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全軍覆滅(1 / 1)
來人正是磁州知州莫效率領的兩千廂兵,當他聽張辰派去的求援士兵說,有人要在半路對御史監察使下手時,嚇得他差點暈過去,若御史監察使在磁州境內遇害,他將是最大的責任者,罷官免職還是其次,更有可能是下獄問罪了。
於是莫效毫不猶豫率領兩千廂軍向北面支援而來,終於趕在拂曉前奔到了山神廟,但他並沒有急於下令發動進攻,他看出來匪兵並沒有攻下山神廟,既然御史監察使一行還安全無恙,他便需要讓士兵稍微休息一下,兩千軍隊急奔了一夜,著實有點疲憊不堪了。
變數卻來自於趙忠率領的五六百悍匪,當趙忠暫停進攻矮崗後,很多自稱斷腿斷手的受傷匪兵又奇蹟般恢復了健康,趙忠對傷兵十分殘酷,他們沒有牲畜攜帶傷兵,將直接丟棄,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死亡。
在兩個月前,趙忠曾率數百人大敗進山剿匪的三千磁州鄉兵,他從骨子裡瞧不起地方官軍,缺乏訓練,不堪一擊,尤其沒有善戰的大將率領,趙忠心裡明白,只要他殺死對方的主將,這支軍隊就將迅速崩潰。
既然攻不下山崗,他也不想空手回去,他要想在太行山各支亂匪中建立崇高的威望,就得不惜代價地和官軍幹一場,這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就算不幸戰敗,他的名聲也打出去了。
“弟兄們,官軍奔跑疲憊,時機就在眼前,給我進攻!”趙忠揮刀大喊。
“殺啊!”
六百餘悍匪揮舞長矛,向數里外的兩千廂兵殺去。
莫效臉色慘白,他原本只是想把山匪驚走便可結束救援,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要和自己激戰,他心中一陣膽怯,回頭向軍隊主將徐信望去。
徐信是磁州的廂軍指揮使,隸屬於樞密院,他們的職責就是維護地方安全,包括剿匪,開戰時作為禁軍的支援部隊,主要做一些粗笨雜事,諸如築城、製作兵器、修路建橋、運糧墾荒以及官員的侍衛、迎送等等。
廂軍的待遇低、裝備差,長期訓練不足,在作戰時甚至還不如鄉兵,至少鄉兵還有守土保家的決心,所以大部分廂軍都不堪一擊,這也是趙忠敢於直接挑戰他們的原因。
徐信眼中也露出一絲不安,但匪軍的猖狂挑釁卻也讓他十分惱怒,他大吼一聲:“弓箭手準備!”
五百弓箭手快步走上前,刷地舉起了長弓,廂軍裝備的是弓箭,而不是軍弩,章楶手下雖然裝備了一百把軍弩,但那是他想盡各種辦法搞到的,並非標準配置,只有禁軍才會普遍配備軍弩和神臂弩。
兩千廂軍迅速列開陣型,他們的陣型很簡單,就是最基礎的方陣,沒有主陣和左右翼,那需要長時間的訓練磨合才能發揮其兩翼包抄的威力,否則就算擺下了也是徒有其表。
只片刻,六百悍匪便衝進了百步內,徐信大喊一聲:“放箭!”
五百支箭同時射出,密集地射向吶喊著殺來的匪兵,如果對方穿著布衣,那這五百支箭的殺傷力就相當強大了。
可惜對方穿著雙層皮甲,他們紛紛趴地,箭矢噼噼啪啪落下,擊打在堅硬的皮甲和頭盔上,儘管有數十名匪兵的皮甲被射穿造成一定傷亡,但大部分匪兵都安然無恙,當箭矢消失,他們又繼續爬起向前狂奔。
徐信臉色大變,他知道今天恐怕要吃大虧,急對左右令道:“護送府尊老爺後撤,遠離戰場!”
十幾名親衛騎兵調轉馬頭,護衛著心慌意亂的莫效向南撤離。
連射兩輪箭都沒有起作用,悍匪距離廂軍只有三十步了,如狂潮一般奔流而來,射箭已根本沒有意義,徐信大喊:“弓兵退下,長矛軍壓上!”
五百弓兵紛紛後退,一千五百長矛士兵硬著頭皮衝了上去,兩軍轟然相撞,慘叫聲響成一片,兩支軍隊在官道及兩邊的雪原上廝殺起來。
張辰已率領兩百鄉兵早早下了山,卻並沒有急於投入戰鬥,而是藏身在一里外的樹林內,事實上,他並沒有投入戰鬥的想法,他只是擔心趙忠率領亂匪撤回太行山,所以才率兩百士兵下山截斷山匪北上的退路。
但事態的發展卻出乎張辰預料,趙忠居然率領悍匪和前來支援的兩千廂軍硬戰。
“三郎,好像不對啊!真是白日撞了鬼,官軍竟然快頂不住了!”
章楶驚訝地望著一里外被殺得節節後退的官軍,他們的陣型已經完全亂了套,不斷地後退,而亂匪卻士氣高漲,越戰越勇。
張辰也實在沒想到廂軍的戰鬥力會這麼弱,他心中暗罵一聲,對章楶和劉法道:“我們殺上去,幹掉匪軍主將!”
“弟兄們,跟我殺!”
章楶揮舞大刀,一馬當先向亂匪後背殺去,士兵們跟著他奔跑,劉法則提槍跟在一旁奔行,他的目光盯住了匪軍主將趙忠。
張辰對身後的十名騎兵喝令道:“你們跟我來!”
他手執追風弓後背兩壺箭,率領十名騎兵迂迴繞去,他不會直接參戰,會在外圍放箭支援,或者獵殺落單的匪兵。
兩百鄉兵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從後背突然殺來,將已佔據上風的匪兵殺了個措手不及,他們不得不分兵迎戰,頓時使悍匪的進攻勢頭為之一挫,眼看就要崩潰的磁州廂軍在關鍵時刻得到極其寶貴的喘息之機。
徐信抓住這個機會,迅速率軍頂住了幾處要被擊潰的薄弱處,這就像即將要倒塌的房屋忽然得到一根大木柱支撐,頓時又穩固住了。
趙忠大怒,喝令羅恆道:“去殺光這幫偷襲的官軍!”
羅恆率領兩百匪兵頂住了後背的偷襲軍隊,但他迎面遇到了章楶,只見寒光一閃,一把大刀迎面劈來:“吃你章爺爺一刀!”
這一刀快如閃電,刀勢極為凌厲,羅恆已無法躲避,只得硬著頭皮舉刀格擋,只聽“當!”一聲巨響,頓時震得他手臂失去了知覺,長槍脫手而飛。
要知道當初在穰山中的三位頭領,羅恆坐的只是最後一把交椅,武藝遠遠弱於大頭領史堪和二頭領朱進,相反章楶可是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上摸滾打爬出來的,憑藉羅恆的武藝怎麼可能是章楶的對手?只一個照面,他的長槍就被大刀劈飛了。
羅恆大叫一聲不好,噴出一口血,調轉馬頭便逃,章楶冷笑一聲,單手勒住韁繩,右手揮刀向敵將後頸劈去,這一刀速度更快,只聽咔嚓一聲,一顆人頭飛起,戰馬奔出十幾步,馬上的無頭屍體這才咕咚落地。
章楶大聲喝令道:“把馬匹給我繳獲了!”
他用刀尖挑起人頭向四周大喊道:“你們的寨主已死,爾等還不投降?”
遠處趙忠氣得眼睛噴血,大吼一聲縱馬要衝來,卻被一名年輕漢子揮槍攔住!
“賊將休走,吃我劉法一槍!”
說完劉法一槍刺出,這一槍看似平平,卻已到了返璞歸真的程度,又快又狠,封住了趙忠所有的躲閃方位。
趙忠的武藝在昔日的錫義山至少能排進前十,他是識貨之人,對方這一槍令他大吃一驚,這個年輕人怎麼如此厲害?
他也畢竟武藝高強,尤其經驗豐富,反手舉長刀一擋,“當”一聲,精準地盪開了劉法一槍,劉法大喝一聲,如暴風驟雨連刺十餘槍,趙忠一一格擋,兩人激戰在一處。
這時,戰場上形勢已完全逆反,張辰在外圍施放冷箭,專射殺匪軍頭目,他箭無虛發,一連射殺五名匪首,皆是一箭射穿頭顱斃命,亂匪的攻勢逐漸消失。
徐信則趁機率領廂軍反攻,亂匪反而被殺得節節敗退,軍心渙散,士氣急劇下降。
張辰倒不急著射殺了,他立馬在百步外,手執弓箭望著劉法和趙忠的激戰,若劉法出現危險,他會隨時出手。
眼見趙忠和劉法激戰近二十個回合,趙忠開始不支,左支右擋,敗相已現。
劉法的槍法乃是祖上所傳,又曾得到楊家將楊文廣的指點,加上他極為刻苦練習,槍法之高雖然不敢說天下數一數二,但也能躋身天下前十,他唯一缺的就是實戰經驗,否則趙忠連十個回合都抵擋不住。
這時,亂匪終於支撐不住,開始潰敗了,趙忠虛晃一刀,撥馬便逃,張辰卻在百步外拉開弓箭,瞄準了趙忠的後頸,就在這時,縱馬追趕趙忠的劉法卻出現在張辰的視線內,正好擋住了趙忠。
張辰無奈,手只得稍稍一偏,一箭射出,這一箭從劉法的右臂外側飛過,一箭正中趙忠的右肩。
趙忠大叫一聲,身體劇烈晃了晃,抱住馬脖子沒命奔逃。
劉法的戰馬稍稍遜了一點,追出兩裡外,最終還是被趙忠逃掉了,他只得遺憾地返回了戰場。
廂軍一路追趕,殺得匪兵屍橫遍地,就算匪兵跪地求饒也沒有用,被廂軍士兵一刀殺死,最後只有十餘人僥倖從樹林中逃走。
這一戰,趙忠的六百餘名手下全軍覆滅,加上之前攻山時的近四百人陣亡,一千餘亂匪全部被殺,徹底拔掉橫行在南太行上的這根毒刺,趙忠單槍匹馬逃去了冀州方向,從此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