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婚姻大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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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辰離開東京城後的第三日一早,張仲方乘坐牛車來到了曹府,在前一天他已派人送來拜帖,曹府也派人回帖歡迎他的光臨做客,雙方在拜訪上已經達成了默契,所以當張仲方準時到達曹家時,曹氏大門前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等候。

張仲方今日特地換了身新衣,頭戴無翅烏籠帽,身穿淡藍色湖綢襴衫,外套一件小羊皮裘衣,看起來格外的莊重和精神,在他身後,兩名挑夫正挑著禮擔等候。

張仲方乃是第一次拜訪這種高高在上的權貴人家,加上週博今日又身體不適,只是替他準備好了上門之禮,卻無法陪他前來,所以今日他顯得略略有點緊張。

張仲方剛從牛車拄著拐下來,等候在大門的老家主曹儀便笑呵呵迎了上來,並主動攙住了對方。

“在下曹儀,歡迎張翁前來啊!”

張仲方顯然沒有想到會是曹家的老家主親自在大門口迎接自己,而且還如此熱情親暱,他既感動,也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拱手行禮道:“實在抱歉,我這行動不便,讓曹公久等了。”

“哪裡!哪裡!張翁來得很準時,我也是剛剛出來。”

“真是不好意思!”

張仲方趕忙指了指旁邊的禮擔笑道:“初次上門,我特地準備了一點薄禮,請曹公笑納!”

“居然是房州會館出品的胭脂寶盒!”

眾所周知,周博於今年正式開闢了胭脂業務,對外出售的胭脂盒分為兩種,玉盒和寶盒,玉盒是普通大眾使用,二十貫錢一盒,而寶盒一般只供給宮廷和權貴,裡面都是頂級脂粉,售價五十貫錢。

張仲方笑道:“這是一百隻胭脂寶盒,特送給貴府的女眷!”

“這......這太昂貴了,我們受之有愧啊!”

“這只是一點心意,和價格無關!”

曹儀呵呵一笑道:“好!我就收下了,我給張翁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幾個犬子。”

曹儀將自己的兒子一一給張仲方介紹,雖然只是他的兒子,卻個個是朝廷高官,尤其是三兒子曹佾,也便是曹嬛的父親,如今已經承襲了曹儀的殿前都指揮使。曹儀這麼隆重歡迎張仲方,也是他極為重視張辰,給足了張家面子。

當然,如今家境寬裕的張仲方出手必定闊綽,他一口氣拿出價值五千貫的上門禮,這也讓曹家人刮目相看,這也是宋人重利的具體體現,其實和今天一樣,有錢人誰不喜歡,他們的妻女可都是將這胭脂寶盒當寶貝一樣放在梳妝檯上,眾人皆大歡喜,趕忙將張仲方請進了曹府。

張仲方走進曹府高樓的貴客堂,今天是他初次上門,並不是正式向曹家求親,一般是由媒人上門求親,不過如果今天談得不錯,這門婚事差不多也能定下來了,其實媒人上門也只是一種儀式,真正定下婚姻還是由雙方家長決定,

曹儀和張仲方分賓客落座,不過並不是所有的兒子都作陪,只是長子曹儼和三子曹佾作陪,曹儼也有五十餘歲了,官至上將軍、開國郡公,曹儀年事已高,兄弟皆已故去,一旦他去世後,就會由他的長子曹儼繼承曹氏家主之位。

至於三子曹佾,因為他是曹嬛的父親,所以他必須在,不過他的話不多,顯得有些木訥,當然有父親這位家主在,也沒有他說話的餘地。

侍女上了茶,曹儀笑眯眯道:“聽說張翁也是讀書人!”

“早年身上也曾有個秀才的功名,不料家中變故......終究混不出前途。”

“但令孫卻不一般啊!不到二十歲便是正六品御史京官,縱觀大宋百年誰可比擬?只是他不曾參加科舉,若是身上再有個功名,將來說不定能做到宰執,稍微有些可惜了。”

“這個......我倒覺得有餘地更好一點,月滿必虧,水滿必溢,不可能樣樣都佔全了。”

“這話說得有理!對了張翁,我們曹家是河北真定府人,不知張家可在真定府有親戚?”

“真定府沒有,我們張家一脈皆是陝西華陰人,不過幾十年前統統遷徙至房州了,曹公,其實我們張氏當年......”

他們看似說得漫不經心,其實都是有用意,主要是摸摸底,一個是避開仇家,一個是避免同姓,萬一張辰的老祖宗其實姓曹而不姓張,那可就麻煩了,不過這是極小機率的事件。

當年張氏一族是因為出了個宋奸張元,故而全族蒙羞遭難,這才家業崩殂被髮配房州,雖說這件事極不光彩,但張仲方卻不想隱瞞,畢竟婚姻大事必須坦誠,所以他要含蓄地說清這件事,曹儀很快便聽明白了,張辰竟是張元的後人。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了,張元早已在幾十年前客死西夏,隔了兩代人的事情早已煙消雲散,曹儀並不在意,畢竟自己的先祖曹彬昔日不也曾被髮配流放過麼?而且還真是巧了,當初曹彬的流放地便是房州竹山縣,所以曹儀反倒暗中感嘆,這緣分妙不可言。

曹儀和張仲方又寒暄幾句,便漸漸轉到了正題上。曹儀笑道:“以張辰的才華和仕途,應該早有佳妻了,不知為何至今尚未娶妻?”

張仲方嘆了口氣道:“我如今膝下就只有這一個孫子,說實話,我心裡也急啊!尤其他去和西賊作戰,我夜夜都睡不好,生怕他走了父兄的後路,怎奈他一定要自己拿主意,我也干涉不了,只能隨他了。”

“原來如此,哎!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有咱們的擔憂,他們卻有自己的心思,我完全理解。其實張辰和我孫女嬛娘比較情投意合,人也般配,所以我一直期待張翁上門。”

“我今天就是為此事而來!”

雙方言語間便達成默契,曹儀大喜,連忙對曹佾道:“讓嬛娘來行個禮!”

曹儀久歷人世,他知道張仲方見不見自己孫女都可以,如果見一見,效果會更好,說不定今天就能把這門婚事定下來。

片刻,曹嬛便跟在父親身後走進了客堂,她也知道上門的客人是張辰的祖父,關係自己的終身大事,所以她今日也特地梳妝一番。

走上前,曹嬛盈盈施個萬福,微笑道:“嬛娘給張翁請安!”

其實曹嬛一進門張仲方就看中了,不愧是大家閨秀,氣質端莊大氣,走到近前,又見她長得美貌絕倫,而且體態均勻,並不柳弱單薄,一看就能生大胖小子,他心中更是喜歡,三郎果然好眼力。

他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隻扁錦盒,遞給曹嬛,和藹地說道:“曹家小娘,這是三郎的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一對玉鐲,今日有緣,就送給你吧!”

曹儀大喜,居然張辰母親留下的玉鐲,這就是張仲方認了這門親事了,他連忙道:“嬛兒,還不快謝長輩贈禮!”

曹嬛含羞接過錦盒,再次行一禮:“謝張翁贈禮,嬛娘告退!”

曹嬛轉身走了,曹儀笑呵呵道:“我也要送給張辰回禮啊!”

“上次曹公不是已經送了他一把劍嗎?”

曹儀搖搖頭笑道:“那把劍是張辰贏得的彩頭,可不是信物,信物我已準備好,請張翁代我轉給他。”

曹儀一招手,曹佾連忙上前將一隻稍大的錦盒遞上,曹儀開啟盒子,裡面赫然是一隻玉珮。

曹儀笑道:“我們也是心意相通,張翁給了嬛娘玉鐲,這是嬛娘父母給張辰的玉珮,也是嬛娘小時候戴過的,算是信物。”

“多謝曹公,那我便替我家孫兒收下了。”

婚禮的六禮只是一種程式,但在六禮之前,相親環節都要達成親事,尤其是大戶人家,基本上都是先定下親事,然後再走六禮程式,否則媒人上門後再拒絕,那是要兩家翻臉的。

交換了信物,兩家就算正式定了親,氣氛頓時活躍起來,曹儀和張仲方又商定了時間,雙方一致約定,等新年後請郭逵做媒,張仲方這才告辭。

曹儀一直攙著張仲方,直到送出府門,笑道:“我們已經是親家了,新年期間,我想請張兄前來做客,不知有沒有時間。”

“既是曹公邀請,我一定來!告辭了。”

張仲方行一禮,坐上牛車走了,曹儀一直目送牛車遠去,這才笑呵呵對曹佾道:“嬛娘再過幾個月就要出嫁咯,你現在可以準備起來了。”

“孩兒遵命!”

曹儀還要寫信催促女婿郭逵儘快回來做媒,他簡直有點等不及了。

......

房間裡,曹嬛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玉鐲,或許是時間久遠的緣故,玉鐲有點泛黃,一隻玉鐲內圈刻著“逢吉丁辰”四個字,另一隻玉鐲是一對綵鳳,其實玉鐲很尋常,普通人家都有,也就價值十幾貫錢,但曹嬛心裡明白,這是張辰母親留給她未來兒媳婦的,她心中一陣甜蜜,這就是自己姻緣的信物啊!

曹嬛又託著腮,望著桌上的一座小屏風出神,屏風上的錦面有她親手繡的一首詞。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大書娘!”

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喊聲,曹嬛連忙收起玉鐲,只見妹妹曹寧氣喘吁吁跑了進來,她滿臉通紅,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跑這麼快做什麼?”

“我......我要嫁給張大哥了!”

曹嬛一愣:“你說什麼?”

曹寧連忙擺手:“我、我說錯了,是你要嫁給張大哥了,外面都在說呢!”

“你這個死丫頭,這種事情別亂說。”曹嬛紅著臉在她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曹寧笑嘻嘻拉著曹嬛的手:“大書娘,恭喜囉!”

“你這個小腦瓜整天在想什麼?”

曹寧揹著手打量著房間道:“我在想,等大書娘嫁出去了,這座繡樓就歸我了,這些書也歸我了!”

“胡說!”

曹嬛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揪了妹妹耳朵一下:“別做夢了,這些書我不會給你,再說你也不喜歡書。”

“嘻嘻!跟你開個玩笑,我才不要這些書呢!我一樓養貓,二樓放貓食,等你回孃家,只能和我的貓住在一起了。”

曹嬛懶得理她,這時,一名侍女在門口道:“娘子,門外有人給你送一封信。”

曹嬛連忙起身走了出去:“是什麼人?”

“管家說是個小娘子。”

曹嬛一怔,接過信拆開看了看,她臉色微變,想了想對侍女道:“你給管家說一下,我下午要去一趟居士書坊,請他給安排一輛牛車。”

“大書娘,我也要跟你去!”曹寧拉住阿姊的手,撅著嘴道:“我要去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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