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兩家決裂(1 / 1)
震驚朝野的陳昇之案在一天之內便傳遍了東京城,京城各處茶館、酒樓都在議論紛紛,曹家也不例外,這個訊息同樣讓曹家深感震驚,尤其被貶黜的十五名官員中還涉及到了曹家的女婿,更是讓曹家上下異常關注此事。
曹府中有人擔心曹家會被張辰牽連,也有人暗自偷笑,誰說老三家會得一賢婿?
曹佾的妻子向氏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這個訊息,一進門便對丈夫嚷開了:“你聽說沒有,張辰被罷官了。”
夫人發話,曹佾不敢怠慢,連忙道:“不是罷官,只是降為知縣。”
“那和罷官有什麼區別?堂堂的侍御史降為小知縣,傳出去會讓別人笑話咱們。”
“那也沒有辦法,況且連宰相、樞密副使都被貶為知州,我覺得三郎降為知縣也不算什麼。”
“誰說沒有辦法!”
向氏狠狠瞪了一眼丈夫,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反正還沒有成婚,你去問問父親,商量一下,這門婚事能不能取消?”
曹佾大駭:“夫人,這怎麼行,聘禮都下了,再過幾天就要迎親了,怎麼能在這時悔婚。”
“沒用的東西,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我讓你去問問父親,說不定他也有這個想法呢?”
“我不去!”曹佾賭氣道。
向氏杏眼一瞪:“你到底去不去?”
曹佾懼內,只得低下頭無奈地向前院走去。
就在這時,牆角傳來一聲貓叫,只見一個紅色的小身影飛奔而去。
曹寧一口氣奔到阿姊房內,大喊道:“大書娘,你在哪裡?”
“你這死丫頭,這麼大聲做什麼?”
曹嬛正在書房裡整理打包她的藏書,再過幾天她就要出嫁到張家了,這些近萬冊書籍和畫卷她都要帶走的,這兩天忙得她頭昏腦脹。
曹寧一陣風似地衝進來,急聲道:“大書娘,娘要毀婚了!”
“嘩啦!”曹嬛手中書落了一地,她也被嚇住了:“你、你說什麼?”
“我剛才在找貓,正好聽見母親在逼父親悔婚,好像張大哥出什麼事了。”
曹嬛急了,轉身便向母親的房間快步奔去,此時向氏正坐在起居房喝茶,曹嬛闖了進來,怒道:“母親,女兒有話要說!”
“你有話就好好說,幹嘛這麼兇的口氣,這是對母親的態度嗎?”向氏十分不滿地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曹嬛忍住氣道:“女兒聽說母親要悔婚?”
“你這耳朵倒生得長,不錯,我是有悔婚的想法,因為我聽到傳聞,張辰牽連進一樁朝廷大案中,被貶為小知縣,所以我覺得這門婚事就不太合適了。”
“母親!”
曹嬛忍不住地憤恨道:“聘禮已經下來,婚期也定下來,母親卻要悔婚,有沒有考慮過女兒的感受?”
向氏也怒了:“我就是替你考慮才悔婚,當初如果你嫁給你表哥,我什麼意見都沒有,他現在已經是七品的虞侯了,卻白白便宜了潘家,你知道我又是什麼感受?”
“向宗回那種卑鄙小人,我一頭撞死也不會嫁給他。”
“你!”
向氏大怒,上前便給女兒一記耳光:“你再敢提一個死字,看我怎麼收拾你,回你房間去,不准你出來!”
曹嬛第一次被母親責打,她淚水頓時湧了出來,哽咽著道:“如果母親悔婚,那我就出家當尼姑,我說到做到,不信母親就等著瞧!”
曹嬛說完,轉身便飛奔而去,向氏心中也有點懊惱,她還是第一次責打女兒,但她也氣急了,女兒怎麼能說出一頭撞死的渾話,她心中也十分焦慮,就不知丈夫能不能說服家主取消這門婚事?
就在向氏悔婚的同時,在曹府前院的貴客堂內,潘潭也在勸說曹儀取消這門婚事。
潘潭之所以勸說曹儀取消婚事,是因為他的長子潘祐成為知樞密院事的候選人,而王珪、王祿和石方凜都特意與潘祐談過話,這讓潘潭很緊張,畢竟曹潘兩家有著姻親關係,同時他又生怕曹家和張辰的聯姻會影響到兒子的前程。
“賢弟,你我都是過來人,當初慶曆黨人案多少官員被牽連,連范文正公都客死他鄉,這次的朋黨案一旦擴大,曹家肯定會被牽連,我很擔心賢弟也會像你的女婿郭逵一樣,爵位、官職統統都丟了,我勸賢弟還是當斷則斷,甩掉和張辰的這門婚事,保全曹家!”
曹儀越聽臉色越陰沉,他怎麼可能不懂潘潭的真正目的,潘潭哪裡是替曹家考慮,分明是怕曹家牽連到潘家。
曹家是有點風險,如果潘潭真是替曹家考慮,他倒也能理解,可風險離潘家還有十萬八千里,潘潭就勸自己斷了這門婚事,絲毫不管曹家的名譽,這豈不是太自私了一點。
曹儀忍住怒火道:“張家聘禮已經送來了,婚期也定好,卻忽然悔婚,豈不讓整個東京城笑話,再說嬛孃的終身大事怎麼辦?誰還敢娶她?”
“這倒是多慮了,現在很多夫妻都可以和離再娶再嫁,何況還沒有成婚,這也是很正常之事,若賢弟真的擔心嬛孃的終身大事,那可以和潘家聯姻,我孫子潘玉也很喜歡嬛娘,正好也是天作之合,賢弟覺得呢?”
曹儀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潘兄在大朝上也是反對北伐,怎麼現在陳昇之因反對北伐而被罷相,潘兄怎麼又改變立場了?”
“我沒有改變立場,而且這件事好像和北伐無關,是朋黨之案,賢弟切不可將兩者混為一談。”
“潘兄何必自欺欺人,天子詔書壓根就沒有陳黨二字,是有人在刻意宣揚這是黨案,你我心裡都清楚,陳昇之等十五人被貶,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反對北伐遭天子忌恨,和朋黨無關。
我曹儀只恨自己沒有成為其中一員,若我當初再勇敢一些,成為聯名書的發起者,我也是榮耀的十五人之一了,不過幸虧我有個孫女婿替我爭光,這是我曹儀的運氣!”
“你!”
潘潭氣得站起身,有些惱羞成怒道:“如果賢弟真的成為那十五人之一,我第一個就和你絕交!”
曹儀也忍無可忍,他高聲喊道:“上湯!”
“好!好!既然賢弟一定要接受張辰為婿,那就別怪我要明確立場了,很抱歉,婚柬就不要給潘家了,給了我也不會來。”
“我不稀罕,請吧!恕我不送了。”
潘潭怒氣衝衝走了出去,正好遇到了曹佾,他狠狠瞪了曹佾一眼,轉身快步去了。
曹佾稍微來晚了一步,只聽見父親和潘伯父激烈的爭吵,但具體為什麼事情他卻不清楚。
這時,曹儀也滿臉怒色出現在門口,他見兒子要去送潘潭,便喝道:“你不用去送他!”
曹佾嚇了一跳,這是父親和潘伯父翻臉了嗎?他連忙走進房間,小聲問道:“父親,發生了什麼事?”
曹儀餘怒未消,恨恨道:“他居然來勸我取消三郎和嬛孃的婚事,他就忘記自己侄兒潘旭是誰救出來的,忘恩負義的狗賊!”
曹佾頓時嚇得心中怦怦亂跳,幸虧自己沒有開口,否則要被父親罵慘了。
曹儀又怒道:“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他口口聲聲討伐陳黨,大是大非都搞不清楚了,居然和一幫媚上的奸臣站在一條線上,我曹儀沒有這樣的朋友,更沒有這樣的親戚,以後也不准你們和潘家往來!”
“父親這是要和潘伯父,不!和潘潭絕交了嗎?”
“差不多吧!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公開支援了王珪,那潘曹兩家絕交就是必然了。”
說到這,曹儀又看了兒子一眼:“你有什麼事?”
“孩兒也是為張辰之事而來,孩兒很擔心他。”
曹儀臉色變得柔和一點,對兒子道:“你擔心他是很正常的,我也很擔心,但我們的目光要看得更遠一點,凡事有弊必有利!三郎今天雖然被貶,但很可能以後這就是他崛起的本錢。”
“父親,會嗎?”
曹儀堅定地點點頭:“一定會!”
曹佾終於找到了回去向妻子交代的理由,只要父親堅決支援這門婚事,那妻子也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這時,曹儀又想起一事,對兒子道:“明天是不是房州會館新店開業?”
“正是!周東主租了咱們天工兵坊一半的店面,孩兒明天要去。”
“你給周博那小子說一聲,到時候我會親自去祝賀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