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族地(1 / 1)
“呃,姨娘您身體好點了嗎?”
魏鑫有點不自然,畢竟從小到大頂多聽說過有位叫欣月的姨娘,但根本沒見過面,若不是魏沐妍和魏華山時不時提起過,魏鑫自己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人。
“呵,真是和你父親一個樣。”
欣月將一團泥狀物塗抹在魏鑫身上,一時間魏鑫感到猶如萬千細針扎滿全身,雖說算不得有多疼,但十分別扭,尤其是隱晦處。
“哦~”
“別亂動!仔細聽好了,你這玄功消耗大得驚人,你這次沒丟掉性命都算你幸運,要知道你這次強行催動玄功,它不僅將你玄力吸收一空,連你的玄脈都縮水了一圈,丹田更是虧空到萎縮,初步看暫時沒有吸取你的精血,否則你現在喘氣都是妄想!”
欣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腦中的思考自始至終就未停過。以煉體境的修為強催功法,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是必死!未曾淬鍊過的玄脈和丹田被如此不要命的玄力衝擊,根本不可能保持完好!可他這……是因為聖心嗎?不,不可能。
“欣月姨娘,那我還能繼續修煉嘛?”
欣月一聲冷哼,還未說話便見魏沐妍帶著雲瀟急匆匆地鑽進馬車。
“鑫兒(少爺)你醒啦?”
“讓姐姐擔心了,我感覺好多了。”
魏鑫慢慢扭動著腦袋,想看卻又什麼都看不見。
“好多了?哼,沒有半個月,你都別想下床!這期間給我老老實實躺著,不許主動引玄入體,不許動用玄力,不許沾半點葷腥,只許吃這個!”
說罷便將之前塗抹在魏鑫身上的泥狀物,一把塞入魏鑫嘴中。一股辛辣感瞬間充斥整個口腔,讓魏鑫想吐又不敢吐,可嘴裡的這玩意實在難以下嚥,直憋得滿臉通紅。
雲瀟見狀急忙上前,倒水,順背,擦嘴,一套做下來行如流水,多年照顧魏鑫的經驗在此體現。
“孃親,您溫柔點。鑫兒他又沒錯,是父親他……”魏沐妍有點看不下去,試探道。
“你……是叫瀟兒吧?”然而欣月並沒有理會魏沐妍,反而將目光轉向了雲瀟。
“回夫人,是。”雲瀟連忙起身行禮。
“嗯,有沒有興趣拜我為師?”
“什麼?”雲瀟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孃親?”魏沐妍也是沒想到欣月為何突然來這麼一句。
“你家少爺將來受傷的時候不會少,一個懂醫的人陪在身邊能讓他沒那麼輕易死掉,再加上你的體質,現在開始修玄的話,一年內便可成就褚丹境,甚至更快。”
欣月目不轉睛地盯著雲瀟,彷彿在確定著什麼。
“什麼?”
這回是三人都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一年內從未修玄直接到褚丹境,當年的魏華山也不過如此。但魏華山能做到,是因為他的天賦異於常人,外加強運加身,可雲瀟自小跟隨魏鑫,從未發現過她有什麼修玄天賦。一年入褚丹?這話也就是欣月說出來,倘若換個人,怕是打死魏鑫也難以相信。
“我若沒看錯,你身體裡沉睡著一個特殊的東西,它可使你修玄無瓶頸,納氣速度是常人三倍。倘若由我引導,我可以保證你一年內必入褚丹境。”欣月上前一步,衝著雲瀟耳邊低聲道:“而那時,你也有能力代替那福虎保護你家少爺。”
雲瀟渾身一顫,所有的顧慮也隨之煙消雲散,立刻跪拜下來,高呼道:“瀟兒拜見師傅!”
欣月點頭應了,魏沐妍見狀,連忙抱住欣月胳膊,搖晃撒嬌:“孃親,您都收了瀟兒,您看順便把鑫兒也收了唄,您這麼厲害,教他點功法保護自己呀!”
“你管好自己吧!都二十歲了,還是個照玄境六階,丟不丟人!”
“我……不是在練習煉丹嘛。”魏沐妍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可憐兮兮地望著欣月。
“那你可真是刻苦啊,教你煉丹這麼久,正經丹一個沒練出來,稀奇古怪的東西倒沒少練。”
魏沐妍臉頰一紅,低頭不再說話。
欣月轉頭看向魏鑫,依舊是那聽不出喜怒的語氣。
“你那奇異的玄功足夠你用了,我沒什麼適合你用的功法,也沒有多餘的空閒教你。我這裡有一本身法的玄功,至少在你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不給別人添麻煩!”欣月手一翻,將一個瑩白色的竹簡丟在魏鑫身上。
“沐妍,你看著他,每十二個時辰敷一次藥膏!吃也只許吃這個!瀟兒,隨我來!在我開始療傷前,我教你如何喚醒它!”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馬車。
“那個,這個,少爺,多保重身體,以後我來保護你!”
話音未落,雲瀟一溜煙也下了馬車,追了出去。留下魏鑫姐弟倆無語相望。
“……”
“……”
“鑫兒,你餓嗎?”
……
半個月後,魏家眾人終於於清晨抵達魏家老宅。
魏家是以草藥發的家,共計擁有藥田兩萬三千畝,整個藥田將魏家祖宅層層包圍。就在老宅前方的空曠藥田裡,一個皮膚黢黑的老農正在辛勤地勞作。
“三弟,快看!”魏玉海興奮地跳下馬,一路的疲憊在見到老家時煙消雲散。
只見魏華山翻身下馬,幾步來到老農面前,將身軀深深低下。“不肖子孫魏華山拜見祖父。”魏玉海,魏弘丘,魏昊天在其後同樣深拜道“拜見祖父。”
老農沒有停下手裡的活,深邃的眼眸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嗯。”
不輕不重的簡短回應,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擺弄著他的藥田。
魏華山沒有起身,拜在那裡一動不動,魏玉海等人見狀,也不敢動彈一下。四人僵在那裡不動,而老農卻如同沒看見一般,繼續手裡的農活。
太陽西斜,熱得如同爐裡的鐵。四人僵在那裡已有三四個時辰,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那蟲鳴偶爾響起。
“曾祖!鑫兒回來了!”
休養半個月的魏鑫,終於可以下床自由活動了,只不過長時間不走動的緣故,走起來還有點滑稽。
聞聲,老農終於肯放下手中的農活,抬起頭來滿臉笑容迎向魏鑫。魏鑫也伸出雙臂緊緊抱住老農,用盡可能歡快的語氣說道:“曾祖,鑫兒終於可以吸收玄氣了,能夠修煉了!現在已經煉體九階了!”
老農依舊滿臉笑容地看著魏鑫,摸了摸口袋,塞給他一塊巴掌大小的甜果乾。魏鑫又驚又喜,半個月的口舌之慾未能得到滿足,現在看見甜甜的果乾哪裡忍得住,一口將果乾整個塞入口中,一臉滿足咀嚼著,彷彿在吃無上的美味。祖爺一直如此,就算不說話,他也總能知道魏鑫最想要什麼。
“東南。”
淡淡地留下個方位,老農便拉著魏鑫離開了。
“多謝老祖!”魏華山感激地大喊,卻沒有讓老農的腳步停頓一息。
魏華山長呼一口氣,緩緩閉上眼,輕喃道:“大哥,將人都安排到東南角吧,動作都輕些。”
“啊?哦!好。”魏玉海站得四肢僵硬,猛地移動,險些沒栽倒在地上。
……
美味的飯菜擺了滿桌,魏鑫塞了個滿嘴油,但是美味的飯菜並沒有堵住他的嘴,心裡的事情太多,又怎能安心。
“祖爺,您別生我父親的氣,他為了這個家也付出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也……”
老農搖了搖頭,打斷了魏鑫的話,用手絹擦拭魏鑫的嘴。眼睛望著魏鑫出神,一向惜字如金的他,卻講起了故事。
“我從未怪過他,只是他自己未曾走出陰霾。你的父親在年輕的時候,是名震四方的天才,十九歲入鍛魄,二十一歲入魂劫,並以首席御醫之子的身份娶了身份尊貴的公主。”魏鑫嘴巴張大,食物從嘴中掉出卻不知。老農繼續緩緩地說道:“也就是你的母親。”
“我的母親……”
從小到大第一次聽到有人給他講他母親的事情,魏鑫腦袋嗡嗡響,全身止不住地顫抖,想問什麼卻又生生嚥了回去,唯恐打斷了祖爺。
“你的母親,是蒼穹皇室最小的一位皇女,名叫慕芷藍。你的父親在參加地王賽時為蒼穹國奪得第一,蒼穹國主便把你母親許配給你父親。但好景不長,你父母的婚事間接影響到了皇子們之間的競爭,結果在你出生時,你父親為了保護你們母子,遭人暗算,身中奇毒。修為降至褚丹境且無法再次修煉。”
魏鑫雙手握緊,滿臉愁容,他無法想象從一位萬眾矚目的天才跌落至普通人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但他知道未曾成功保護親人的父親,內心絕對是無比的煎熬。
“沒有能力的他,無奈只能保護年幼的你逃離到遙遠的家鄉,而被眾皇子盯上的芷藍則為了保護你們的行蹤不被發現,主動返回皇室,成為籠中鳥。”
砰!
魏鑫手中水杯生生捏碎,嘴裡苦澀得說不出話來。
老農淡淡瞥了一眼魏鑫被碎片扎出血的手。繼續說道:“身受奇毒的你父親,希望再次擁有力量救回你的母親,但是無論何種名醫,用盡各種方法,都無法將此毒清除半分。年復一年,你父親絕望了,修為也定格在了褚丹境九階。雖然身為家主他盡職盡責地忙碌,但那卻是一種逃避,他的眼裡早已經沒有了任何色彩。”
“他從未原諒過自己。”
“……”
次日清晨。
魏鑫盤坐在一塊小土堆上,大口咀嚼著引玄果,周圍的玄氣受到牽引般瘋狂湧入魏鑫身軀。魏鑫緊閉雙目,一幕幕地回想著當時在擂臺上施展五行歸元訣的情景。
當時魏鑫情緒激動,眼裡除了曹洋其餘的都未曾在意,但是就在他施展完功法的一瞬,一個印記在其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後心臟處發出金光竟啟動了那個印記。倘若沒猜錯,自身無恙與這個印記肯定有著極大的關聯。
魏鑫反覆地回想著,時不時試著念動口訣,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就在太陽即將落山時,魏鑫猛地站起。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