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河北大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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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之趕忙躬身,沉聲道:“官家,韓縝貪贓枉法,縱惡失職,罪行深重,請官家下旨免職,交由御史臺徹底調查嚴懲!”

大內總管錢晉原本安安靜靜守在御書房一側,豈料他也小跑過來,竟直接下跪道:“陛下,韓縝執掌河北轉運,牽涉北伐極深,陛下萬萬不可僅信一面之辭,影響北伐大略!”

陳昇之大怒,狠狠地瞪著錢晉道:“這是本相在和天子協商國事,與爾何干?”

趙頊心中極為惱怒,但錢晉的話又提醒了他,他站起身道:“這件事且容朕再考慮一下!”

陳昇之有點急了,只要天子一考慮,錢晉就會不斷地進讒言,這次軍監的成果很可能就白費了,他連忙起身,不再稱呼官家,而是急忙呼喚了兩聲陛下。

結果還不等他說下去,趙頊便冷冷道:“朕有點疲憊了,陳相公這報告想必還未呈政事堂審議吧?依朕看,這件事等幾位相公們一起商議吧!”

陳昇之無奈,只得低頭:“臣遵旨!”

趙頊轉身走了,有侍衛大喊:“陛下回宮!”

錢晉回頭惡狠狠瞪了一眼陳昇之,快步跟了上去,陳昇之暗暗嘆了口氣,天子態度曖昧,事情有點波折了。

......

趙頊走進後殿,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問錢晉:“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一面之辭?”

錢晉連忙解釋道:“陛下,奴婢知道陳相公一直反對北伐,但陛下卻意志堅定,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說服陛下,奴婢其實並不想說這份報告有什麼問題,但相信陳相公一定是希望這份報告的資料能影響到陛下,尤其韓縝堅決支援王珪王相公調整部分河北官員,會不會因此得罪某些人?”

“河北?你是指曾公亮和韓琦他們嗎?不可能,陳昇之可是王安石的摯友,他怎麼會與曾韓二人扯上關係?”趙頊反應極為敏銳,一下子聽出了錢晉的話中之話。

錢晉微微嘆了一口氣道:“陛下,這些奴婢也不瞭解,但陳相公今日也太急切了不是麼?”

趙頊重重哼了一聲:“朕只關心這份報告是否屬實?”

“奴婢建議火速召鄭國公石方凜進京,他最瞭解河北的軍資情況,報告是否屬實,他一看便知。”

趙頊點了點頭,他確實要和石方凜好好商議一下北伐之事了,就不知現在亂匪餘孽剿滅乾淨了沒有?

......

河北路濱州沾化縣,農民起義軍領袖陸行兒在歷經冀州慘敗後,一路向東逃跑,並重新糾集了五萬人馬準備背水一戰,以圖攻下濱州府城。

因為他們身後便是北海,早已退無可退,並且軍糧如今已經嚴重不足,如果不能奪下糧食富裕的濱州府城,等他們手中的糧食喪盡後,距離最後敗亡就不遠了,陸行兒心中焦慮萬分,他不得不孤注一擲,和官軍決一死戰。

陸行兒的大營位於潮河北岸,紮下的連營足有四五里,大帳一頂接著一頂,背後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山勢十分險峻。

這天下午,從山林出來一支隊伍,約有二十人,他們牽著五六匹騾子,每頭騾子身上都揹負著兩隻沉重的包裹,二十名士兵個個身材魁梧,體格強壯,為首是一名方臉男子,他年約二十餘歲,只見他長得濃眉大眼,皮膚呈古銅色,一雙豹子眼格外的銳利。

此人便是神衛軍的營指揮使紀傑,去歲受召在種鍔麾下剿匪,也曾經跟隨張辰在均州後方伏擊敵軍,二人雖相識時間不長,彼此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次神衛軍被調來河北平亂,紀傑屢立戰功,如今出任斥候營裨將,今日被派來執行一個特殊任務。

只見紀傑後背一對短刀,目光銳利地注視著山下的農民軍大營,他們目前位於農民軍大營的後背大山上,下腳城下就是倉庫重地,距離他們大約三百步。

“將軍,下面有巡邏士兵!”一名士兵低聲道。

紀傑點點頭,他已經看見了,大約有數百名巡哨士兵在外圍巡邏,憑他們二十人根本靠不近營柵。

紀傑的任務很簡單,摧毀敵軍的後勤倉庫,打擊敵軍士氣,使敵軍不戰而敗。

這個方案還是紀傑主動提出,得到了斥候營主將侯定的讚許,令他率三百人偷襲敵軍後勤重地,但紀傑卻認為人多目標太大,容易被敵軍發現,他認為只要帶二十人就足以破敵,侯定感其勇武,於是給了他五枚朝廷新制的震天雷和二十袋火油,令他挑選二十人走小路繞去敵軍後方。

紀傑看了半晌,令道:“大家原地休息,等晚上再說!”

入夜,山中的風呼呼作響,發出陣陣怪嘯,紀傑率領二十人揹負著震天雷和火油緩緩而下,山勢十分陡峭,騾子已經無法行走,他們只能利用繩索和一些藤蔓下山,山體一片漆黑,雖然有月光,卻看不見他們,他們已經和黑暗的山體融為一體。

足足用了一個時辰,他們終於下了山,距離敵軍營柵只有五十步,果然不出紀傑所料,到了夜間,營柵外圍的巡邏士兵大大減少,在他們這一角只剩下十人。

但這十名巡哨都站在高處,下面是一條廢棄的河床,無論他們怎麼過去都會被巡哨發現。

“射殺他們!”紀傑當即立斷。

二十支長箭幾乎是同時射出,呼嘯著向十名巡邏兵射去。

“啊!”一連串長長的慘叫在大營外圍響起,就在慘叫聲中,二十名士兵從山坡上疾衝而下,揮動戰刀,迅捷地翻過營柵,瞬間衝進了敵軍大營。

二十名士兵在紀傑的率領下,如二十頭悍虎在後勤大營內橫衝直撞,一座座帳篷被挑翻,灑上火油,一片片烈火迅猛燃起,很多農民軍士兵被大火點燃,渾身著火地在大營內奔跑,慘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大營彷彿炸了營一般。

火勢越來越大,駐守後營的三千農民軍紛紛從營帳內倉惶逃出,他們四散奔逃,儼如一群群無頭蒼蠅,後勤大營的東西兩端被烈火阻隔,很多士兵紛紛跳河,向潮河對岸游去。

此時軍營的整個西南角已燃起熊熊大火,那裡營帳密集,很快便連成一片火海,“轟!轟!”連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幾座堆放雜物的大倉庫轟然倒塌,這種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嚇得五萬農民軍魂飛魄散,大地在顫抖,無數人爬在地上恐懼地嚎叫。

陸行兒的臉色異常慘白,他渾身顫抖,也站不住了,單膝跪在地上,卻不是因為大地顫抖,而是他心中的絕望......

二十名猛士在紀傑的率領下已經從原路退出,但他們卻被外圍的數百巡邏士兵包圍了,紀傑大吼一聲,拔出雙刀,在人群中左右奔突,勇不可擋,二十名士兵異常勇猛,殺得數百巡邏士兵死屍遍野,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這時,一匹戰馬疾奔而至,後面跟著百餘名士兵,馬上大將是陸行兒的侄子陸飛,陸飛是巡哨兵馬總管,他原本已經入睡,但他卻被大營的慘叫聲驚醒,執刀翻身上馬,向起火的後勤倉庫衝來,正好遇到了紀傑。

陸飛原以為是官軍偷營,當他看清對方只有一隊二十人計程車兵,他不由勃然大怒:“穩住陣腳,殺死他們!”

紀傑已搶到一匹戰馬,他也翻身上馬,奪過一根長槍便大吼迎戰而來,戰馬如迅雷,紀傑手中長槍如疾龍出雲,矛尖閃爍著青幽的光澤,快如閃電,不等陸飛反應過來,矛尖便已刺入他脖頸。

一聲脆響,頸骨被槍尖戳斷,紀傑用力一挑,陸飛的人頭被硬生生地挑飛三丈遠,馬上只剩下一具無頭屍體,鮮血從脖腔噴出。

主將一個照面便被殺死,令其他士兵無不心驚膽寒,四散逃命。

就在這時,遠處號角聲震天,鼓聲隆隆,石方凜事先收到斥候營主將侯定的稟報,已率領大軍向農民軍大營發動了夜襲,此時農民軍大營早已是一片混亂,人心惶惶,士氣低迷之極,一戰即潰,五萬大軍如山崩地裂般潰逃了,一敗塗地,死屍堵塞了河流,鮮血染紅了錦溪,投降者數以萬記。

潮河一戰,石方凜率領的禁軍共殲敵一萬六千餘人,俘敵三萬餘,陸行兒和妻子以及十幾名農民軍將領只率三千殘軍倉皇向南奔逃至齊州章丘縣。

禁軍連戰連捷,前番冀州大戰已殲滅農民軍主力,潮河一戰更是將農民軍幾乎打垮,至此,除了逃竄至京東路齊州章丘縣的陸行兒殘部外,河北路所有造反的農民軍悉數被官軍剿滅,河北大定,而石方凜自然把大小功勞統統攬在自己身上。

這時,他正好接到了天子的加急旨意,石方凜志得意滿,連夜趕回東京城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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