,弩箭比步弓殺傷強大得多,瞬間便有二十幾名匪軍弓箭手中箭倒地,隨即又是一陣密集的箭矢向山上射來,雙方弓弩交替射擊,形成了一道箭網。
在弓弩戰爆發的同時,數百名匪兵開始向山上進攻了,這是趙忠吸取教訓後的第二次大規模進攻,衝在前面的百名先鋒手執長矛,每人身上揹負著一具屍體,雖然揹負屍體的滋味並不好受,但比起毫無遮擋而被滾木砸死,或者被亂箭射殺,身上有具肉盾還是讓他們定心得多。
後面的軍隊則儘量貼著土坡上山,將隊伍拉長,不再簇擁在山坡上。
“用滾木把他們砸下去!”
在匪軍箭矢的空擋,數十名士兵紛紛抱起大木頭向山下砸去,山道上的匪兵紛紛發一聲喊,趴在地上,巨木噼裡啪啦地砸在他們後背的屍體上,效果果然不錯,二十幾根巨木只砸傷了數人,匪兵繼續爬起身揹負屍體向上奔跑。
“滾木停止!”
張辰也發現了情況不多,匪軍居然沒有多少傷亡,他當即叫停了滾木,略一思索便頓時明白了,他們一定是揹負了屍體上山。
“三郎,怎麼辦?”章楶緊張地問道。
張辰冷笑一聲:“不急,等他們後半段上山時,用滾木從正面砸他們,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抵擋?”
這次張辰北上只攜帶了疾風弓和一把直刀,並沒有攜帶其他大型兵器,但現在張辰覺得自己也需要親身上陣了。
“章兄,命人給我找幾壺箭來!”
章楶頓時想起張辰昔日在西軍的神射,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大喊道:“我親自去!”
他轉身便跑,不多時他便抱來兩壺鐵箭,後面的兩名士兵也各自抱著兩壺。
章楶麾下的這些弓弩兵幾乎配備的都是軍弩,長弓和鐵箭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備用品,只有在軍弩毀壞或者弩箭用盡時,他們才會拿起傳統的弓箭制敵,但對張辰卻不一樣了,他近乎百發百中的箭術不僅能有效殺傷敵人,還能將大量鄉兵從鬼門關前救回來。
這種小規模的戰鬥實際上並不需要張辰指揮,章楶和劉法就足以指揮士兵們作戰,張辰只是負責協調,並尋找防禦可能產生的漏洞,同時精準地將後援士兵投到各個薄弱環節中去,故而就算張辰親身上陣也不會影響大局。
此時張辰站在側面最邊上,面前是一堵四尺高的泥袋牆,側面是一塊大石,從他這個角度可以觀察到全域性作戰,當然,匪軍衝上斜坡時,張辰也正好處於他們後背。
這時,一百名山匪已經衝過了山路的轉彎處,開始正面面對上方的防禦士兵,這段距離大概是三十步,他們正面是百名長矛手,密集的長矛從三尺高的泥袋牆上方探出,就彷彿一叢生長旺盛的茅針草,在他們頭頂七八丈高的上方,是一百名弩手和數十名準備投擲滾木計程車兵。
不過官軍弓弩手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山腳下的弓兵,真正讓他們膽寒也不是犀利的弩矢,而是頭頂上一根根粗大沉重的滾木。
山頂上的滾木還剩下四十餘根,這時,十幾根用樹樁做成的木墩也送來了,這些木墩個頭很大,就像酒館地窖裡的大木桶,它們都交給了劉法,劉法將用它們從正面襲擊。
這時,對匪軍的進攻也已經停止了,似乎官軍在刻意等待著他們集中起來。
雖然到山頂只有三十步,但進攻的匪兵們走得十分艱難,主要是地面太滑,走一步就是一個趔趄,他們不得不手腳並用,揹負著屍體緩緩上爬,不少人爬到一半時又滑落下去,一連撞翻幾個同伴。
劉法和一群鄉兵長矛手冷冷地望著下方正在艱難攀爬的匪兵,那眼神就像一群貓在冷視著正在前來送死的大群老鼠,相信很多人都有點後悔不該把地面弄得這麼滑,搞不好張御史開出的賞金就與他們無緣了。
這時,百餘名匪兵已經爬到一半,劉法有點忍無可忍,他向張辰望去,正好看見張辰向自己點了點頭。
劉法心中的熱血一下子被點燃了,他回頭喝道:“搬十個木墩子來!”
木墩子十分沉重,兩三名士兵才能搬動一個,士兵們很快將木墩子架上了泥袋牆,隨著劉法一聲令下,十個沉重的木墩子翻滾著向坡道上的匪兵砸去,很多匪兵嚇得慘叫起來,丟棄屍體便不顧一切地滾下山坡去,但木墩子還是無情地砸來,山坡上頓時哀嚎聲一片。
這時頭頂上的滾木也無情地砸下,沒有了屍體格擋的匪兵們被砸得血肉模糊,死傷慘重,百名匪兵瞬間只有十幾人倖存,跌跌撞撞向山下奔去,下面正跟隨他們的數百匪兵也嚇得調頭便逃,山道上亂成一團。
鄉兵們抓住了這個機會,將三十餘根滾木一起砸了下去,連同五六個沉重的木墩子一起砸下,山道上密集的人群一片片被砸倒,很多人跳下山道,向山腳翻滾而去,山道上到處是骨斷筋折的匪兵,哭喊聲震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