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新婚之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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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曹家的天工兵坊前敲鑼打鼓,鞭炮聲震天響,一隊舞姬在店鋪前歌舞昇平,這是房州會館易新地開張,吸引了大量的民眾前來圍觀。

原來的天工兵坊實際佔地足有六畝,三畝店面,三畝後房,但如今店面被一隔為二,兩畝地的店面租給了房州會館,天工兵坊只留一畝店面,它本來就不是靠店面賺錢,而是靠熟客賣名貴兵器賺錢,店面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

周博花了幾千貫錢將兩畝店鋪重新改造一下,分為用餐區、後廚區和小倉庫,另外緊靠店鋪又用帳篷搭了一座很小的鋪子,寬只有六尺,紅黃相間,色彩十分鮮豔,專門用來賣香脂。

這也是鄒氏想的辦法,很多老客去原址發現房州會館消失,定然會四處打聽新店地址,而這座顏色鮮豔的小帳鋪定能吸引他們的目光,張辰又將這個創意深化,要求今後房州會館在大宋各地的店鋪都要塗上紅黃二色,包括房州會館的商旗,要讓這兩種顏色深入顧客的心中。

張辰今天本想自己出去散散心,卻被周博硬拖來房州會館新店開張的現場,用周博的話說,他今天上午要去礬樓確認婚禮細節,實在沒有時間顧及新店開張,便讓張辰替他坐鎮新店鋪。

雖然是坐鎮新店鋪,張辰卻不願意在外面接人待客,有鄒氏和幾位管事已經足夠了,他則坐在小倉庫內給章楶和劉法回信,劉法前些天託人捎來一封信,他很遺憾地告訴張辰,父親不肯到京城來,弟弟也在書院讀書,所以他無法遷來東京,只能辜負了張辰的好意。

而章楶也寫來一封信,告訴張辰,妻子和氏果然又有了身孕,他馬上要有第五個孩子了。

倉庫大約有兩百個平方左右,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貨架,各種貨物還來不及整理,層層疊疊地堆放在一起,在角落處放了五六把椅子和一張小桌,算是東主的休息處,張辰就坐在小桌前寫信。

這時,門忽然開了,一名女店員走進了,向張辰行一禮道:“外面來了貴客,請東主趕緊出去。”

“是誰來了?”

“好像是曹家的家主。”

張辰嚇了一跳,連忙把信收起,快步向店鋪外走去。

店鋪外,曹儀正負手打量著房州會館的大牌子,他是識貨之人,一眼便認出“房州會館”四個字是王安石親筆手書,而旁邊的天工兵坊的店名也是名人之作,是當年歐陽修親筆手書。

旁邊的幾位管事十分緊張,他們可從沒有接待過曹儀這樣顯赫的高官,偏偏周東主去了礬樓,幸虧張東主在,否則他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就在這時,張辰從店鋪裡快步走出來,管事們頓時長鬆一口氣,一人連忙上前道:“啟稟曹公,我家張東主來了。”

曹儀眼睛笑眯了起來:“三郎,氣色好像不錯嘛!”

看到張辰並不是他擔心的那樣精神萎靡,愁眉不展,依舊是精神抖擻,目光中充滿自信,讓曹儀著實感到欣慰。

張辰行一禮問道:“嶽祖父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房州會館新店開張,我特地來祝賀,對了周博不在嗎?”

“周兄去礬樓確認婚禮細節了,讓我來坐鎮新店,祖父請進去坐!”

張辰請曹儀進店休息,曹儀卻搖了搖頭道:“你這店裡還賣胭脂,女人太多,我就不進去了,要不我們去隔壁坐一坐!”

張辰確實也不好把曹儀請到倉庫休息,他便點點頭,跟隨曹儀來到隔壁的天工兵坊,他們來到後房坐下,掌櫃連忙去給他們點茶。

“你被貶黜之事已經傳遍東京城了,今天上午陳昇之離京,你怎麼不去送一送?”

“我昨晚已經去他府上告別過了,陳相公特地交代,讓我今天上午別去送他,以免觸景生情。”

“今天去送的人不少啊!足有五十餘名朝官去送行,這就應了那句老話,公道自在人心,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是所謂的結黨營私。”

張辰沉吟一下道:“我也從不後悔!”

“這就對了,現在大宋官場黑暗,奸臣媚上,天子不察,如此正直的大臣都被貶黜,令人痛心,但我相信遲早會有云開日出的一天。”

“我就怕朝廷在黑暗中徹底沉淪,若是天子一意孤行,將來大宋可能還要被異族的虎狼之師蹂躪大好河山。”

“即使有那一天也不怕,只要有你們在,就一定能驅逐敵寇,恢復江山,就如你和郭逵在陝西那般頂天立地!三郎,我說得對嗎?”曹儀眼中滿含期待地注視張辰。

張辰點了點頭道:“祖父說得一點沒錯,若真有那一天,一定會有千千萬萬的大宋兒郎挺身而出,保家衛國,我張辰也不例外!”

曹儀讚許地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孫婿,嬛娘能嫁給你也是她的幸運,還有三日你們就要成婚了,成婚後,你們就一起去巴東縣上任。”

......

雖然向氏一心想讓女兒嫁給向家,悔掉和張辰的這門婚事,但可惜曹家不是由她做主,一向言聽計從的丈夫這次也表現很不得力,這門婚事最終沒有能回掉,女兒還得嫁給那個張辰。

向氏縱是心中千般不願意,但也無可奈何,眼看女兒和自己鬧了情緒,她也不希望女兒帶著怨恨出嫁。

最後向氏只得主動去找女兒認錯,又在女兒面前抹了一通眼淚,說起自己生孩子的苦楚,心地善良的曹嬛這才原諒了母親的荒唐,母女二人重歸於好。

二月十五,諸事大吉,這無疑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好日子,無論是開業、喬遷、嫁娶、動土、出門都會選擇在今天進行,所以今天的東京城格外熱鬧,一大早東京城各地便響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光在今天嫁娶的人家就有上百戶之多,到處可見人家門口掛紅戴綠,門上貼著大大的囍字。

今天當然也是張辰娶妻的重要日子,按照計劃,婚禮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礬樓舉行,送入洞房時再回到自己府中,不過今天的洞房不是設在法雲寺張辰府中,而是在大相國寺附近,周博以前替張辰租住的老宅。

這是張家和曹家的一致決定,原因很簡單,不久前法雲寺張府中出了命案,就演算法雲寺僧人來後園唸經三天三夜,也沖淡不去後園的殺氣。

另外,大相國寺的這處宅邸距離礬樓不遠,送入洞房也容易。

天不亮,曹家十幾名女賓便帶著幾輛牛車的物品來張家府上鋪床了,鋪床就是佈置洞房的通俗說法,是成婚的一個重要環節,有點像今天男方準備房子,女方負責裝修一樣,男方家要準備房間和床櫃等,而女方則準備細軟來佈置,這也是女方嫁妝的一部分,往往會佈置得富麗堂皇,以顯示女方家的財力。

洞房設在後院的一個小院子裡,有兩間屋,一直空關著,它實際上是以前張辰的房間,今日正好用來做洞房。

洞房這邊由鄒氏和湯九娘負責接待,周博和張仲方一早就去了礬樓,今天男方家和女方家的賓客都不少,女方不光是曹家子弟,還有一些關係極好的世交,而男方主要是張氏族人,他們特地從竹山縣深河鄉趕來,另外還有京城的一些鉅商,都是周博生意上的朋友,再有就是房州會館的幾位東主。

周博估算了一下,今天至少要來五六百人,只有礬樓最為合適,礬樓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把男方和女方家的賓客分開,曹家的賓客主要以官宦人家為主,而張家的賓客大多是商賈和平民,似乎雙方有點格格不入,最終由張仲方做主,決定分開入席是最為合適。

當然,礬樓舉行婚禮並不是第一次,但絕不是常事,把礬樓包一天下來至少要耗費上萬貫錢,這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得起,還不用說給每個賓客的昂貴禮物。

須知賓客以家為單位,每家人送一隻價值五十貫的胭脂寶盒,光這次婚禮耗費就已經花去接近三萬貫錢,但張辰可是房州會館的東主,當然不會吝嗇這些錢,更不想辦得寒酸而被曹家人瞧不起。

“向右一點,再移動一點!”

礬樓的中庭花園正在吊一個巨大的囍字,這個囍字是用金絲楠木鏤空雕刻而成,長寬皆有一丈,重達千斤,通身塗成硃紅色,上面裝飾了綵緞,看起來格外地喜氣富貴。

周博也在仰頭關注囍字的吊裝,他對張明遠道:“還要再向右一點,要在下面一對紅燭的正中!”

張明遠立刻大喊:“再向右一尺,對!慢慢地移動,聽我的指揮。”

這時,一名小廝上前對周博道:“老葉吹鼓隊來了,在外面等候呢!”

周博大喜,連忙轉身向外面走去,老葉吹鼓隊是東京城最有名的吹鼓班,據說能吹得激情四射,京城大戶人家辦紅白喜事都要請他們,當然價格也不便宜,一天要三百貫錢,他們生意都排到了年底,周博是花了五百貫錢插的隊,把他們請來吹一天。

吹鼓隊的班頭姓葉,渾號葉二胡,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雖然年紀不小,卻渾身精力十足,步履十分矯健,他見周博出來,連忙上前行禮笑道:“給周東主請安!”

周博呵呵笑道:“今天我兄弟的婚事,就有勞葉班頭和各位了。”

“周東主不必客氣,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保證讓周東主滿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發迎親?”

“還有一會兒,申時一刻出發,到時會有人安排!喲,真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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