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神秘老者（1 / 1）
玄力如狂暴的狂風，在這片坑坑窪窪的金屬大地上肆虐，魏鑫站在假靈像的屍身上，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在他的左臂上，一個深深的血洞觸目驚心，不斷流淌著鮮血，只不過他已無力去治療傷口。
而對面，那個冒牌貨雖然身上同樣佈滿破損，卻似乎絲毫不影響其行動。它的雙手各持一柄長槍，槍尖閃爍著森冷的光芒，每一次揮動都彷彿能撕裂空氣，帶來陣陣寒風。
隨著假魏鑫的步步逼近，魏鑫的眉頭也越鎖越緊。他知道，自己為了消減那二靈一靈像，已經耗費了太多的玄力。此刻的他，虛弱至極，甚至連身後的丹影都無法再喚出來。
魏鑫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呼吸與步伐，企圖能夠爭取到恢復的時間，然而那冒牌貨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身影一閃對方便已欺身上前，雙槍齊出便是數千道槍影猶如狂風驟雨般撲面而來，槍影真真假假竟是融匯了‘清風掃落葉’的招式在其中，而這，魏鑫並沒有施展過。
“嘖，不光是模仿嗎！”
魏鑫咬緊牙關，顧不得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勢，猛地一躍而起，玄力在體內瘋狂湧動，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他緊握雙拳，朝著假魏鑫的頭部狠狠砸去。
砰！
一聲巨響響起，冒牌貨被這一擊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魏鑫也因為用力過猛而摔倒在地，但他顧不上疼痛，立刻爬起身來，揮舞手中石槍試圖就此解決對方。
可就在他靠近之時，那冒牌貨卻突然從地上彈了起來，兩柄長槍上開始不斷有金屬凝聚，大量的毀滅之力近乎化作實質在槍尖纏繞。
魏鑫見狀，心中不由得一沉，因為這招明顯就是金屬版的‘聚巖裂變’，他的心中無比清楚不能硬接此擊，可無奈距離實在太近，他已經是避無可避。
噗！
長槍刺穿了魏鑫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他只感一陣劇痛瞬間傳遍全身，眼前都開始模糊起來。
“月芫苓氣！”
“靈像召來！！”
“聚巖裂變！！！”
“看我亂槍掃死你！！！”
魏鑫一口將舌尖咬破，恢復了一絲清明，口中瞬息噴湧出淡淡薄霧，體內已所剩無幾的玄力被他瘋狂榨取，甚至靈魂深處都隱隱傳來劇痛。但哪怕最後僅僅喚出了靈像的一隻大手，哪怕石槍上的增幅並不是很強，哪怕這揮出的槍影不足百道。但這由瀕死前發出的最後一擊，卻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隨著手中石槍猛地揮出的那一刻，整個空間彷彿都被這股力量所震撼，空氣中傳來一陣轟鳴聲。只見一道璀璨的光芒劃破天際，猶如流星墜落，垂直砸向眼前的冒牌貨。
那一剎那，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下來，只有這道光芒在不斷地向前推進。
最終，光芒消散，留下的只有那一地的金屬殘肢碎塊。
而魏鑫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倒在了地上，他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也逐漸失去了知覺。嚥下最後一口薄霧，他眼中最後的畫面是那遠處的老頭，緩緩向他走來。
……
極度的高溫會逐漸扭曲人們的認知。
這裡，清風拂面，鳥語花香，在遼闊的天地間，深藏著一個如詩如畫的村落。這裡，彷彿是自然之神精心雕琢的一方淨土，被賦予了無與倫比的美麗與和諧。
村落四周，群山環繞，綠意盎然。細細望去會發現群山與那村落之中，均是種滿了海棠樹。每逢春天，這裡的海棠花便競相綻放，就好似人間仙境一般。
在這裡，時間彷彿變得緩慢而悠長。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簡單而寧靜的生活。他們與大自然和諧共生，共同守護著這片美麗的土地。
其中一個木屋內，一位美婦人正端坐在木桌前，她的雙手靈巧地穿梭在一匹華麗的綢緞之間。那是一件旗袍的雛形，面料上繡著繁複的花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一看便知是極為奢華之物，與這片素樸的村落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美婦人手中的針線一抖，險些刺破了手指。她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臉上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門被推開，一個氣喘吁吁的男子闖了進來，面露喜色地喊道。
“媽！樹爺爺顯靈了！它……媽，您怎麼了？”
男子方才有些被喜悅衝昏了頭，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的母親雖然在笑，但她的淚珠卻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媽沒事，沒事，你說，你繼續說吧。”
胡媽儘可能地控制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用力保持著微笑。
“呃，就是樹爺爺它，甦醒了，它說它將會帶動這片天地的玄氣，我們都將能夠修煉，成為玄者了。媽，您到底怎麼了？有人欺負您了嗎，是誰？我去找他！！”
男子越說越急，可看屋內情況，也並沒有打鬥爭吵的痕跡，況且他們這個村子人們都是很友善的，很少會出現欺負人的情況。
“沒有，媽只是……方才被針紮了一下，也沒出血，沒事，沒事的。”
胡媽極力遏制自己的情緒，可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後，她的淚珠卻是怎麼都停不下來。
“噢……那，媽！之後我來幫您繡吧！”
“你個大男人，哪裡懂得刺繡啊。”
胡媽聽到這無比熟悉的話語，那美好的回憶再次浮現，輕笑一聲，終於鼓足勇氣摸了摸男子的頭。
“我可以學嘛！繡個什麼呢？不如，就繡個海棠花吧！”
話音漸漸遠去，眨眼間，面前的景色已經改變。那是一片屍山火海，原本美麗的村莊被大火所吞噬，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讓人窒息。
村落裡的哀嚎聲、哭泣聲、求饒聲此起彼伏，像是無數顆破碎的心在哭泣。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卻根本無處可躲。
胡媽此刻跪在一棵巨大無比的海棠樹前，粗壯的樹幹讓人猜不透它到底活過了多久的歲月。它的枝幹虯曲蒼勁，如同龍蛇盤踞，每一根都散發著滄桑與古老的氣息。樹葉繁茂，翠綠欲滴，每一片都彷彿蘊含著生命的奧秘。
“為什麼，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醒來啊！！”
海棠樹：……
胡媽撕心裂肺地呼喊著，而在她的懷中，抱著她的兒子，只不過他如今已是血肉模糊，出氣多，進氣少。
“你如果不醒，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生活！當什麼玄者？要什麼長生？我只想要見他！！平安啊啊啊！”
胡媽已是哭紅了眼睛，死死抱著懷中的男子，悲痛地大哭著。
“唉，都怪我輕視了他們的貪念，未曾想如此偏僻的小村落，也會被他們所注視。”
巨大的海棠樹忽然開始搖曳起來，充盈的玄力不斷地自它身軀中擴散開來。
“他們因我而來，但我卻無法護住你們所有人……但好在你們母子二人皆是資質最佳之人，我會盡我所能護住你們的性命，將你們傳送出去。”
“不！”
“不過，地點我難以控制，只得看你二人的造化了。”
“住手！”
“望你們有朝一日修為精進後，為我等報仇雪恨！”
“住手啊！！”
胡媽拼盡全力的怒喝道，但卻始終無法阻止那綠色光芒的降臨，無論她如何去封鎖空間，如何去鎖定男子，哪怕是印上定位印記她都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兒子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
“我才不要為你們復仇！”
“我才不要什麼玄力修為！”
“我只要我的兒子！我只要他平安！”
“你到底給他送到哪裡去了！！！”
然而，沒有人能夠回應她，唯有那充盈的綠色光芒將她籠罩，眼前的畫面再次開始轉變。
“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胡媽周圍颳起玄力風暴，大量的玄氣衝擊將周圍的空間如同鏡子般打破。而那即將顯現的景色也在此刻戛然而止，隨後支離破碎。在她的眼前已經恢復了那刺眼的白光，眼睛不斷傳來劇痛的感覺，可胡媽卻絲毫沒有合上眼皮或者躲閃的打算，就這麼呆愣愣地望著前方。
“未失其途，遵規，可解君之惑。”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入胡媽的腦海中，不得她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那蒼白一片的視野中，出現了一位身著純白的道袍，衣袂飄飄的老者。
“議罰城。”
老者捋了捋他的長鬚，留下這簡短的三個字後便消失不見。
後知後覺的胡媽急忙想要上前詢問清楚，卻發現周圍景色瞬息變幻，自己已是身處明山之外，並且她的眼睛也在出山之後，恢復如初。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一滴淚珠順著胡媽的臉頰滴落，浸溼了腹部那朵海棠花。
……
少女本是一對凡人夫妻所生，一家三口本是衣食無憂，卻在一次出遊時，誤入神殿密林後被困於此。
密林時常颳起的寒風對於玄者來說微不足道，但對凡人來說卻是極為致命，當時的少女還處於孩提之年，她的父母為了保住她的一線生機，只得用二人的體溫將其牢牢護在懷中。
待到他們一家被發現時，夫妻二人還保持著擁抱的動作，但都停止了呼吸，唯有他們懷中的少女好似意識到了什麼，蜷縮著身體嚎啕大哭。
“司甘，你還要殘害多少生命才肯罷休啊！”
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俊朗男子，滿臉悲憤地看著面前的夫妻屍身。
他輕輕地將那夫妻的手臂扒開，將少女抱在懷中，任由對方的眼淚鼻水抹在了自己的肩膀。
男子抬頭望去，這片陰森的密林此刻竟有幾縷陽光照射而來，雖然此刻已是黃昏，陽光不再明媚，但也帶來了些許暖意。
“也不知我有多久沒見到陽光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男子溫柔地輕拍少女的後背，柔聲說道。
“便叫你惜洛吧，以後，我就是你的師傅了。”
一晃十餘年，當年的小姑娘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陽光斜斜地灑在靜謐的庭院中，少女獨自坐在石桌旁，手中把玩著一隻精緻的茶杯，心思卻早已飄向了遠方。她的眼眸中閃爍著青春的光芒，那是一種既羞澀又期待的神情。
不遠處，男子正靜靜地練著劍，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優雅，彷彿一幅動人的畫卷。劍光閃爍間，他的身影更顯英挺，讓人移不開眼。
少女悄悄地站起身，悄悄地靠近他，心跳聲在耳邊響得越來越清晰。她就這麼偷偷地看著他，不知不覺間，看得入了迷，看得如痴如醉。
這麼多年過去了，男子的容顏卻彷彿被時光遺忘，未曾留下任何痕跡。他依舊俊朗如初，眉宇間透著一股淡雅脫俗的氣質，彷彿塵世間的紛擾皆與他無關。
“惜洛。”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少女渾身微微一顫，隨即回過神來，滿臉羞紅地跑了過去。
“嘻嘻～師傅，你叫我啊？”
少女嬌俏地笑道，聲音如同銀鈴般悅耳動聽。她抬頭看向男子，眼中滿是敬仰和愛慕。
“為師先前與你說過，你的命數為師可改一次，卻改不了第二次，若想度過你那即將到來的劫數，便不可在偷懶胡鬧了！”
男子微微蹙眉，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為嚴肅些，卻被一根清涼的手指點在了眉心處。
“別皺眉，會變醜的～”
惜洛閃爍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盯了好一會兒，在男子就要發火前，急忙退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這就去練劍，嘻嘻～”
惜洛隨手撿起地上遺落的長劍，又蹦又跳地跑開，看得男子就算有氣也是撒不出來。
“真是……沒大沒小。”
男子搖頭輕笑，可隨即眼神中卻又透露出深深的哀傷。他抬頭望向天空，但這片天地卻是虛假的，他看不見陽光，也看不見未來。
“命運真的無法更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