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改變(1 / 1)
遺蹟外。
“鑫哥,你到底幹啥去了,不能夠啊你……”
一方空地上,福星寶滿臉憂傷的坐在地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神采,只是單純地望著眼前土地罷了。
“寶哥,你吃點東西吧,你之前不是還說自己餓死了嗎?快吃點吧。”
一旁,趙妙汐端著飯菜走了過來,她看著已然有些消瘦的福星寶,不斷地勸說著。但和以往一樣,福星寶沒有吃,甚至連回應都沒有,只是嘴裡不斷呢喃著不明所以的話語。
“唉,恩公,你真的就這麼隕落了嗎?”
趙妙汐將飯菜放在福星寶身邊,一雙眸子也透露出深深的憂傷,看向已然空曠的前方。
遺蹟關閉的那天,可以說是最混亂的一天,四大宗門的領頭弟子全部沒有出來,眾多散修也大量失蹤,真正活著回來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說是這玉河宗遺蹟開放以來,損失最為嚴重的一次。
最為憤怒的當屬是冰凜山莊的凜瀆莊主了,弟子領頭人物蕭凜不見蹤影不說,就是普通弟子也根本沒剩幾個,可以說是四大宗門中損失最為嚴重的。
弟子的損失以及面子問題讓凜瀆惱羞成怒,當即和幽雁門主大打出手,而幽雁門主也因為影雁的死亡正處在氣頭上,二人打得那叫一個天黑地暗,最後連真魔都摻和了一腳,雖然沒分勝負,但也是不歡而散。
而此次更為悲傷的可以說是散修陣容了,畢竟他們大多是與族人,或者親密夥伴一起進入的,倘若說全軍覆沒也就算了,但這裡不乏是失去至親,夥伴失蹤的。這對活著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場痛至心靈的災難。
一開始,還有許多人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圍坐在遺蹟門口,等待著奇蹟的出現,但實際上,在場的人都知道,既然選擇進入遺蹟冒險,那就要承擔死亡的風險。所以呆在這裡的人,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緩衝,給至親或者夥伴一個送葬儀式。
這些人當中,福星寶便是其中之一,若說相處時間,其實兩人並不長,可就是這不長的相處時間裡,魏鑫在福星寶心中的重量已經在悄然無聲的加重。直到這樣的時刻真正來臨的時候,福星寶才注意到,自己的內心是如此的難受。他曾說過,這身材就算特意去減也未曾減下多少,現在卻因為魏鑫的死亡訊息,直接消瘦許多,整整瘦了一圈。
如今,距遺蹟大門關閉已過了兩週時間,周圍人都已離去,唯有福星寶未曾離開半步,甚至連吃食都未曾用過多少。
“鑫哥……”
“幹啥?”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福星寶渾身如遭電擊,連抬頭的力度都沒掌握好,直接扭到了脖子。
“你……你是誰?”
福星寶只感覺自己腦子有點暈乎乎的,好似看見了幻覺一般。
“嘿!你這死胖子,幾天不見,我是誰都不認得了?”
魏鑫裝作一臉責怪的模樣,抬手便要拍,但看到福星寶消瘦的模樣,心裡一酸,只得尷尬地摸了摸頭。
“行啦,寶哥,瞧你那個樣子,咋跟我死了似的?”
魏鑫故作輕鬆的說著,但實際上,不知道是何種原因,他的腦袋此刻已經快要裂開一般,疼痛難忍。而這一現象分明是從遺蹟出來後,看到福星寶的那一瞬間開始的。看著福星寶的模樣,明明心中很是感動,但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湧出無數的疑問。
“呃?啊……嘿嘿,哈,哈哈,哪有,俺,俺早就說,你這傢伙咋能死吶?嘿嘿,俺早就,早就知道了……”
福星寶慢慢低下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幸福確實是來得如此突然。
“寶哥……”
福星寶表現得越是激動,魏鑫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沉重。這樣的複雜心態,讓他紅了眼圈卻又哭不出來。
“嘿嘿,鑫哥你別,俺沒事,俺,俺餓死了,哈哈哈,妙汐你送的菜,謝謝啊,正餓呢,真香嘿嘿……”
福星寶不斷地用手抓著盤中食物,將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但他的食道卻是十分不解風情,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嚥下。直到嘴裡再也無法塞下食物,他的動作才逐漸停下,一滴水珠從其臉頰緩慢劃過。
“啊啊啊,嗚啊啊,俺以為,俺以為,你回不來了啊,嗚哇哇!”
終於,福星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嘴裡的食物沒能嚥下,全部掉了出來。緊跟著的,是臉頰上不斷滴落的淚水。
趙妙汐在旁邊掉著眼淚,魏鑫也終於按捺不住,一把將福星寶抱住,非常用力,但又不會傷害到他,只為給他一種實感,我,真的回來了。
“俺以為,俺好不容易交的第一個朋友,就,就嗚哇啊啊。”
“寶哥,寶哥!我在,永遠都在!死不了!”
抱住福星寶的魏鑫,內心中可以說是非常煎熬,他沒想到自己在對方心中有如此大的佔比,感動的同時,他又痛恨自己腦中止不住的混賬想法,痛恨自己在現在為何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痛恨自己為何回來得如此之晚……
如此場景,持續了很久,直到福星寶哭累了,倚在魏鑫的懷中,徹底昏厥過去。
魏鑫一把將其背了起來,用一種平靜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語氣,對趙妙汐說道。
“走吧,給我講講你們都發生了些什麼。”
態度的突然轉換,讓趙妙汐有點被嚇到,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上為其講述著他們的經歷。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魏鑫心中,她早已不是可以信任的同伴了。
“那天與恩公分別之後,我與寶哥逃到了一處山洞,但未曾想遇上了二階兇獸雙頭青蟒,寶哥被其偷襲中了毒,而我也因實力不敵險些喪命。但就在那時,牛戰哥出現了,他一拳將其制服化解了我們的危機,要是沒有牛戰哥,我們可能就要在山洞裡長眠了。”
趙妙汐一說起牛戰,眼睛裡直冒小星星,一副嬌羞模樣,卻看得魏鑫直冷笑。
“那麼,牛戰呢,我怎麼沒看到他?”
魏鑫提到牛戰時,眼睛掩不住的寒光閃爍。趙妙汐察覺到了一些異樣,但對於魏鑫的問題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牛戰哥他身受重傷,提前回到牛戰城了。”
“重傷?那雙頭青蟒有這麼棘手?”
魏鑫挑了挑眉,斜著眼睛看向趙妙汐。
“啊?啊,沒,不是的。”
被魏鑫這種目光看著,不知為什麼,趙妙汐總感覺背脊有些發涼,彷彿自己全身都被人看透了一般。開始有點緊張的趙妙汐不自覺地吞嚥了一口口水,才繼續說道。
“是勝楊商會的人,不知恩公是否還記得,就是那個自稱華子惜的小二。實際上,他是勝楊商會隱藏的底牌,他的真實身份好像並不簡單。由於與牛戰城城主府對立的關係,所以華子惜自打進入商會以來便隱藏身份和修為。甚至幾度更改樣貌,來欺瞞城主府的耳目。那天,便是他以照玄境九階的實力,將牛戰哥打成重傷。好在牛戰哥有著保命神器,才死裡逃生。”
“哦?有點意思,華子惜嗎?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對於牛戰受傷,魏鑫可並不在意,畢竟對他來說,兩人都是敵人。
“本想修整一週的,但是勝楊商會不知用何手段,總能找到牛戰哥的藏身地點,所以,牛戰哥他們早在一週前便趕回牛戰城了。”
趙妙汐神色有些落寞,實際上,她很想陪同牛戰回去,希望能親自照顧他,但又為了報答魏鑫的恩情,信守承諾,所以猶豫再三,還是選擇留在了這裡。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這個選擇將會改變她接下來的命運。
“一週嗎?哼,趙妙汐,收拾一下行李,今日寶哥恢復一下,明日立即趕回牛戰城!”
魏鑫淡淡地說道。
“誒?明天就走嗎?會不會太趕……”
然而,趙妙汐還沒說完,就被魏鑫那冰冷的目光給噎了回去。
“你有意見?”
“不,不敢。”
趙妙汐不知道不過兩週沒見,魏鑫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變化,但對上他那冰冷的目光後,無形的壓迫又讓她不敢多問一句話。
時間飛速流逝,不多時,福星寶便醒了過來。不過醒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狼吞虎嚥地開吃起來。
“香!真香,嘿嘿,鑫哥你這真是老能耐了哈,幾天不見,你都照玄境七階了吧,不愧是俺鑫哥,牛氣!”
福星寶邊嚼著嘴裡饅頭邊不斷地和魏鑫說著話,好似在確認著什麼似的。
而一旁,魏鑫出了奇的少言少語,只是一臉微笑地看著福星寶。
“那啥,鑫哥,你在這遺蹟裡都遇上啥了?跟俺說說唄?”
魏鑫的異常,福星寶怎會察覺不出,更何況旁邊還站著個大氣不敢出的趙妙汐,若是之前的魏鑫,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沒什麼,吃你的吧,明天隨我去趟牛戰城。”
對於福星寶的試探,魏鑫可不理會,聳聳了肩,便示意不要多問。
如今的魏鑫,身上已經隱隱形成出一種氣場,當他不收起這種氣勢時,會給周圍人一些無形的壓力,讓他們不敢有任何反駁。而現在實力不如魏鑫的兩人更是如此,在這種壓力下,無法違抗魏鑫半分。
不過福星寶他們不知道的是,魏鑫此刻正在瘋狂地和自己腦內的聲音做鬥爭。而這個聲音自他見到福星寶的那一刻起就沒停下過,在聲音的不斷蠱惑下,魏鑫只感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那麼虛假,那麼可疑。久而久之,他連自己的情緒都開始有些不受掌控,不刻意壓制的話,恐怕隨時都會失控。
“該死!臭老頭!你對我做了些什麼?”
魏鑫心中怒罵,他可以確定,一定是那疾鐮帝做的手腳,可偏偏聖心也沒有絲毫反應。
“呵,如果我不回去,難不成這聲音要跟我一輩子不成?疾鐮帝,好手段啊!”
這邊魏鑫還在不停地思考,但飯桌氣氛卻是越來越冷,福星寶只好再次壯著膽子問道。
“那,鑫哥,咱回牛戰城是去幫幫牛戰哥嗎?當初要是沒有牛戰哥,俺可能就徹底見不到你了!”
“幫?”
頭痛欲裂的魏鑫直接冷笑出聲,冰冷的話語甚至附帶上了些許殺氣,嚇得福星寶差點沒被一口飯給噎死,還好旁邊趙妙汐急忙幫其順氣。
看著冷漠的魏鑫,福星寶與趙妙汐面面相窺,縱使有萬般疑問,也只好咽在了肚子裡。
最終本應是歡快的用餐時光,卻在一種十分壓抑的氣氛下草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