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案中案(1 / 1)
“看來你都知道了,故意來試探我的對吧?”
“本來我還想跟你做朋友,現在怕是做不成了。”
“我不能讓任何人奪走我的一切,誰也不行!”
說完,劉軍突然從腰後摸出匕首,猛地刺向宋啟胸口……
宋啟閃身躲開,一個擒拿手將其摔在地上,刀子也飛了出去。
聽到二樓的異響,劉軍妻子趕忙喊了一聲:“老公,出什麼事了?”
“沒……沒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不用上來!”
劉軍趕緊搪塞妻子,轉而小聲哀求宋啟。
“兄弟,我錯了,給我留個體面,別當我老婆孩子的面抓我,行嗎?”
宋啟沒難為他,確認身上沒有武器,就把他帶了出去。
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呼嘯而至。
看到劉軍乖乖站在宋啟身邊,周正心裡很不是滋味。
宋啟,又是宋啟!
每次破案都被他捷足先登,難不成這小子是福爾摩斯轉世?
把劉軍押上車之後,宋啟急忙追問:“周隊,我能參與這起案子嗎?”
“不能。”
周正冷冷回應,上車就要離開。
不料,劉軍突然開口:“除非宋啟來審,否則我絕不交代半個字。”
“又來?”周正氣得咬牙切齒。
宋啟總能感化嫌疑人,並串通一氣。
上次葛文輝如此,這次劉軍亦是如此。
無奈之下,他只能破例讓宋啟參與進來。
市局檔案室,宋啟如願看到了塵封已久的卷宗。
1989年12月,齊海市下轄蓮東縣,郊區的一條林間小道,發生一起惡性劫殺案。
一個20多歲的男青年死在雪地裡,面部被石頭砸爛,胸口還插著一把匕首。
隨身財物悉數被搶走,連一張身份證都沒留下。
這條小路人跡罕至,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還是一名抄近道的郵遞員碰巧路過,這才發現了屍體。
蓮東縣警方收到報警,立即趕赴現場勘察。
不料中途突降暴雪,交通中斷,直到幾小時後雪停,警察才趕到現場。
屍體被暴風雪摧殘了數小時,現場也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一切腳印痕跡都被破壞殆盡,導致勘查工作受到極大影響。
由於受害者臉部被砸爛,身上也沒有能證明身份的物件,警方一時間難以確認屍源。
後來透過進一步屍檢,確認死亡原因就是胸口那致命一刀。
那把匕首顯然就是兇器。
法醫還在刀柄上提取到一枚指紋。
但那時候國內公安尚不具備基因檢測技術,也沒有建立資料庫,無法透過指紋查詢兇手。
屍源無法確定,單憑指紋也查不到兇手,這起案子就成了無頭案,一直困擾蓮東縣警方十五年。
直到2004年,公安部決定建立DNA資料庫,並逐步實現全國聯網。
齊海市作為第一批試點城市,開展大規模篩查工作,恰好匹配到了劉軍。
市局審訊室裡,宋啟和周正並排而坐。
劉軍並沒有抵抗,直接坦言15年前的案子就是他乾的。
“我要糾正你們一點,那不是劫殺案,而是一場誤會,我不是故意的,也沒搶他東西!”
根據劉軍的說法,15年前那個冬夜。
他本來要去蓮東縣城給母親買藥,恰好遇到了那個迷路的男青年。
男青年不是本地人,操著一口南方普通話,請他幫忙帶路,並承諾可以給他一些報酬。
劉軍當時窮困潦倒,為了給母親治病,甚至多次跑去賣血。
聽到帶路還有錢賺,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不料,半路上兩人因為報酬金額髮生爭執,進而大打出手。
男青年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刺向劉軍。
劉軍雖然僥倖躲開,但也被這個舉動激怒,反手奪刀刺入男青年小腹。
鮮血噴湧,男青年倒地慘叫。
劉軍嚇壞了,轉身拔腿就跑,結果因為長期賣血,身體太過虛弱,只跑出去幾十米就暈倒了。
等他再次醒來,發現不遠處的男青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那把匕首還插在身上。
他小心翼翼上前檢視情況,卻發現男青年已經死亡多時。
驚恐萬分的劉軍,本想跑回去報警。
但轉念一想,這荒無人煙的林間小路也沒有目擊證人。
萬一被警方認定為故意殺人,他一輩子都完了。
而且母親重病纏身,他又這麼窮,還沒娶妻生子,根本負擔不起鉅額賠償。
反正這是個外地人,跟自己素昧相識,事發前後也沒有目擊者,沒人知道是自己乾的。
思前想後,他最終選擇隱瞞真相,慌忙逃離現場。
事後,警方也對熟悉這條小路的人,做過大範圍摸排。
而當時劉軍恰好去縣城給母親買藥,僥倖躲過了排查。
1990年初,母親病逝,劉軍果斷賣掉村裡的老房子,搬到齊海市,以賣包子為生。
整整15年,劉軍再也沒回過蓮東縣。
即便後來娶妻生子,也不願回到那個地方。
歸根到底,還是做賊心虛。
沒想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終究還是查到了他。
宋啟面無表情問道:“你說當時只捅了他一刀,還是在小腹,對嗎?”
“沒錯。”劉軍點頭:“我也不知道那一刀就能把人捅死,我暈過去之前,他還是活著的……”
宋啟和周正對視一眼,又問:“他當時帶了哪些隨身物品,你還記得嗎?”
劉軍脫口而出:“他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鼓鼓囊囊的,我記得很清楚。”
“不過,事後那個揹包並不在他身邊,當時天太黑,我又跑得太急,沒注意是不是落在路邊了……”
審訊結束,周正問宋啟什麼看法。
宋啟說道:“屍體小腹和胸口各有一處刀傷,致命傷在胸口,而且臉部被砸爛,這幾點與劉軍所言有出入。”
“如果他沒撒謊,那麼很可能在他昏迷期間,還有第三個人路過,殺死男青年並砸爛了他的臉,最後搶走了揹包。”
“殺人真兇是第三人,並非劉軍!”
周正冷冷一笑:“劉軍一定撒謊了,他故意避重就輕,就是為了逃脫罪責。”
“把劫財殺人描繪成失手殺人,甚至讓你產生真兇是第三人的想法。”
“這種狡猾的犯罪分子,我見得多了。”
宋啟也不跟周正爭論。
如果劉軍說謊,只要多接觸幾次,一定能從中發現破綻。
幾天後,宋啟又到看守所探視劉軍。
萬萬沒想到,這竟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