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送女出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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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迎親領隊是張辰的舅父劉鴻,按照風俗,一般迎親領隊是由新郎的舅父擔任,劉鴻如今乃是竹山知縣,沉著穩重,而且能說會道,當然是最好的人選。

劉鴻匆匆趕來笑道:“不好意思,來晚了一步。”

這回就是劉鴻給周博介紹的老葉吹鼓班,兩人寒暄幾句,劉鴻又問周博道:“三郎的儐相來了嗎?”

儐相,也就是後世的伴郎,這卻是一個驚喜,正是張辰的摯友馬武,張辰成婚,他也特地從竹山趕來參加婚禮,昨天下午才趕到東京城,便立刻被抓了壯丁,出任張辰的儐相。

周博點點頭:“是馬縣尉,他和三郎已在樓內化妝!”

“行,那你去忙吧!這邊交給我和老太爺了,我來安排迎親之事。”

周博確實也忙得不可開交,他點點頭便離去了,只見他剛走到大門旁邊,一名礬樓的管事飛奔而至,緊張對周博道:“安定郡王派人送賀禮來了,點名要見張翁!”

周博嚇了一跳,安定郡王居然給張辰送來成婚賀禮,他急忙向臺階下走去,今天送賀禮的高官有不少,像張辰昔日的上司王陶和司馬光,前宰相陳昇之都託人來送賀禮,甚至連曾公亮、王安石也派人送來賀禮,但安定郡王卻又和他們不一樣,他可是皇族,他送來賀禮,讓周博怎麼能不激動?

前來為安定郡王趙從式送賀禮的人是一名內官,他見周博攙扶著一名華袍老者走出來,便尖聲尖氣地問道:“敢問可是張翁當面!”

張仲方惶恐地點頭道:“我正是!”

內官取出一個大盒子遞給張仲方:“這是汝窯精品對瓶,是老郡王給張御史的新婚賀禮。”

張仲方連忙小心翼翼接過,遞給身旁的周博,又向內官行了一禮。

而周博則取出一錠十兩的黃金塞給內官:“這是一點心意,吃杯好茶!”

內官握著沉甸甸的黃金,不由笑眯了眼睛,不愧是房州會館的東主,出手闊綽啊!

他連忙回一禮:“多謝周東主打賞,也祝張御史新婚大吉,咱家告辭了!”

內官帶著幾名隨從走了,周博這才開啟盒子,只見盒子裡鋪著黃緞子,擺放著一對精美絕倫的瓷瓶,不愧是官窯之首的精品,這種瓷瓶市場上根本看不到,只有宮廷中才有,裡面還有一張白紙做的卡片,上面是趙從式的親筆手書,“賀張辰新婚之喜”,下面還手繪了兩隻馬鞍。

周博回到婚禮現場,恭恭敬敬連同盒子一起擺上正桌,他正發愁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賀禮,這不,安定郡王的賀禮來了,正好給裝裝門面,旁邊的一名管事小聲提醒道:“東主,這裡人多眼雜,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這裡,萬一......”

一句話提醒了周博,現在還不能擺上桌,被人偷了可就壞事了,他把花瓶盒子交給周大春:“你拿去放在禮品房,再催三郎他們快一點,要出發了,小心!盒子拿好了!”

“放心,我一定會小心再小心!”

周大春拿著盒子匆匆去了,周博想了想,還有迎賓幾個人需要確認一下,男方這邊是自己、張仲方和劉鴻三人,女方那邊是曹佾、曹休和一個長輩曹儲,算算時間他們也該過來了,周博便快步向大門外走去.......

張辰此時在礬樓的四樓接受化妝,新郎當然要化妝,不僅是新郎,儐相也需要化妝,今天的儐相是馬武擔任,馬武是專程前來參加好友的婚禮,原本張辰的儐相是準備由同村的族人擔任,但馬武卻要求一定要擔任儐相。

好在宋朝的儐相對是否結過婚並沒有嚴格要求,沒成婚最好,如果成了婚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是要力氣大、能喝酒,去新娘家需要用大力開路,而新郎進洞房後,儐相是要代表新郎和賓客喝酒的,這些條件自然非馬武莫屬了。

兩人端坐在鏡前任由幾名礬樓的化妝美婦給他們抹臉梳頭,兩人嘴上卻不閒著。

“三郎,你說前幾日給我寫了信,是什麼內容?”

“沒什麼,就是告訴你我要成婚了,然後補上一句,恭喜你做了父親。”

馬武得意地笑了起來:“別的方面你都比我強,但在生兒子方面我卻要比你厲害得多。”

房間裡幾名負責化妝的美婦也跟著笑了起來,張辰懶得理他,又問道:“對了,你什麼時候把家小接回竹山去?別日子一長,你兒子都不認識你這個爹了!”

“唉!你說的不無道理,但前番在竹山遇險的事兒,我終生難以忘懷,更是經常無故做起噩夢來,還是暫且把她們繼續留在東京城吧!”

這時,門開了一條縫,周大春探頭問道:“東主問什麼時候化妝結束,時辰快到了。”

一名美婦道:“快了,再換一身衣服就差不多了!”

周大春猶豫一下又對張辰道:“官人,安定郡王派人送來一對瓷瓶,好像是汝瓷,我大哥說非常昂貴。”

張辰顫了一下,差點花了臉,千萬別又藏了什麼紙條吧!他連忙問道:“是裝在檀木盒子裡送來嗎?”

“正是!裝在一個盒子送來,但不是檀木,只是普通的白木盒,東主還重新找了個檀木盒裝上。”

張辰立刻明白了,聽聞安定郡王惹怒天子已被逐出京城,故而他送來京城的東西都要仔細檢查,原裝木盒一定是被拆掉了,防止裡面攜帶信件,所以才換了一個普通木盒。

“寫了什麼?”

“就寫恭賀官人新婚,旁邊還簡單畫了兩個馬鞍。

張辰明白趙從式送對瓶和馬鞍的含義,就是希望自己平平安安,不需要額外送信,禮物本身就是一個訊息。

化妝結束了,無論張辰還是馬武,都變成了英俊瀟灑的郎君,兩人又換上外衣,新郎頭戴羅花幞頭,腳穿金銀雙勝鞋,身穿一件深紅大袍,儐相也是一樣的裝束,不過外袍的顏色是淡紅色,只有新郎才能穿深紅大袍。

出發的時辰已經差不多快到了,張辰和馬武快步向樓下走去。

......

曹嬛早早便起來了,光化底妝就耗用了一個多時辰,在正式化妝前,新娘也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是拜別父母,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然後去後園祠堂拜祭祖先,求祖先保佑過門平安。

曹家祠堂有兩座,一座在家鄉真定府,另一座就在曹府後園,佔地足有五畝,每年奉正月、清明、中元和冬至都要拜祭先人,對於每一個出嫁的女兒,去祠堂拜祭祖先則是必須要做的事情,而且必須要有長輩陪同。

陪同曹嬛前來拜祭先祖的是祖父曹儀和父親曹佾,曹佾上了香,轉身對曹嬛道:“你也上香吧!然後再給先祖說幾句。”

曹嬛上前將三支香插進香爐,盈盈跪下合掌低聲道:“今朝我嫁,未敢自專,四時八節,不斷香菸,告知神聖,萬望垂憐!男婚女嫁,理之自然,有吉有慶,夫妻雙全,無災無難,永保百年,如魚得水,勝似糖甜。”

她磕了三個頭,起身離開祠堂,曹佾點點頭道:“你回去化妝吧!還有兩個時辰張家迎親隊就到了,下面還有什麼事情,你娘會具體交待你。”

“那女兒先走了。”

曹嬛又向祖父行一禮,跟著送親喜娘向自己房中走去。

這時曹儀對曹佾道:“礬樓那邊迎賓客需要人手,你們先去礬樓,這邊接待新郎就交給我了。”

“那孩兒先走一步。”

“去吧!”

曹佾匆匆離開曹府,向礬樓去了,曹儀則回到了客堂,女方家的事情不多,主要是送女出嫁有些儀式,然後大家就趕赴礬樓喝喜酒。

......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新娘的妝基本上已經畫好,下面是母親給女兒開面,用絲線絞去多餘粗糙的眉毛,使眉毛變得很稀疏,然後再用眉筆畫成長長彎彎的細眉,這就表示小娘子時代結束了,即將步入娘子的行列。

這時,遠遠隱隱傳來了鼓樂聲,迎親的隊伍終於來了,下面新娘子就要點上朱唇,畫好眉毛,然後戴鳳冠,披霞帔,等待出發,眾人都散去,房間裡只剩下曹寧陪著阿姊。

“大書娘,能不能我和你一起嫁過去啊!”

曹寧噘著嘴不高興道:“今天娘把我狠狠訓了一頓,說我不懂事,我不想住這裡了,我想跟你一起去。”

“別說傻話了,今天是阿姊出嫁,又不是你出嫁,以後你常常過來玩就是了。”

“可爹爹說,你以後不在京城,去什麼‘東’,我也搞不懂是在哪裡?你不在京城,我找誰去。”

“你在家好好讀書就是了,不要淘氣,還有,你的貓養得太多了,你得送人一些。”

“胡說,我才不送人呢!”

這時,喜娘進來道:“小姑奶奶,今天是你阿姊大喜的日子,你就別搗亂了。”

“那我去看張大哥去。”

曹寧一溜煙地跑掉了,曹嬛又擔心起來,這小傢伙千萬便亂來啊!

......

男方的迎親隊已經到了曹府前,除了十八名吹鼓手外,還有二十幾名年輕子弟,他們手中拿著花瓶、燈燭、香球、沙羅、照臺、妝盒、裙箱、衣匣、清涼傘等等居家用品,浩浩蕩蕩簇擁著騎在馬上的新郎和儐相,當然還有八抬花轎和兩輛牛車,吹鼓手確實很有水平,鑼鼓敲得震天響,嗩吶吹得蕩氣迴腸,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四名大漢挑著兩大籮銅錢,不斷拋灑,引來一群群孩童的追逐爭搶,還有兩人抬著利錢箱,就是後世的紅包,貧窮人家塞些銅錢,但豪門富豪人家則是放銀餅,一般是一兩重,用紅紙包著,大戶人家要有幾百個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領隊劉鴻,他今天同時擔任茶酒禮官,也就是負責各種風俗禮儀,這時,在一陣陣鞭炮聲中,曹府大門站滿了曹家的年輕子弟和小娘子,他們紛紛伸出手大喊:“拿錢來!”

曹儀的長子曹儼呵斥一聲:“沒有規矩!”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吟誦道:“仙娥縹緲下人間,咫尺榮至仙台前。今日門闌多喜色,花箱利市不需慳。攔門禮物多為貴,豈比尋常市道交,十萬盤纏應滿足,三千五索莫輕拋。”

劉鴻走上前,按照記好的臺詞笑著回應道:“從來君子不懷金,此意追尋意轉深,慾望諸親聊闊略,毋煩介紹久勞心。仙台已到咫尺間,門前何事苦遮攔,愧無利市堪拋擲,欲退無因進又難。”

兩人對完詩,張龍、李巖和李俊三人一起動手向門內的曹氏子弟拋灑銀餅,一連丟擲了幾百只,眼看箱子見了底,眾人才嘻嘻哈哈讓出大門,迎親隊吹吹打打進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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